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紧张什么?”陈雯雅已然胜券在握,“还是说孩子的亲生父亲,就是你啊。”
“李炳?!”韦勇昌不可置信。
“阿昌,你别听她胡说。”李炳眼神明显慌乱。
徐慧丽在一旁撑着下巴,叹为观止,“大人的世界可真乱啊。”
说着,视线移到身边专心吃着巧克力的小强身上,大眼睛转了转。
或许还可以再乱点呢?
“喂,想不想玩个游戏?”她问道。
“我凭什么跟你玩?”小强梗着脖子,显然徐慧丽的提议并没有巧克力有吸引力。
“你赢了,我就给你这个。”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彩虹棒棒糖。
好看的颜色顿时吸引了小强,他当即改口道:“好,玩什么?”
几个大人还在争执不休,哭嚎的哭嚎,嘴硬的嘴硬,突然间,徐慧丽惊叫一声。
“哎呀!这小孩子晕倒了。”
人群闻声让开,只见小强倒地不起,嘴唇紫绀。
“小强!”李炳竟疯了般冲了过去,甚至十分熟练地做起简单的抢救动作,“是心脏病,快叫救护车。”
李慧也紧跟着扑了上去。
陈雯雅没有动作,而是先看了一眼一旁的徐慧丽,只见她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她顿时明了,追问道:“你又不是医生怎么这
么熟悉?”
“都这时候了你还问这些!”
“又不是你儿子,急什么?”
“我...我有同情心不行吗?”
“可怜这孩子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陈雯雅话锋一转,“就像有些人,为人父却体会不到父亲的感觉。”
“够了!够了!”
慌乱又紧张,再加上言语的刺激,让李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是,我就是小强的亲生父亲!我求你们,去叫救护车啊!”
全场再度哗然。
陈雯雅却平静地朝徐慧丽示意,“游戏结束。”
徐慧丽吐吐舌头,来到小强身边,“好啦,你赢啦。”
小强立刻睁眼欢呼,接过徐慧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分泌的口水沾去了嘴边的些许颜色,李慧忙给孩子擦嘴,才发现所谓的“紫绀”竟是巧克力酱。
“我早该知道,就不该抱有希望。”韦勇昌脱力扶着挂桌坐下,终于松开了手里的公文包,将里面的医疗报告丢在了两人面前,“医生说,我这辈子很难有自己的孩子,我还幻想说不定这就是我的孩子呢?”
“你都知道了。”李慧失神地坐倒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事情依然明了,眼见一场狗血的闹剧即将落幕。
“不是的!”李慧突然扑倒在地痛哭道:“不是的这样的,我是被逼的。”
“是你强迫的?!”韦勇昌愤恨地指着李炳。
李炳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陈雯雅则是在摊位前看着三人的面相掐算,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问道:“韦先生,你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吗?”
“听我父母说,我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哥哥,但是幼年夭折了。”
陈雯雅却摇摇头,看了眼李炳道:“李炳,四十二岁,祖籍广西,四岁与父母分离,六年前重新回到父母身边。”
韦勇昌瞳孔骤缩,“六年前,不是你刚来香江投奔我们的时候吗?四岁分离,你刚好大我四岁...”
时间线索严丝合缝,所有巧合都指向一个真相,这位来投奔他们的“远房亲戚”正是他早已“夭折”的哥哥。
“呵。”李炳发出悲凉的笑声,“原来他们告诉你的是我已经死了啊。”
“你不是说老家无人才来投奔的吗?”韦勇昌越发不可置信。
“是啊。”李炳的笑比哭还难看,“你们都走了,那里可不就没人了?他们联系我的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们终于想起我这个儿子了。”
李炳站起身来,见真相已经说出来大半,他也就没有再隐忍的必要,势要把这些年压抑的苦痛一口气全都发泄出来。
“他们生了我却因为我遗传了心脏病又抛弃我,后来生了健康的你,现在你不能生育才想起我,多可笑!我满心欢喜从广西赶来,等到的却是让我替你们韦家留后!”
李炳皱眉指责着,“他们把我抛弃了这么多年,我还没有怨恨,你又有什么资格怨恨我?”
原本一脉相承的亲兄弟,却因为一个孙子,全乱了套。
李炳一边说,一边已经也忍不住情绪地哀恸,“这是他们欠我的,你欠我的!活该给我养儿子!”
围观的众人再度哗然,原以为的出轨戏码竟然变成了伦理大戏。
公婆找回被抛弃的大儿子,让他与弟媳生下孩子冒充血脉。
“那你...喜欢他?”韦勇昌失魂落魄地走过来问李慧。
“我不想的。”李慧已经泪流满面,她不住地摇着头,边抽泣边道:“公公婆婆以死相逼,说不能让韦家绝后,更不能让你不能生育的事传出去丢脸...我又怕你伤心...”
“所以,你就同意了,还跟他们一起瞒着我?”韦勇昌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李慧同样也是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李炳抱起还在懵懵懂懂吃着糖的小强,“既然已经坦白了,那儿子我带走,老婆还你。”
“行。”韦勇昌也拉起李慧,“那就回去把一切都说清楚。”
四人相继上车离去。
“传宗接代真的有这么重要吗?”徐慧丽不解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还没等她多愁善感,脑门就挨了个不轻不重的爆栗,“作业做完了没啊?还有心思却帮别人考虑这些?”
“唔——”徐慧丽双手捂着头顶,有些幽怨地看着她,“干嘛!我很快就能做完的好嘛。”
“嗯,一会拿给我检查。”陈雯雅挑着眉,给她加码道:“错了就要罚你抄书。”
“管这么宽,你到底是我老板还是我老妈啊?”徐慧丽顿时紧张地跑回摊位前捂住自己的作业本,顿时把别人家的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陈雯雅同她闹完,望向汽车消失的方向,也同样深沉了起来,“或许在有些人心里,这确实比命还重要吧。”
“文老板!”徐慧丽突然惊叫,“你忘了收钱!”
“糟了!”陈雯雅一拍大腿,可街上连那辆车的尾气都看不见了。
错失收入的失落顿时淹没了感慨的心情,只是这股肉痛的懊恼也未能持续多久,摊位前就像是炸开锅般的吵闹起来。
原本以为她是骗子,还持观望态度的老板们纷纷争先恐后涌上来,举着钞票求算命。
这效果远比找托儿演戏来得绝佳,这些生意人彼此知根知底,谁也不会为了帮个卦师就毁了自己名声,所以陈雯雅的可信度顿时变得极高。
徐慧丽当初所言的口口相传的口碑,今日也算是被她见识到了。
只是生意再好,规矩也不能破,陈雯雅从容落座,掸了掸衣袖,不疾不徐道:“一日一卦,一卦一价,这是规矩。”
“有钱不赚摆什么架子?”有人不满。
陈雯雅却依旧气定神闲地推出签筒,“等不及的请自便,愿意等的,抽签排号。”
“夫人,要抽签吗?”司机低声询问着。
“等不了这么久。”夫人翻看了下手包里的现金,“等人散了再说。”
选择摆在面前,周围骤然安静。
徐慧丽紧张得作业都写不下去,偷偷祈祷千万别有人离开,不然半年的房租可就要插着翅膀飞走了。
突然,一位女士率先越过众人来到卦桌前,拿起了签筒,随着签筒的摇动声,一支竹签应声落地。
“下下签。”女士的声音有些失落。
陈雯雅却摇摇头道:“在这里,只看数字不看签文,背后有数字。”
女士翻过竹签,顿时惊喜地轻呼道:“是1号。”
“明日。”陈雯雅抽出纸,给她写下日期。
这支签仿佛扣响了开关,人群瞬间涌向签筒,张嘉美忙前忙后地维持秩序,徐慧丽则偷偷数着签号,眼睛越发的亮晶晶。
忙了半个下午,摊位前的人群才散去。
“美美姐,今天真是多谢你。”陈雯雅收拾着摊位,真诚地向张嘉美道谢。
张嘉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这有什么,还不是怕你交不起房租嘛。”
“人好嘴坏。”徐慧丽在一旁小声嘀咕。
张嘉美瞪了她一眼,徐慧丽立刻缩了缩脖子。
“对了,今天新到的猪蹄特别新鲜,都来我家喝黄豆蹄花汤吧!”
陈雯雅正要婉拒,徐慧丽已经欢呼起来:“太好啦!”
说完才想起需要掩藏身份的陈雯雅,抬头偷偷瞄了她一眼,以及她被傩面捂得严严实实的脸。
正当陈雯雅思索如何推辞时,一位举止优雅的夫人款款走来。
她身着紫色丝绒长裙,头戴同色小礼帽,手挽淡紫皮包,步履间尽显雍容气度,身后跟着西装笔挺的管家,更衬得她身份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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