总共15秒的词儿,播一遍就是180块!
连播三遍就是540,一天早中晚三次,就是1620!好贵!
也就只有小妹和妹夫能有这个财力了。
姚长歌肉疼,决定先投放三天试试,三天之后没有动静的话再追加。
从广播电台出来,她看着天边飘来的乌云,沿着街道,凭着蒙尘的记忆,向着肖家两个老畜生曾经住过的街道走去。
到那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老房子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更新潮更高耸的建筑。
她站在路边,凝望着一街之隔的对面,金鹏购物中心的高端和华丽,真的可以抹去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的悲欢离合,血泪过往吗?
不,不会的,只要他们还活着,只要,他们还惦记着。
她默默地擦了擦眼泪,大哥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还有二姐,世界这么大,为什么没有他们的一个家。
为什么?
*
钢铁厂厂长办公室里,匆忙赶来的老员工们,看着眼前的一对兄妹,赶紧跟新厂长解释起来。
“柳厂长,他们两个就是姚工跟华工的孩子。”
“你们确定?”柳厂长还不到四十,算是厂里中青代领导班子的核心成员。
他对二十几年前的那场事故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两个烈士的孩子居然找了过来。
他客客气气地邀请他们坐下:“你们回厂里来,是想追忆你们的父母吗?”
追忆父母?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不想想他们几个过的是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
姚长明冷笑一声,卷起自己的两条袖子,露出那狰狞的伤疤,给那些老员工们看看。
她挨个从他们面前走过:“追忆有用吗?当初厂里不肯保护我们,害我们几个都被卖了,这些年我们几个都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我想厂领导才应该追忆追忆我们的父母吧!他们可是为了保护厂里的财产才牺牲的。你们对得起他们吗?”
柳厂长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这么不客气,就算以前的厂领导真的工作不到位,那也不好一上来就跟他吹胡子瞪眼吧?
他有点生气,但还是忍着怒火,跟一个车间主任说道:“你去把吕副书记叫过来。”
吕副书记是厂里的老人了,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混到快退休了才是个副职。
不过有这样的老员工在,有些问题反倒是好处理一些。
很快,吕副书记来了,一看到姚长空跟姚长明便愣住了。
一时尴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得打哈哈:“呦,两个小同志过来,是不是想跟我们这些老东西叙旧啊?”
叙旧?这种话都说得出来!那些被伤害的过去呢?明明厂里才是最应该保护他们的人!可惜厂里没有!
姚长明恶心坏了。然而她是开店的,她知道这些大厂的领导最是欺软怕硬,所以她不能直接说要工作,要不然,这群惯会见人下菜碟的老油条肯定不会答应的。
她只能占据道德制高点,让他们无话可说,然后再提条件。
于是她冷着脸道:“没什么好叙的。八零年国家颁布了烈士褒扬条例,我刚从厂史宣传墙那边过来,可是看到我爸妈都在墙上贴着呢。既然他们被追封烈士,组织肯定会给他们的子女一定的补偿和抚恤,请问钱呢?荣誉呢?是不是应该还给我们了?”
老吕尴尬地笑笑:“这都多少年了,再说了,我那会儿就是一个普通的车间工人,那些事情也不归我管。你大哥最清楚了,不信你问他,是吧长空?”
姚长空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妹妹身后,面若寒霜。
这是兄妹俩的策略,一个冲锋陷阵,一个金口难开,这样厂里才摸不清他们的底细。
摸不清底细的时候,是最容易谈条件的时候。
果然,姚长空的沉默,换来的是老吕的尴尬,他看了眼其他的老员工:“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也不愿意吭声,原本姚家老二的脾气就臭,老厂长的孙子欺负了她妹妹,她敢直接抄起锉刀追了那孩子整个厂区,追到最后,老厂长不得不亲自跟她道歉。
这种光荣的战斗史比比皆是,所以姚长明有个绰号——炮仗明。
当初就不敢招惹她的这些长辈们,见她来者不善,自然三缄其口,反正就算他们出面调解矛盾,领导也不会给他们加工资。
而且他们都这个年纪了,只求平稳退休,什么野心也没有,谁想得罪人啊。
这下彻底尴尬了,老吕又不好撂挑子走人,只得问道:“要不这样,我把上一任厂长的号码给你们,你们自己找他问问?”
姚长明把袖子放下,双臂抱在身前:“老吕,你当我是二百五吗?退休了再找有个屁用啊!这个厂子果然还是老样子,人人自扫门前雪,坑得一比叼草!”
老吕脸上火辣辣的,他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他好歹是个厂领导,这孩子这么不给他面子,他真的会生气的。
可他又怕她真的发飙,到时候搅合得整个厂里血雨腥风的,吃亏的还是他。
一时着急,只得忍着怒火问道:“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嘛?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尽量给你安排。”
姚长明瞧着火候差不多了,便转身坐下,翘着二郎腿,道:“给我哥安排工作,我哥十六岁的时候就给老吕你代过班,当个车间班长不过分吧?还有,当年你们是怎么把我们五个推到肖家那个地狱里去的,你们心里有数,你们必须补偿我们!”
说着,她亮出了一张照片。
在她等待前男友案件进展的那一个礼拜里,她写了好几稿控诉书,选了最满意的一封,拍了照片。
现在她手里拿着的,就是照片,而不是原件。
她把照片拍在老吕怀里:“这是我提前起草好的,原件在我朋友那里,我朋友是报社的。”
什么?老吕拿起来一看,顿时冷汗直冒,因为,光是题目就让他坐不住了——夫妻双双牺牲,子女却被残忍买卖抛弃,深扒某钢铁厂无良领导的黑心往事。
老吕只觉得两眼一黑,这就是春秋笔法的威力吧!明明买卖孩子的不是厂领导啊,只是当时厂里焦头烂额,领导们忙不过来,干脆把他们五个推给了肖家长辈而已,他们也没想到肖家那么黑心啊。
可是按照这封控诉书里写的,好像一切都是厂领导故意不作为的。
到时候就算责任追究不到他身上,可是这样的丑闻一旦曝光,厂里现在的领导班子也要吃挂落的。
更何况,到时候企业形象一落千丈,往后的生意怕是要受影响。
他真的气不过,赶紧把照片拿给柳厂长过目。
柳厂长兼任书记,是一把手,比老吕说话更管用。
但他到底年轻气盛,不想惯着这对兄妹,便把照片倒扣在桌子上:“其实你们的要求不算过分,但是,请你们先证明一下,你们确实是姚工跟华工的儿女。最好是有基因检测报告,不然以后随便来两个阿猫阿狗都自称是他们的后代,我没法跟厂里的其他人交代。”
姚长明就猜到会有人让他们自证身份,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恶心的人,让他们跟他们找不到尸体的爸妈做基因检测。
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前,盯着这个年轻的厂长,问道:“你确定?你不后悔?”
柳厂长一脸的微笑:“没办法,照章办事。”
姚长明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知道,这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她平静地伸出手:“什么规章制度,拿给我看,原件。”
柳厂长依旧微笑:“你不是我们厂里的员工,我没有义务配合你。”
姚长明哦了一声:“你不后悔?”
“没什么好后悔的,钢铁厂不是你家开的。”柳厂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话音刚落,他办公桌上的假山摆台就被姚长明捧起来砸在了地上,哐当一声,震耳欲聋。
没等这个年轻的厂长反应过来,她又冲到他身后,抓起插在上面的钥匙,拧开柜门,抢出里面的文件,掏出了打火机,威胁道,“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去找说得上话的人来,要不然,明天金陵晚报的头条,就是钢铁厂烈士遗孤回厂自焚!姑奶奶说得出就做得到!”
柳厂长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想要抢走那些宝贵的文件,却被姚长明的打火机燎着了手腕,痛得他嘶的一声后跳几步,躲开了这个疯女人。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疯女人,骂道:“你这个泼妇!悍妇!母夜叉!母大虫!你会后悔的!看我不报警抓你!你个疯女人!你个臭b——”
表字的声母刚发了个音节,柳厂长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姚长空一向护短,别人怎么骂他都没事,就是不能容忍别人侮辱他的家人!
这一巴掌,直接把柳厂长打懵了,鬼叫道,报警,报警!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