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知道地下一层入口的情况下,这当然是好的方法。


    钱大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元家朗犹豫的问题,“问题是派谁潜入当诱饵。”


    已知凶手是一个心理疾病患者,甚至还有帮凶,先不说潜入大厦的警员会不会让他上当出手,万一他直接动手杀人呢?


    “太冒险了。”元家朗眉头拧紧,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不是想不到这个方案,而是本能地抗拒去想,无论派谁出去,都是在拿命搏一个机会,这种方法无疑是电车难题。


    陈雯雅主动伸手去拿那个定位器,被元家朗躲开。


    “你想清楚了?”元家朗确认道。


    陈雯雅反问道:“这里还有比我更合适的吗?”


    元家朗和钱大福,练的身强体壮不说,还一脸的正气凛然,是就连街头的古惑仔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类型,周永则恰恰相反,是混进古惑仔的堆里都分不出来的类型。


    这三个人,任由哪一个派出去,凶手都不可能轻易上钩。


    陈雯雅则不同,她既在之前已经以外送员的身份出现过大楼里,又从外表看起来最不具备威胁性,容易被下手,但难点在于,如何让一个专对十四岁少年下手的凶手,将目标转向她。


    “我有办法。”陈雯雅的视线投向第八层的窗户。


    元家朗深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将追踪器别在她的衣领内侧,纽扣大小的装置完美隐匿,难以察觉。


    他随即通知了飞虎队。


    陈雯雅主动交出配枪,避免任何意外发生,警察的配枪落入凶犯手中。


    她再次来到街边摊档,买了一份云吞面,从容不迫地走向大厦。


    “怎么又是你?”保安一眼认出来了她。


    “是啊。”陈雯雅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又有客人点餐了嘛。”


    她看过去,那个保安依旧在手里摆弄着陶土,只是今天捏的并不是人物了,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行状,鼓起来的、异形的什么样都有。


    今天看的仔细,她还注意到屋里角落的衣架上,挂着一件黑色雨衣。


    保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自然解释道:“跟你穿的是一样的款式,大厦统一给保安配发的,其实你和我的工作性质也差不多,下雨天也还是得上班的嘛。”


    “是嘛。”陈雯雅笑了笑,“我先送上去了。”


    “行去吧。”保安的视线专注在自己手里的陶土上,却冷不丁地问道:“这次客人写清楚门牌号了吗?”


    “嗯。”陈雯雅摁下电梯。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很快就打开了电梯门,冷白的光洒向走廊,陈雯雅摁下按钮,电梯关闭的刹那,只听她回答道:“是八楼。”


    电梯门很快打开,但是这一次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她把餐食顺手放在电梯出门的地上,缓缓走了进去。


    “一切的规则都是在晚上九点钟开始的。”她看了眼手表,已经过了九点钟,却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八层依旧是一片焦黑破败的景象。


    她再次走进火灾现场,焦糊味扑面而来,在断壁残垣间,她突然注意到了新的东西。


    她捡起角落里掉落的东西。


    灰白发一点土色的异形块,边角很粗糙,类似敲碎的石膏模型块,她用手碾了碾,没有石膏那么大的硬度,虽然没经过仪器鉴别,但她的脑海里就是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陶土。


    与此同时,元家朗紧紧盯着屏幕,上面展示的红色轨迹,就是陈雯雅的运动轨迹。


    倏然,BB机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看了一眼,是警署来电。


    好在飞虎队的设备精良,甚至配备了最新科技研发的卫星电话。


    “喂,是查到什么了吗?”元家朗拨通警署电话。


    “元sir,我和Dr.杜带来几位医学专家研讨了一下人体骨骼结构,从监控里黑衣女人的身体结构发现,她可能是个男人。”电话那头的林小月难掩激动。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黑色雨衣的女人和纵火案失踪的长子头骨高度吻合,很可能是同一个人。”


    凶手只有一个!


    这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方向忽然传来异响,陈雯雅的目光被吸引,缓步朝着楼梯间的方向摸过去,一边走她一边主动开口。


    “我知道你在意的是谁。”陈雯雅的清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废弃的八层。


    “从前被要求要做个听话的懂事的完美小孩,应该很累吧?”楼梯间的响动更大了些。


    陈雯雅乘胜追击,一边快步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前,手缓缓握住门把,“我能让你再见到你想见的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拉开消防通道的大门。


    原本紧张试探的表情却瞬间化为震惊,“刘天扬?!”


    “朗哥!我们找到那个长子的身份了!他在书斋也就读过,可以确定他一定就是凶手。”李颂儒抢过电话,激动道。


    “是谁?”元家朗急忙追问。


    “富广大厦的保安!”


    只见刘天扬被捆绑在地,嘴巴也被胶布死死封住,他努力挣扎着,陈雯雅发觉他眼神注意的方向。


    猛然回头。


    “砰!”胳膊粗的木棍猛然敲击在她额头,剧痛来袭之前她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保安戏谑地看着她昏倒的她,缓缓道:


    “就差一个妈妈了,齐了,齐了。”


    第51章 我是谁?


    “师父,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多怨灵呢?”陈雯雅正撑着手,坐在瓦片铺就的斜屋顶上看星星。


    她很喜欢晚上的天空, 因为远离城市, 夜晚的星星不会被城市的灯光夺去光彩,很多光芒没有那么强盛的星星,也能展露踪迹。


    漫天的星河像是谁在天上撒了一把珠玉。


    那时, 她尚且年幼,但时常会跟随师父出门清除怨灵, 走过很多地方, 近的远的,可怨灵好像总也清除不完, 永远会有人上门, 请求师父出手。


    “因为怨灵, 也曾是人啊。”师父偶尔会陪她坐在屋顶,声音沉静的让人想打瞌睡。


    “人有七情六欲,有些所求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满,就会变成念, 生前的执念或许是人走下去的动力, 但也是死后囚禁着魂的枷锁, 若是放不下就会将其牢牢捆在原地。”


    师父就是这样一个嘴硬心软的人,终其一生都始终信奉着“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这种清除怨灵的手段,总要追本溯源,化解执念后在将其超度。


    而每每遇到这样的夜晚, 感慨过后,师父就会讲起自己往日清除怨灵的故事,师父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反正日子还长, 下次再听吧。”


    所以每次眼皮打架的时候,她总是这样想的,然后就会在屋顶找个舒适的位置,在师父沉静地讲述中沉入梦乡。


    原本这一次也不例外。


    但在半睡半醒之间,师父却突然停止了讲述,陈雯雅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问道:“师父,怎么不讲了。”


    “你做到很好,就按照你心里所想的,继续做下去吧,很久以后,你会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故事能讲。”


    师父流露出一种她儿时阶段尚不能理解的眷恋。


    而且师父从来不会这样直言的夸奖,哪怕他心里觉得你做得很好,也只会让你继续努力而已。


    察觉异常的陈雯雅想要追问,可终究抵不过浓浓睡意,彻底沉眠过去。


    “你醒了?!”刘天扬的脸在眼前渐渐变得清晰。


    陈雯雅刚准备开口回应,一股大脑的钝痛却先一步唤醒了她的身体,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沾在了指间  。


    昏迷前的回忆如同浪头一股脑地涌入她的脑海。


    她想要环顾四周,却发现这里的能见度非常低,只有她旁边摆着一盏泛着黄光的手提灯,灯光微弱到只能照亮附近几英尺的范围。


    陈雯雅稍微动了动,确定自己并没有大碍,在刘天扬的支撑下缓缓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听着回荡的声音才发觉自己在一个很空旷的空间里。


    “其他人呢?”陈雯雅借着微光从头到脚扫视了一下刘天扬,虽然浑身脏兮兮的,还有一些轻微擦伤,但好在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口。


    “在那边。”刘天扬提起地上的灯,带着陈雯雅找到了其他孩子。


    灯光照亮处,两男两女四个少年,被锈迹斑斑的铁链锁住了手脚,铁链的另一端被缠绕固定在了承重柱上,见到陈雯雅靠近,他们顿时害怕地向彼此身边靠拢。


    “别害怕,我是警察。”陈雯雅摸出自己身上的警员证给他们看。


    尽管她而今血沾了半边额头的形象,并不能给人带来什么安全感,但好在警员证是货真价实的。


    她接过刘天扬手里的灯,仔细检查每个孩子的情况,和刘天扬的状况差不多,好在都没有什么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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