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顺便免费上了一堂元sir刑侦课,也可谓收获满满。


    陈雯雅再次做起了第一个从警署下班跑路的人。


    她的生活依旧繁忙。除了警署的工作,还有庙街的法器斋。


    自从张嘉美那单之后,口碑渐渐传开,虽接不到大客户,但小生意络绎不绝。陈雯雅常常是警署下班后,直奔庙街,换上“文若清”的行头,一坐就是几个钟头。


    孙正祥似乎也在店里找到了新乐趣,三天两头跑来“指点江山”,陈雯雅没少听他念叨“门头太旧”、“灯光太暗”、“招牌名字不吉利”。


    被念叨得多了,陈雯雅也开始认真考虑,等手头再宽裕些,真该把招牌换了。否则每次被人问起“你是口口斋的文大师吗?”,听着总像中间自动消音了两个不雅字,实在不像话。


    她的生活便在这公事与私事、明面与暗面之间,悄无声息地向前流淌。


    “阿晴,起床了。”周末清晨,陈雯雅毫不留情地掀开妹妹的被子。


    父母为了白沙澳的度假,还是接了那单为某位祖上富了几代的大老板家寿宴冲喜的法事,昨日一早便出门,原说今天中午就能回来。于是照顾妹妹的任务自然落在了陈雯雅肩上。


    她早早买回早餐,见妹妹仍睡得昏沉,离补习班上课只剩不到两小时,赶忙催她洗漱吃饭,匆匆出门。中午时分,两姐妹回到家中,却没见到预料中应当返家的父母。


    虽然觉得奇怪,倒也不急,毕竟急也无用。这年头联络不便,父母又是成年人,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下午无事,陈雯雅抽空回了趟庙街的店铺,忙到傍晚归家。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晚饭时间早已过去,陈友胜与黄阿凤依旧不见踪影,这在两姐妹记忆里是从未有过的事。


    “阿姐,要不要报警啊?”陈雯晴担忧的早就忘了自己阿姐也是警察这回事了。


    陈雯雅没有回答,默然取出三枚硬币,合掌轻摇,掷于桌面。一次,两次,三次...她的眉头越锁越深。每一次卦象皆不相同,根本就是杂乱无章。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父母此刻所处之地,存在已成气候的怨灵,扰乱了周边磁场,致使卜算无法准确定位。


    如果真是这样,即便报警,恐怕也很难快速得到解决。而且根据住宿地址就近安排警署负责的原则,大概率找人的案子还得回到自己手上。


    她心思飞转,脑海中蓦地浮现一道身影,富广大厦案时,她曾向元家朗解释过怨灵干扰磁场的原理。若找他帮忙,他应该能够理解。


    她抓起电话,拨通了元家朗的号码。


    简要说明情况后,元家朗在电话那头沉声安抚了几句,随即表示马上过来。陈雯雅在家中等了片刻,坐立难安,终究按捺不住,起身下楼。


    刚走到唐楼门口,就看到一辆与这片旧街区格格不入的黑色加长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边。车门打开,郑昌隆匆忙下车,快步朝她走来。


    “阿雅。”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神色罕见地透出几分焦灼。


    “怎么了?”陈雯雅见他脸色不对,心下微沉。


    郑昌隆偏头瞥向身后轿车,那里隐约传来一阵压抑着的、呜咽般的低鸣。他眉头紧蹙,压低声音道:“你帮我看看,我一位朋友昨日参加寿宴回来,就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复杂难辨。


    “他好像...疯了。”


    第68章 离魂症


    郑昌隆走在前面, 替陈雯雅打开后座车门。


    昏黄的车内灯亮起,映出内部的景象。


    一个形容狼狈的年轻男人被束带捆缚着,横躺在后座上。他双目空洞地睁着, 目光在车厢狭小的空间内漫无目的地游移, 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追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开车门的动静惊动了他。男人猛地转脸,看到陈雯雅的陌生面容后, 眼中骤然迸发出野兽般的凶光,被布条勒住的嘴发出“呜呜”恐吓的低吼, 奋力挣扎着想要扑咬她, 却因束缚无法起身。几番徒劳扭动后,他像是耗尽了力气, 又瘫软下去, 恢复成最初那种出神又涣散的状态。


    陈雯雅仔细打量这个男人。


    他身上是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面料考究,应当价值不菲,但此刻已经布满褶皱和污渍。眼底充斥血丝,涎水从被布条勒住的嘴角流出, 走神间喉咙依旧在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他此刻的姿态毫无作为人的体面可言, 更像一头受惊后被迫囚禁的猛兽。


    觉察到陈雯雅靠近时, 男人才重新恢复警惕状态,眼神里混着原始的敌意与衡量,似乎在判断这个陌生存在的威胁程度,想试探又本能地退缩。


    但陈雯雅已经一眼看穿他的症结所在——他的魂魄不全了。


    为了保险起见, 她还是俯身靠近,伸手探向男人额头。男人顿时惊惶后缩,却因为被束缚着, 在狭窄车厢里无处可躲。被陈雯雅抓住并起二指,轻轻点在他眉心处。


    指间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冰凉空洞的触感传来,陈雯雅迅速撤回手指,得出结论道:“是离魂症。”


    “离魂症?”郑昌隆推了推眼镜,满脸困惑。


    这就像医生在给你检查后说出一个专业病名,对没有学过医的人而言,就像随机字面组合的词一样毫无意义。


    “人有三魂七魄,方为完整之人。”陈雯雅解释道:“如果在特殊情况下丢失了部分魂魄,比如撞邪,有些体弱的人就会陷入昏迷,也有人会像他这般,神智退化,如同野兽般丧失自控,身体不听使唤。”


    郑昌隆听后,难掩诧异,“魂魄这种东西还能丢?”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而言,“魂魄”不过是志怪小说里的虚幻概念,现实生活中甚至都不会有人将其当做谈资。


    当然,如果真的要细究魂魄诞生的原理,怕得从开天辟地、六道轮回一直讲到现今道家玄学,陈雯雅可没有兴趣在此开坛授课,只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在郑昌隆并非刨根问底的人,直接跳过理论,追问当前的重中之重道:“那丢掉的魂魄要怎么才能找回来?”


    陈雯雅思忖片刻,“你先详细说说,他丢魂之前都经历了什么。”


    “大山和我是从中学玩到现在的朋友,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昨天接到他家管家的紧急电话,匆忙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这样了。”


    郑昌隆语速略快,显然心里十分焦急,“我本想立即送医,但大山的家庭医生检查后说他的生理指标一切正常,并且建议我们找‘特别’的途径看看,否则就只能去找精神科了。”


    现今精神科的治疗手段算不上先进,而且一旦确诊为严重的精神疾病,为了避免行凶,很有可能将他强制就医,送入精神病院。


    求助玄学就成了最后的途径。


    陈雯雅目光微沉,“你刚才说,他是参加寿宴后变成这样的,是什么寿宴?”


    “蒋家老爷子七十二岁的寿宴,定在了蒋家老宅举办。原本我也收到了请柬,但最近实在抽不开身,就托人送了贺礼。”


    郑昌隆顿了顿,他对陈雯雅意一向不见外,索性压低声音坦白道:“其实蒋家这些年与我们往来不多,顶多算是为了商业持表面情谊。但是大山他爱热闹,就代表家里去了,没想到变成这样。”


    他看向车厢内又陷入混沌状态的男人,不由流露出担忧的情绪。


    蒋家?


    陈雯雅心头骤然一紧,当即开口追问道:“他们家是不是祖上富了十几代的那种?”


    “应该是吧?”郑昌隆回忆了下,“他们家这代的孙子辈有个蛮张扬的,有次喝醉了吹嘘,说祖上是清朝什么大员,显赫得很。”  ”


    老宅是不是在薄扶林沙宣道?”


    郑昌隆急忙翻出那份烫金请柬核对地址,随即点头,略带诧异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既然线索对得上,陈雯雅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将自己父母受雇为寿宴举行法事冲喜,但至今未归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郑昌隆吸了口气,手顺着脸抹了一把,“也就是说,叔叔阿姨也可能失踪了?”


    “也?”陈雯雅作为刑警的敏锐,瞬间抓住了这个字。


    “对,因为大山从寿宴回来就变成这样,”郑昌隆指指车里昏沉的男人,语速加快,“我担心是不是宴会上出了什么集体事故,就试着联系了其他几家也去参加了寿宴的熟人。”


    随着说话,他的脸色却愈发难看起来,他一边摇头,镜片后的目光里浮现出不安,“我联系的那几家全都告知没有回来。而且家里人都根本联系不上。其中一家今早派人去蒋府老宅想看看情况,结果发现...”


    他欲言又止,深吸一口气才吐出后半句,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蒋府老宅...不见了。”


    陈雯雅倏然抬眸。


    不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整座老宅消失了?”陈雯雅试图理解他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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