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质疑的目光中,陈雯雅急中生智瞥见霓虹灯牌,“姓文...文若清。”


    桌底下的徐慧丽听后,直翻白眼,“真能编。”


    “文大师可神了!画符算命样样精通,比起那些三流摊子强多了,算不准还不要钱。”张嘉美越说越起劲,“她还会空手点火呢,来一个。”


    陈雯雅冷汗涔涔,在张嘉美的夸夸其词之下,这些人看她的眼神,更像是在看骗子了。


    拗不过热情,她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表演空手燃符,果然立刻有人质疑道:“这不就是戏班子把戏?阿美你别被骗了!”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这招她当年就是跟着戏班学会的。


    陈雯雅心中苦笑。


    虽然顶着压力,陈雯雅也不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张嘉美真心实意给她搭起来的戏台子塌了,于是,她掏出硬币扫视人群。


    这些餐饮老板见多识广,不好糊弄,但越是生意做得大反而越迷信,想要镇住场子,她就必须来个重磅猛料。


    陈雯雅的目光在这些人的印堂上一个接一个的扫过去,最终锁定在一个矮个中年男人身上,原本在掌心叮当作响的三枚硬币,戛然而止。


    “这位先生。”她声音清亮,直指对方,“是想问家事吧?”


    人群闻声自动分出一条路来,男人迟疑了下,走到摊位前坐下。


    “对。”可到了位置,他又开始犹犹豫豫了起来。


    陈雯雅见状没有过多询问,而是再次细细地观察他的面相后,语速平稳且精准地开口道:“韦勇昌,今年三十八岁,祖籍广西,十六岁随父母行商来到香江,二十八岁自立门户开酒楼,三十一岁结识妻子,三十三岁得子。”


    韦勇昌听后顿时一脸震惊。


    观面是陈雯雅最熟悉的能力,而且见效极快,毕竟对于


    不信任卦师的客户,在最开始先给他一个冲击,效果才是最好的。


    同时,人群中也传来了窃窃私语,有人跟他一样震惊,也有人怀疑是串通好的,但这些都不重要,只要对她产生了好奇,陈雯雅总有办法让这人信服。


    只听得硬币再次响起清脆的碰撞声,倏然静止时,她抬眸直视对方:


    “你儿子,并非你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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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猫咪案完结撒花,下一案预告线索:怪谈~


    第40章 下下签


    此言一出, 整个摊位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这些酒楼的老板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原本吵着要走的几个人也都安静了下来,眼里闪着看好戏的光。


    “文大师。”张嘉美凑过来低语, “会不会算错了?阿昌是个老实人, 和他老婆感情也一直很好,这些年他从不在外拈花惹草,怎么会...”


    “他的子女宫有七杀星坐守, 子嗣缘薄,此生都很难有亲生血脉。”陈雯雅同她解释道。


    “怎么会这样啊。”张嘉美长叹一声, 眉宇间满是忧虑。


    陈雯雅见她神情凝重, 宽慰道:“这件事是我算出来的,就算要记恨也记不到你头上, 不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意。”


    “我不是担心这个。”张嘉美连忙摆手, “我和阿昌的父母是老相识了, 自从阿昌成家,老两口就日日盼着抱孙子,如今孙子都带了五年多,却突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我真怕他们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陈雯雅闻言, 望向一旁的韦勇昌。


    只见他双手死死攥着公文包, 指节发白, 整个人颓然地佝偻着背,失魂落魄地喃喃低语,“我就知道,那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亲生的...”


    “韦先生。”陈雯雅正色道:“如果您不想继续, 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虽然她的确需要这个机会证明实力,但她更要尊重当事人的意愿。


    “继续,当然要继续。”韦勇昌双手叩在桌上, 对跟着来的员工道:“去把你嫂子和孩子一起接过来,我要当面问个明白!”


    等待的过程中,韦勇昌脸色愈发阴沉,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凑上前来,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阿昌,别太往心里去,说不定是她信口胡诌的呢。”


    说着还不忘斜睨陈雯雅一眼,“这年头算命的江湖骗子可不少。”


    当面骂人,一点遮拦都没有吗?


    陈雯雅暗自腹诽,顺势打量起了这人,因为过于瘦削,凸显出了尖嘴猴腮,他说话时目光还游移不定,面相显露出游手好闲之相,但奇怪的是,其财运宫竟与韦勇昌的命理紧密相连。


    陈雯雅心生好奇,低声问身旁的张嘉美,“这个人是谁?”


    “听说是阿昌的老乡,父辈的远方表亲,好几年前投奔过来的,跟着阿昌做事。”张嘉美回忆道。


    员工和老板吗?


    虽说主仆关系确实会产生财运牵连,但也不该如此紧密才是。


    陈雯雅正欲细究,却见那名员工已经带着一个女人和孩子下了车,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而在此之前,一辆黑色豪车正缓缓穿行在庙街的窄巷中,与周遭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夫人,真的不先告知老爷吗?或者报警吗?”司机不安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


    “不可以。”后座的夫人双臂环抱,眉宇间难掩焦虑,目光却始终在街边摊位间逡巡,“老爷正值晋升的关键时期,不能让他分心,再说...也未必是失踪,我们先找个靠谱的卦师问问。”


    “夫人,这些摊位也未必可信。”


    “没事的。”夫人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总好过惊动媒体,又该大肆渲染了...等等!”


    她突然坐直身子,“你看那个摊位,围了这么多人,想必很灵验。”


    司机依言靠边停车,正在这时,另一辆轿车勉强从旁擦过,停在了他们前方不远的位置。


    “阿昌,这么着急叫我们过来做什么?”女人拉着一个胖男孩匆匆赶到摊位前。


    陈雯雅打量两人,女人子女宫饱满,并与胖男孩命理相连,显然是亲生的,那就不会是医院搞错了,既然如此孩子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女人应该是清楚的。


    只是有些奇怪,如今已入秋,这女人却只穿了件单薄T恤,短短一段路竟还跑得满头大汗。


    而徐慧丽的注意力则全在胖男孩的身上,还不够上学的年纪,身材却胖得像座小山,脖子叠着几层肉,肚子圆鼓鼓地撑着T恤,即使如此他依旧还在往嘴里拼命塞着巧克力,对一旁大人的事情,毫不关心。


    “看什么看?”男孩瞪向打量他的徐慧丽,“这是我爷爷给我买的巧克力,不可能分给你。”


    “我不要。”徐慧丽无奈道。


    韦勇昌已经起身,黑着脸逼问道:“李慧,你说实话,小强到底是不是我的儿子?”


    “你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呢?”李慧惊讶,赶忙把小强朝徐慧丽那边推了推,“你先跟着姐姐去玩。”


    “喔。”小强继续吃着巧克力,乖乖走到徐慧丽身边坐下。


    见小强走远了点才道:“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大师已经给我算出来了!”韦勇昌指着陈雯雅。


    陈雯雅挑了挑眉,只觉这老实人也未必那么老实,这手祸水东引倒是用得巧妙。


    “你疯了吗?”李慧果然怒气冲冲地朝向陈雯雅,“我拼了半条命才生下他,现在你信个算命的胡说八道?”


    韦勇昌顿时语塞。


    当年产房外医生满手是血问他“保大保小”的画面历历在目,而妻子在手术台上微弱喊着“保孩子”的声音犹在耳边。


    他攥紧公文包,眼见要动摇。


    “你们韦家遗传的心脏病害苦了孩子。”李慧突然哭喊起来,“我辛辛苦苦照顾他这么多年,你是想找个理由抛弃我们?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着就要撞桌寻死,被众人慌忙拉住。


    眼见场面被李慧搅乱,围观者见她如此真情实感,纷纷变了口风,反过头来指责陈雯雅是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骗子。


    远处的司机见状,“夫人,看来此人也是个骗子。”


    “再看看。”夫人沉着气道。


    眼见得算命现场即将变成闹剧现场,陈雯雅的这块卦师牌子也要被砸,她脑中飞转思考如何扭转之时...


    李慧寻死不成转而反扑向她,陈雯雅当即蹙眉躲闪,眼见李慧就要扑撞在卦桌上,韦勇昌的同乡冲过来扶住了她,这一瞬间,陈雯雅的阴阳眼闪过一道细微的红线。


    是一条颜色极浅的因果线。


    这世间的因果繁多,因为很多萍水相逢也会产生细微的因果,但还有一种情况下产生的因果线也会很难察觉——隐瞒。


    诸多线索在陈雯雅脑中汇聚,她猛然醒悟,在桌上洒下三枚硬币,测算之后,视线越过两人,直直看向韦勇昌,“你想知道小强的亲生父亲是谁吗?”


    “谁?”


    “你又要胡说八道什么?”尖嘴猴腮的男人呵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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