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吧?”其实陈雯晴也不是很懂,只是单纯想起哄,她眼睛转了转,故意道:“是不是某个高大帅气的警官送的啊。”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八卦啊?”陈雯雅洗了手坐到饭桌前。


    “爸妈呢?”


    饭菜还温热,却不见陈友胜和黄阿凤的人影。


    “爸妈接了个法事,要守夜,做完饭就走了。”陈雯晴也迫不及待坐在饭桌前,盛着汤道。


    有些讲究的人家会在亲人逝后停棺三日,尤其是第一个晚上。


    传说新逝者的魂魄在头日尚未远离,易受惊扰,主家就会多备一份礼金,请做法的师父一起跟家人守夜一日,在棺前诵经安魂,以防止猫狗惊扰遗体,也防止游魂误入。


    陈雯雅点点头表示知道,继续安静吃饭。


    ----


    林小月再次来到了展览中心门口。


    刚打算靠近,就看见除了警署安排在这里的警员,还多了一群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原本只是渡船街警署的警员,还能通融一下,放她进去,如今又多了一支陌生的安保,林小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请求放行。


    她在门口徘徊犹豫,正在门口踌躇如何措辞时,正见两名西装保安,带着一位女士走出来。


    “真是非常感谢你们。”那女士在门口还在道谢。


    林小月定睛一看,正是白天在展厅里与她交谈过的那位摄影师,邓颖,而对方也注意到了她。


    “哎呀,Madam,好巧啊。”邓颖主动上前打招呼道:“你这是?”


    她的目光看向林小月手里攥着的门票上。


    林小月的目光也顺势落在邓颖身上,只见她手里拿着白天的那个相机,衣着也未变,只是多了一个与大衣同色系的托特包挎在肩上。


    “虽然白天已经看过画了,但我还是想要以普通观众的身份再欣赏一次。”林小月不好意思地道:“大概是所谓的艺术细胞作祟吧。”


    “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性格癖好,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邓颖依旧如白天那般善解人意。


    “不过...我建议你还是过段时间再来吧。”邓颖面露难色地将她拉到一旁,“这些安保特别凶,我今天把相机落在了休息室,跟他们软磨硬泡了半个小时才放行,进去时还像押送犯人一样盯着我,好像我会偷画似的。”


    “啊?”林小月顿时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我听说等案件侦破后,投资方还打算重新举办画展。”邓颖继续道:“据说画展结束后要搞拍卖筹款建福利院,要是画展办不成,拍卖估计也得黄,这些有钱人可舍不得这种出名声的机会错失。”


    邓颖语气里颇有种嫉恶如仇感。


    “那我还是...”林小月听后彻底打消了念头,把门票收回口袋里,“等重新举办的画展吧。”


    邓颖笑了笑,顺势环顾远处守在展览中心门口的警察,顺势问道:“那你现在打算回家?”


    林小月点点头,她本就是独居,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下班后通常只是在便利店随便买点吃


    的带回去。


    “去我家吧?”邓颖直截了当的提议让她一愣。


    “啊...这不好吧?”


    两人只不过是在画展聊了两句,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就直接邀请上门了?


    “走吧走吧,我今天准备了糖醋小排,还要煲汤,反正一个人也吃不完,两个人正好有情调嘛。”


    邓颖热情难却,挽起她的胳膊就往自家方向走,林小月完全没有注意到,在邓颖的托特包里,灯光照不到的深处,隐约露出一抹鲜亮的大红色。


    第60章 大祸临头


    九点十五分, 渡船街重案组在一栋极具后现代主义设计感的大厦前集合。


    大厦坐落于铜锣湾时代广场附近,毗邻着香江目前最现代化的百货商场,黄金周的余温尚未散尽, 即便是工作日, 依然可见提着购物袋的游客在街巷间穿梭。


    这栋集商业与办公于一体的综合大厦,正是顺应香江都市化浪潮而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元家朗手里的调查资料显示,三年前, 画家简卓在凭《雨中尤加利》一举成名前,还是个自负盈亏的艺术工作者, 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作品爆红后,他迅速接受了投资人李非响的注资, 关闭了个人工作室, 将创作事务并入李非响旗下的风投公司, 也就是眼前这栋大厦的28层。


    “小月还没到?”元家朗看了眼腕表,他们跟李非响秘书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九点半。


    “应该快到了。”陈雯雅环顾四周,“出发前我跟她通过电话,她说会直接过来的。”


    话音未落, 林小月跟着出站的人流从地铁口匆匆走出, 小跑着朝集合点赶来。


    “Sorry, 元sir,我迟到了。”她喘着气道歉道。


    李颂儒嘴上斜叼着一根珍宝珠的棒棒糖,这让他原本就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形象更添了几分吊儿郎当,这还是他昨天刚从舞厅带回来的新习惯。


    他最近在追求的一个女仔忽然喜欢上了珍宝珠棒棒糖, 他也就跟着投其所好。


    他把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两圈,开口揶揄道:“稀奇啊,居然能看到准时女王迟到。”


    “昨天多喝了几杯, 睡过头了。”林小月本来就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被他这样一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跳进去。


    但是李颂儒这张嘴,一旦打开又哪那么容易关上,“喝酒?很谁啊?男朋友吗?看不出来小月你还挺有情调嘛。”


    对于这位上周和下周的女友都可能不是同一个的人来说,脑子里自然只剩这些风花雪月。


    但林小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画面。


    昨天晚上,她跟着邓颖来到她位于中环的公寓,对一个常年租住在旧唐楼的人来说,配有保安和电梯的现代化住宅已经令她眼前一亮,而更加让她惊叹的,还是邓颖的厨艺。


    糖醋小排的酱汁收得恰到火候,粘稠的糖色均匀裹着每一块小排,表面撒上少许芝麻点缀,酸甜香气扑鼻而来。


    番茄牛腩汤煲得也极为用心,番茄早已煮得融化,全然融入汤中增添浓稠,牛腩酥软到入口即化,再搭配两道清炒时蔬,爽口解腻。


    这样丰盛的家常菜,对常年靠便利店快餐果腹的林小月来说,无疑是一场味觉的震撼,佳肴当前,配上邓颖提议的小酌,实在让人难以推拒。


    那晚林小月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到了后半程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灯光太晃,眼前总有细碎的光斑在闪,她只记得自己在微醺的情绪支配下,对邓颖说了许多许多。


    那些深藏的过往、无人理解的想法、积压心底的委屈……


    第二天酒醒,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对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倾吐这些年来从未向人吐露的心事。


    或许因为邓颖实在是个太好的倾听者,总能适时给予慰藉与回应...


    “是跟朋友。”想到这里,林小月没有再回避,而是直面李颂儒坚定地回答。


    如果换做平常,李颂儒肯定会继续追问是男性还是女性,非要不识趣地逼问到对方语塞,他那被狗啃过的脑子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失礼。


    但此刻,面对林小月如此坦然又坚定的回答,他竟然先语塞了。


    李颂儒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左右,只可惜没人打算救他,但好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进去吧。” 元家朗率先走进了大厦。


    钱大福紧随其后,林小月则默默来到了陈雯雅旁边,正准备走,就被陈雯雅在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一颗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


    “糖果能舒缓神经。”陈雯雅伸手在她略显僵硬的颈侧轻按了几下。


    林小月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菠萝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口腔里尚未散尽的威士忌味道。


    高度数的酒精需要时间代谢,可昨夜在邓颖家喝到凌晨,回去只睡了两小时不到,身体根本来不及分解那些酒精。


    “谢谢。”林小月小声道,感谢陈雯雅不动声色的解围。


    “走吧。”见她神色清明了些,陈雯雅才与她并肩步入大厦。


    李颂儒愣在原地,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迟疑地看向周永,问道:“永哥,我刚才又说错话了?”


    周永从烟盒里抖烟的动作顿了顿,上下扫了他一眼,纳闷道:“你居然能靠这么一张嘴,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说完,他将那根探出头的烟甩回烟盒,揣进裤袋,也跟着进了大厦。


    “我...”李颂儒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悻悻然跟上。


    李非响的秘书早已在楼下等候,在她的引领下,一行人刷卡通过闸机,乘电梯直达28层。


    电梯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亮银金属质感的艺术装置,矗立在楼层中央。


    “这是老板今年在法国拍卖会上拍得的,出自一位法国知名艺术家之手。”秘书顺势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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