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雯雅应了一声,脚步未停,又走了一段,她忽然收起罗盘,朝前方抬了抬下巴,“到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皆是一凛。
只见前方林木豁然开朗,一栋废弃的二层小楼孤零零地立在山前的月色下。
木窗扇早已腐朽,在夜风中吱呀作响,奏着令人牙酸的声调,手电光束扫过,洞开的门窗像野兽巨口,仿佛多看几眼,就有什么东西会冲出来一样。
元家朗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默契散开,保持警惕。
他率先环顾四周,检查外围环境,周永和李颂儒绕着房子外围探查,杜卓琳则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橡胶手套戴上,拿出相机,边看边记录。
陈雯雅思索着忽然后退几步,目光在小楼和背后那狰狞的山崖间来回移动,似乎在丈量着什么。
倏然,她定住身形,神色变得了然,似乎是确定了想法。
初步检查完毕,五人重新聚在破败的屋门前,元家朗和周永在门口捡了两根相对结实的粗木棍握在手中,互看一眼,点了点头。
元家朗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砰”地一声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木门。
一股浓重的,混合着灰尘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光束刺入黑暗,一楼景象映入眼帘——客厅、一间客房和一个厕所,到处是废弃的家具和散落的杂物,厚厚的灰尘覆盖一切,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了很久。
搜索一圈,并无异状,众人将目光投向通往二
楼的木质楼梯,五人排成一列,屏住呼吸,极其轻缓地踏了上去,楼梯发出的嘎吱声,好像每一步都像踩在即将崩塌的临界点上。
二楼布局与楼下相仿,但走廊尽头,一扇相对完好的木门紧闭着,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李颂儒很有自知之明地缩到了队伍最后,元家朗上前缓缓握向门把手,周永在他身侧,木棍高举,蓄势待发,杜卓琳举起相机,陈雯雅也凝神戒备。
元家朗点头的瞬间,猛地拧开门把,用力一推,与周永两人如同猎豹,冲入屋内,却双双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李颂儒在门外紧张地问。
陈雯雅和杜卓琳紧随其后,这房间的诡异,远胜于故事的描述。
房间竟被布置成了一间古香古色的婚房。
一张雕花古床,挂着大红色的幔帐,虽然积满灰尘,但那红色依旧刺眼,一张梳妆台上,立着一面巨大的铜镜,当然最骇人的,当属正对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囍字。
“搞什么鬼?”
李颂儒壮着胆子进去,手电光下意识地扫过那面铜镜。
“有血!”他惊叫一声。
众人一惊,手电光立刻集中照射过去,这才看清墙壁。
由于房间墙壁本就是暗色,刚才竟未第一时间察觉,墙壁上竟然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诡异的古怪图腾和符咒。
“扑街!”见到这诡异场面周永忍不住骂了一句。
杜卓琳立刻上前,戴着手套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了一点暗红色痕迹,凑到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色泽和凝固状态。
“是人血。”她专业地判断道:“至少十天以上了。”
“这种血量,如果是来自一个人。”元家朗眉头紧锁,环视满墙的符咒,“恐怕活不成了吧。”
陈雯雅没有作声,她仔细地审视着那些血色图腾的笔画和结构,脸色越来越沉,最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是冥婚的仪式法阵。”
“冥婚?!”众人看向她。
“这里的地势不应该建一个独栋小楼,山壁陡峭狰狞,形似猛虎张口,房子不偏不倚,正建在虎口之下,风水上称为白虎衔尸,是极凶极煞的风水局,所以这个屋子不是给活人住的。”
“你的意思是,这里死过人?”元家朗立刻抓住关键。
陈雯雅却摇了摇头,“我没有感受到怨气,如果真有活人在此被迫举行冥婚惨死,怨气必然冲天。”
周永指着古床上风干的瓜果,“可这个冥婚看起来已经完成的。”
“我也倾向仪式已经完成。”陈雯雅点头,“但冥婚分很多种,有用活人配死人的,也有为两具死者合葬的。”
“那我们是不是该call西贡警署过来?”李颂儒声音发颤地问。
“没发现尸体,很难立案。”元家朗保持冷静,“明天一早,我会正式联系西贡那边,查查近一两年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口,现在,我们再仔细...谁?!”
楼下传来响动,元家朗反应极快,厉喝一声,率先冲下楼去,周永紧随其后。
剩下三人留在原地等待,大约十分钟后,两人返回,脸色不太好看。
“追到了吗?”杜卓琳问。
“个子不高,动作很快,对林子很熟,七拐八拐就没了。”元家朗叉着腰,气息微喘,“天太黑,分辨不出是男是女。”
陈雯雅看了眼手表,“差不多集合了,先回去吧。”
五人小队迅速撤离了这栋诡异的小楼,回到白沙澳海滩时,水警小队早已围在篝火旁,一个个垂头丧气。
一问才知道他们也被树丛的八卦迷阵迷惑,根本没有走进去,转了半个小时只能打道回府。
渡船街小队则是把鬼屋的情况交代了一遍,大家听后都是一脸震惊凝重的表情。
元家朗和江川简单商议后,决定先行收队。
两拨人马各自上车,驶离了白沙澳上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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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的凌晨,有着另一副活色生香的面孔。
带着水渍的潮湿路面,将闪烁的霓虹灯牌反射成大片晃动的光晕,刚从酒吧舞厅涌出的食色男女,还带着酒意和未尽兴的躁动,三三两两纠缠着,嬉笑打闹地钻进两旁逼仄的唐楼缝隙里。
“喝这么多,当心返工迟到。”花衬衫男子搂着女伴的腰,在路口停下脚步,冲着另一个独自离开的短发女子喊道。
短发女子头都没回,不耐烦地挥了挥皮包,“知啦知啦,啰嗦。”
她脚步有些虚浮,高跟鞋敲在石阶上发出清脆又略显凌乱的声响,独自拐上了通往住所的上坡路。
女子对这种夜归早已习以为常,两旁是紧闭的卷闸门和偶尔亮着灯牌的麻雀馆,再穿过两条熟悉得闭眼都能走的小巷,就是她租住的旧楼。
晚风带着巷子里垃圾堆的酸馊气吹来,让她酒醒了两分,就在这时,她忽然瞥见巷子深处,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
她下意识地歪过头,眯起醉眼努力聚焦,“喂!阿妹,半夜一个人在后巷,好危险呐。”
话音未落,蜷缩的人影忽然仰面倒了下去,女子一惊,刚准备上前帮忙...
不知从哪里出现的白雾在巷子里迅速弥漫开来,在即将笼罩住倒地的女子时,白雾里浮现出一个庞大的黑影,猛地朝前一扑。
女子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放大。
利爪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非自然的微光,它的一只前爪,死死扣住倒地的人,头颅的斑纹被白雾模糊,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啃食声。
女子因恐惧缓缓倒退,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她眼睁睁看着巨兽再次抬头,泛着绿光的虎瞳紧盯着她,缓缓后退,面容渐渐隐入白雾。
女子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道:
“虎...白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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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呱呱电台:《帝女花》
第23章 白虎食人
陈雯雅刚推开玻璃门, 就看见文职的Mary姐罕见地没有坐在文职科悠闲的喝茶,而是在一楼接待室夹着听筒,手速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Mary姐, 早~”陈雯雅扬起笑容打招呼。
Mary姐闻声抬头, 匆忙对她摆了摆手算是回应,又立刻对着电话那头应道:“嗯,我记下了...会尽快安排人过去。”
陈雯雅这才注意到, 平时在警署里喝茶谈天的警员全都不见了踪影,今天的大家都异常忙碌,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还有几个军装同事脚步匆匆地进出。
“Mary姐,发生什么事了?”
Mary姐刚好挂了电话, 叹了口气, “阿雅你总算来了, 周末得空快去买个BB机啦,出了事我都联系不到你的人。”
“到底怎么了?”陈雯雅低头将警员证在胸前别好,刚刚抬起头,一个还带着温热的酥皮蛋挞就被塞进了她嘴里。
“出大案了, 重案组全员到齐, 我看你们今天午饭都未必有得食。”Mary姐语速极快, 推着她往重案组办公室方向走,“元沙展他们都在里面了,快去吧。”
陈雯雅下意识地捧住嘴边的蛋挞,眨了眨眼, 反应过来后,当即边塞蛋挞边一路小跑着穿过走廊,拍干净手上的碎屑, 径直推开了监听室的门。
李颂儒两条腿伸直了瘫坐在转椅上,元家朗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撑腰,单向玻璃另一边的询问室内,一名面容憔悴的年轻女子正情绪激动地比划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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