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内线的电话响起时,郑昌隆才得以暂时摘掉眼睛,捏着眉心休息片刻。
“喂?”郑昌隆略有些沙哑的嗓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昌隆哥,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陈雯雅的声线总是那么清亮平稳,好像某种独特的能力一般,能够瞬间驱散他的烦躁。
郑昌隆不自觉地勾起嘴角,“尽管说。”
片刻后,他放下电话,思索了片刻,翻开通讯录开始拨号。
如果此时此刻,他的身边站着某位别墅的老管家,说不定能听到那句久违的感叹,“少爷他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另一边,电话铃声打断了公共关系科吴sir与妻子的浪漫晚餐。
接起电话发现 ,又是那股熟悉的混不吝口吻,“黄署长,怎么又是你啊?”
公共关系科的吴sir只觉自己一个脑袋堪比两个大,自从今年入夏以来,他好像是谁莫名扣上的KPI一样,工作量激增,应接媒体的各种电话轰炸不说,还要时不时组织一场媒体公开发言会。
而他作为公共关系科的最大领导,还要作为吉祥物一般,每次出席陪同。
究其原因,好像这些KPI都来自于同一个警署——渡船街。
“这次情况特殊啊。”电话那端传来黄德发乐呵呵的声音。
吴sir没好气地反问道:“黄署长,请问你们渡船街警署哪一次不是情况特殊呢?”
“你听我讲完嘛...”
听完之后,吴sir陷入了沉默。
五条生命,自然是天大的事情。
“黄署长,你们警署三天两头搞出这种大新闻,你这心脏受得了吗?”
黄德发却乐观的过了头,“年年体检都合格,硬朗着呢。”
“我可受不了!”吴sir提高音量控诉着,“年终会我非得给你们记上一笔不可。”
“记嘛记嘛。”
“哇,你还真是嚣张啊。”吴sir被逗乐了,“别以为自己桃李满天下,就能在警界横着走啊。”
吴sir好歹是嘴上占了点便宜,让心里舒坦了一些,挂上电话,还是匆匆换了衣服同妻子道别后,赶往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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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八点半,报社。
梁鉴心一把推开总编室的门,将一份校样稿重重拍在桌上。
“总编,我们和渡船街警署有合作,不缺新闻爆点。”她指着被替换的头条质问,“这明显是政客作秀,为什么要用这个撤换我的稿件?”
《廉洁司长大义凛然,牺牲亲子博取正义》,硕大的印刷字占据了报社明日刊登的最好版面。
“梁鉴心,你搞清楚,自己只是转正了,不是升职啊,你是觉得已经爬到我头上了吗?”这可是他特地加班撰写出来的,居然被一个职场新人批评了。
“新闻追求的是真相。”梁鉴心丝毫不惧地据理力争道:“把版面让给这种政客炒作,而忽视案情本身的真相,这不是新闻人应该做的。”
“小姐,我已经同你说过很多次了,开报社是要吃饭的,不是做慈善呐。”总编不以为意,甚至从抽屉抽出锉刀,开始修理起自己小手指保留着的长指甲了。
“财政司的刘司长,你知道是什么地位吗?平常见都见不到,能搭到关系有多难啊。”总编一副苦口婆心地表情,“你知道跟财政司搞好关系有多少好处吗?你知道一个报社每年要缴纳的税收又有多少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梁鉴心依旧不能苟同,“追求公平正义的真实新闻就是我们要做的,而且我已经得到警方授权,撰写了独家的案件细节,比其他媒体已经抢先了,还不足以成为头条吗?”
但很显然,总编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了。
他摸一把自己还泛着油光的秃头,再次露出那副没有几分真心的笑容,“你的建议我会考虑,先下班吧。”
语气温和不过是他的惯用手段,软刀子就是无法拒绝的逐客令,让对方不能再争辩。
说完,他径直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戴好出门必备的帽子,穿上外套,冲着这个报社里唯一对他的逐客令视若无睹的梁鉴心,再次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笑容异常虚假,就差把“我要下班,你还这么没有眼力,是打算让我发火嘛”写在脸上了。
梁鉴心虽然是进门前下定了一战到底的决心,但现在也无可奈何,虽然不情愿,还是离开了总编的办公室,看着他把门锁好。
“早点下班吧。”说完,直接离开了报社。
所以都是冠冕堂皇的敷衍,他压根没有打算考虑更换头条。
梁鉴心看向手里那份校样稿,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里构成。
首先,她很清楚他们报社的印刷流程,在刊登的前一天晚上,他们报社内部会做出印刷校样稿给总编确认,毫无疑问她手里拿着就是已经被总编确认的校样稿。
但是这中间有个漏洞,为了避免临时出现热点新闻更改版面,实际稿件的内容会卡着最后的印刷时刻定点发送给印刷厂。
而现在印刷的时间还未到,而能够发送稿件给印刷厂的那台电脑,她也知道。
她从包里取出硬盘,这是她日常的习惯,自己做好的稿件都会留下备份,思考了片刻,她还是坐在了电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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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临近九点,富广大厦。
周永将一卷泛黄的建筑平面图在众人面前铺开,图纸边缘已有些破损。
“重大发现。”他指着图纸下方区域,“大厦最初规划时建有一层地下停车场,但因开发商卷款潜逃,工程只完成一半就废弃了,所以在实际并没有投入使用。”
他又摊开一份后期使用的销售平面图,对比之下,地下层果然被完全抹去。
“幸亏我们要的是全套原始资料,否则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元家朗俯身细看两张图纸,指尖划过那处被隐藏的空间,初始图纸缺少了一点标注,“入口在哪里?”
“开发商潜逃时带走了大部分施工资料。”周永摇头,“为了避免被追债,甚至连施工队的记录都被其刻意销毁了。”
“不过我顺藤摸瓜找到了当年的规划师,发现了一条重要线索...”他停顿片刻,环视众人,“凶手的父亲,就是这栋大楼的设计师。”
元家朗眉头微皱,很快得出结论,“那就基本可以肯定,被绑架者是被藏在了这栋大楼的地下一层。”
“如果动用非常规渠道调查,应该能想办法找到当年施工方的知情者。”元家朗思考着。
“但是时间来不及。”陈雯雅摇摇头。
等到黑客的破解资料传过来,再找到施工的人让他回忆当年富广大厦的地下一层入口位置,几个小时都不止。
更何况施工方的人数众多,分管区域各不相同,也未必能找到真正参与地下层施工的人。
案件似乎又走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飞虎队的装甲车悄无声息地驶停在街角的暗处。
见状,元家朗主动走过去,上了车准备商讨作战方案,虽然强攻是下下策,但好在已经锁定目标大致位置实在地下一层,至少省去了逐层搜索的时间。
陈雯雅隔着绿植,凝视着眼前的大楼,翻涌的怨气一如昨日,哪怕是被她刚刚重伤的怨灵,竟然在还不到一日的时间里,就恢复如常了。
这种程度的怨灵,她从前不是没有对付过,所以非常清楚这种怨灵的实力,以现阶段的自己来说,哪怕是耗尽功德,她也根本对付不了这个怨灵。
“明明是自焚,还杀了妻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呢?”她喃喃自语。
手中的硬币还在一下下的抛起落下,发出规律的硬币碰撞的脆响。
但是陈雯雅也知晓这种怨灵的另一种破解的方法。
——解铃还需系铃人。
若说化解怨灵的手段还分三六九等的话,那这一招就是里面最平和省力的招数。
不过这种方法就好比破案,翻遍这个怨灵的前世今生才能找到办法化解,有时候做不好还容易激怒怨灵,所以一些强硬的玄师还是会直接选择以武力打散怨灵,方便快捷。
好在做警察的,有所
便利,对于系铃人这个身份,陈雯雅已经有了眉目。
只是...
她环顾周围的严密布防,自己现在再进去,恐怕是有点不礼貌了。
就在她举棋不定的时候,元家朗从远处飞虎队的车上下来,面色有些严肃,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怎么了?陈雯雅主动问道。
“刚才我们在车里商讨,飞虎队那边给出了一个提议。”元家朗蹙眉,从侧脸的痕迹能看出他正紧咬着后槽牙,像是在犹豫。
周永和钱大福也觉察了出来,“什么方案?”
元家朗摊开掌心,是一个黑色纽扣大小的东西。
“追踪定位器。”钱大福一眼看出。
元家朗点点头,沉声道:“飞虎队的建议是派警员携带定位器,故意落入凶手手中作诱饵,狙击手高位策应,确认准确路线后,特战小队再突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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