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怔住,但法阵已经开始运转,她和妹妹都在一同消散,她只能露出无奈又温柔的笑容,“可是妈妈,只能做到这样了。”


    保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消散,被压着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刹那,陈雯雅沐浴在月光下,手中的球忽然轻声爆裂,化作一串晶莹的气泡升向月色。


    电梯的金属门彻底合拢,保安的泪水混着陈雯雅的血水滑落,眼前那个短暂出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连同他所有的执念,一同消散。


    原来他穷极一生,也不过是想找一找,父母爱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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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猛鬼大厦规则九:如果你发现你的父母没有那么爱你,也请不要紧张,保持开心做你自己,要记住在成为令他们满意的孩子前,要先保持自己的身心健康,因为你终将会成为一个独立的大人,你要为自己的一生负责,当你满足第九条规则时,可无视前八条,能对自己负责的你,已经是很厉害的人了。


    第53章 第四个


    医院简单的包扎后, 陈雯雅婉拒了各项繁琐检查,又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警署。


    推开警署大门,是比平常工作日里更加拥挤的场面, 她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各种相熟不相熟的面孔全都一股脑挤在重案组的办公室里, 原本还绰绰有余的办公室,现在看来竟然有些捉襟见肘。


    “好久不见~阿雅。”江川爽朗的招呼声穿透人群。


    江川似乎仍未放弃挖走陈雯雅这个宝贝墙角的念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好久不见。”陈雯雅环视着水泄不通的办公室, 继续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千里送温暖。”江川拍拍胸脯,“怎么样够义气吧?”


    陈雯雅也只能频频点头以作回应, “还不回去休息吗?”


    她抬眼看了眼挂钟, 一顿忙碌的行动,差不多已经快晚上十


    一点了。


    “毕竟我们水警总部也涉及了其中一桩失踪案, 有始有终嘛。”江川摆摆手, “等审讯彻底结束, 拿到结果再走也不迟。”


    话音未落,他的队员就开始拆台道:“组长明明在等元沙展请吃夜宵。”


    “务必提醒元沙展带好钞票喔。”另一个也跳出来,对陈雯雅提醒道:“我们组长可是打算狠狠宰上你们组长一笔的。”


    “我是这样的人吗?”江川抓着自己的一头乱发,对组员对他进行的诋毁行为表示抗议。


    “是!”水警队员们异口同声的回答引来阵阵笑声。


    陈雯雅忍俊不禁, 目光扫过角落时微微停顿, 她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某位“硬汉”代表。


    表情严肃的Allen, 乍看起来有些生人难进的危险,抱着胳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围坐的其他几个人,不论男女, 也都是清一色的练就了饱满的肌肉,一脸很难相处的冷峻表情。


    他们应该是一组人,只是不知道是从哪个警署来的。


    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适合社交的场景, 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匆匆打完招呼,向着审讯室的方向跑了过去。


    两间审讯室全都在投入使用。


    推开第一间监听室的门,对面的审讯室里是钱大福、李颂儒和林小月,他们正为五名获救少年录口供,刘天扬与何晴坐在中间,细致地回忆着案件细节。


    又打开了第二间监听室的门,有点惊讶的是竟然连黄德发都违背常规,破例在非工作的时间出现在了警署里面。


    “德叔。”陈雯雅轻声打招呼,黄德发颔首回应。


    周永也在屋里,透过玻璃,能看到正在审讯保安的元家朗。


    “郑嘉明,我再问一次,你杀害盛安芷的动机是什么?”元家朗随着说话声,指尖敲击桌面,提醒他集中注意力。


    只是对面保安郑嘉明只是随意地晃动椅子,一点点顺着摇晃的动作点着头。


    “干嘛非要问个清楚嘛?杀了就是杀咯。”郑嘉明随意道:“难道说出理由,警官你还要帮我减刑吗?”


    元家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你杀尹丹母子又是为了什么?报仇吗?”


    “就当是吧。”郑嘉明摊摊手,语气平和,但是字字都不配合。


    其实他已经承认了杀人的事实,也就可以结案了,但是一些必要的作案动机,还是理应询问清楚,这不止是为了结案报告的清晰明了,也是为了给死者的家人一个交代。


    两人在审讯室里僵持住了。


    片刻后,监听室的门被敲响。


    “打扰各位。”梁鉴心接到凶手抓捕归案的消息比谁都激动,急匆匆赶来了警署,准备第一手的采访。


    在公与私这上面,所有人都分的很清楚。


    哪怕私下关系再好,工作时间都会以工作为准。


    所以梁鉴心与陈雯雅交换眼神后立即投入工作,在桌上摊开她的记录本,准备录入审讯过程以作为撰写素材。


    而审讯室里,郑嘉明终于出现了反应。


    他看向元家朗身后的那块单向玻璃,审讯室里没有时钟,嫌疑人确定不了时间的流逝,但是这一点好像对郑嘉明没有什么影响。


    “那个女警应该回来了吧?”他开口问道。


    元家朗知道他说的是陈雯雅,故而问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想跟她聊聊。”


    嫌疑人主动出现倾向,这其实是好事,元家朗蹙眉想了下,还是起身推门出去,紧接着监听室就被打开了。


    “你回来了?”元家朗有些意外,但很快得出结论,“你没做检查?”


    “没关系。”陈雯雅回答道:“我没有其他不好的反应。”


    她看向审讯室的方向,主动道:“那我先过去?”


    元家朗没有再坚持,只点了点头,把手头的案件资料一并递给了她。


    推开门,保安看到是陈雯雅后,原本瘫坐的姿态微微挺直,眼中的慵懒困倦也一扫而空。


    等到陈雯雅在他面前坐下。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倾身向前,问道:“他是不是真的消失了?我是不是真的...又杀了他一次?”


    陈雯雅知道他问的是谁,是他那个二十八年葬身火海的父亲,花了二十八年化作怨灵萦绕不散,最终在相同的地点被亲生儿子再次“杀死”。


    “彻底死了。”陈雯雅平静地陈述,“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好...这样最好...”郑嘉明如释重负地靠回椅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雯雅摊开资料,“作为交换,跟我说说盛安芷吧。”


    再次之前,陈雯雅在盛安芷家里带走了她的日记,通过日记的只言片语,在她的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郑嘉明搓了搓手指,似乎有些为难,想了下道:“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要杀尹丹。”


    陈雯雅不置可否,没有坚持追问盛安芷的事,而是静静他讲述。


    “德孝书斋原本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教无类,教书法的同时也会教导传统礼仪,直到尹丹来了。”


    郑嘉明缓缓扶住脑袋,陷入痛苦的回忆,“她太偏激了,她还带来了禁闭室的制度,从她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陈雯雅扫了一眼资料,五年前,尹丹来到德孝书斋就职,而郑嘉明在她就职差不多半年后,光临了心理诊所,确诊为人格分裂症。


    明确的前因后果,结论很好得出。


    “你在禁闭室里触发了童年创伤,导致了人格分裂症?”


    郑嘉明苦涩地点点头,“我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我学了这么多本领,早就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早就摆脱了过去的阴影...没想到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你在什么时候决定要杀人的?”


    “第五次被关禁闭室之后吧。”他的眼神有些恍惚,“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的人格分裂越来越严重了,特别是十四岁的那个‘我’,我控制不住他了,就决定动手了。”


    “那为什么连尹丹的儿子也一起杀掉。”陈雯雅继续问询着。


    “因为他可怜。”郑嘉明的答案却令人出乎意料。


    “他很像小时候的我。”郑嘉明皱了皱鼻子,“尹丹经常带着他来上课,可是他明明也没有天赋,却总是被要求取得超出能力的优秀。”


    “太可怜了。”郑嘉明抬起头,眼中竟闪过一丝扭曲的怜悯,“当时我就在想,索性一起杀掉吧,替他结束这些痛苦。”


    他的目光竟然是真挚的,从他看来他是真的帮了那个男孩。


    “他还不到五岁。”陈雯雅蹙眉。


    郑嘉明的人生固然可悲,但身为杀人犯的心理,依旧令人无法认同。


    接着,郑嘉明的嘴里就出现了更加令她无法认同的话,“是啊,他才不到五岁,就能和他的母亲做出一副惊世骇俗的画卷,是我成就了他们。”


    德孝书斋外墙那副母子的牵线木偶吊尸,竟成了他口中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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