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后生仔起身拍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各位师兄师姐,有没有听过山君娶妻的故事?”


    光是听名字就透着一股邪乎劲,立刻勾起了大家的兴趣,“讲来听听。”


    那后生仔刻意压低嗓音,“相传百年前,一个村子发生了惨案。”


    “村长儿子娶妻,新婚之夜新娘却离奇失踪,门窗闩得完好,唯独屋里铜镜上用血留下一个诡异图案。”他描述得绘声绘色,仿佛亲眼所见。


    “全村人找遍整个山头,都不见踪影,第二天破晓,山雾还未散开的时候,新娘居然自己走回来了。”


    恰在此时,身后的林子传来一阵簌簌的响声,甚至有几缕若有似无的白雾缓缓飘出,融入夜色。


    “唉呀!”有人被氛围吓得惊呼,下意识地往身边人靠拢。


    后生仔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只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头发散乱,衣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手臂上布满抓痕,眼神空洞得像个扯线木偶,嘴里来回念叨着,‘山君娶亲,把我带走,山洞好冷...’”


    就在这时,本就将熄的篝火在风中戛然而止,只剩下棚子上悬挂的几盏电灯,光线陡然变暗,众人的心也跟着一紧。


    “没过多久,村里就开始怪事频发,牛羊暴毙,接着是人,恐惧的村民们认定是新娘逃跑触怒了山君,于是把她绑在新房杀死,祭祀给山君,可就在新娘死去的第七天夜里...”


    “一场山火将全村人焚烧殆尽,只剩下那间婚房屹立,有人说,从那以后,那婚房的铜镜就再也映不出人影,而是一双泛着幽幽绿光的...”


    棚子下的电灯极其配合地猛地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整个海滩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啊——树林里有东西!”黑暗中,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喊。


    只见两个绿色光点,正悬浮在林木的黑暗中,一动不动得盯着他们。


    “是兽瞳,山君的眼睛!”后生仔在人群后方猛地用尽全力嘶吼出声。


    “哇啊啊啊——!!!”沙滩上的惊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吓得跳了起来。


    然而,几秒钟后,预期的恐怖并未降临,反而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大笑声。


    电灯也重新亮起,两个水警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小手电,上面蒙着一层绿色的糖纸,刚才那恐怖的兽瞳就是这玩意搞出来的。


    “阿杰!大B!你们搞什么鬼啊!”发现被整蛊的众人,纷纷笑骂起来。


    “怎么


    样?吓到了吧?“讲故事的阿文得意洋洋,叉着腰,“就这点胆子?还敢说自己是差佬?”


    “配合你演戏而已嘛。”大家开始强撑着找面子。


    “就是,有本事来点更刺激的。”其他人跟着起哄。


    阿文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环视一圈,脸上带着坏笑,“更刺激的?好啊!故事里那间烧不掉的凶宅新房,就在我们身后这片林子里。”


    他指向黑黢黢的山林,声音充满挑衅,“刚才叫这么大声,谁敢一探?!”


    刚刚经历过一场虚惊的众人顿时哑火了。


    “不会吧?这么多人,一个敢去的都没有?”阿杰带着几个水警起哄。


    年轻人最经不起激将法,短暂的沉默后,立刻有人拍着大腿站起来,“那不如直接打个赌,咱们水警和渡船街,各出一个小队,看谁先找到凶宅,敢不敢?”


    “有什么不敢!”李颂儒被激得跳起来,虽然心里发毛,但面子不能丢,“我们渡船街怕过谁?”


    “阿雅?玩吗?”江川看向陈雯雅,眼神带着挑战。


    陈雯雅目光投向那片幽暗的山林,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她并非为了刺激,而是若那故事中新娘的怨灵真被困在那里,她理应前去渡化。


    “好。”她干脆应下。


    江川立刻自告奋勇,“水警我带队,谁跟我上?”几个胆大的水警队员立刻响应。


    渡船街这边,陈雯雅当仁不让,“我带队。”她话音刚落,元家朗已经站到了她身边。


    杜卓琳挑挑眉也起了身,“听着很有趣,算我一个。”


    李颂儒虽然心里打鼓,但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周永见状也无奈插兜站了起来,两支五人小队迅速集结。


    “九点。”江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无论找没找到,九点整必须回到这里集合,安全第一。”


    “明白!”众人应道。


    在众人或担忧或兴奋的目光注视下,两支小队拿上手电筒,一头扎进了那片被夜色和传说笼罩的山林之中。


    -----------------------


    作者有话说:呱呱电台:《海阔天空》


    第22章 试胆大会


    【落花满天蔽月光, 借一杯附荐凤台上~】


    渡船街小队刚进入林中,人烟气还在,林边零星散落着几户村民的住宅,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 还有电台传出哀怨婉转的歌声,夹杂着滋滋啦啦的电流干扰,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突兀。


    夜风穿过林间, 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吹得人后颈发凉, 李颂儒缩了缩脖子, 抱着胳膊使劲搓了搓,伸手推开一根挡路的低矮枝丫, 声音有点发虚, “你们说...这林子里真能有那么一间鬼屋吗?”


    他当下是真有点后悔了, 在外面听故事是一回事,真进了黑黢黢的林子,故事里的每个细节就像活过来一样,再加上他丰富的想象力, 一点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忍不住要用手电筒扫过去看个究竟。


    【好应尽礼揖花烛深深拜, 再合卺交杯墓穴作新房~】


    “听说吊死鬼怨气深重,会变成地缚灵,生生世世困在自己死的地方。”元家朗冷不丁冒出一句。


    “啊?这么惨啊?”李颂儒的同情心刚冒头,立刻意识到不对, “那我们找到那屋子岂不是...真能撞鬼啊?”


    “是啊。”杜卓琳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到他耳边,“要是被新娘子缠上,就要留在鬼屋里, 做她的新郎咯~”


    “哇啊——”李颂儒吓得怪叫一声,原地蹦起老高,差点把手电筒甩飞。


    “阿雅!他们合起伙来吓我。”


    “不是吓你哦。”陈雯雅走在最前面,如今两道功德已经将她的灵体修复,山林此刻在她眼中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带着丝丝缕缕常人无法看到的气息。


    她收回视线,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这世界上,是真的有鬼。”


    “不...不会吧?”李颂儒的脸瞬间白了。


    就在这时,李颂儒脚下被盘虬的树根一绊,整个人面朝天摔倒在地,枯叶恰好飘落,盖在他脸上时,收音机里清晰地播放着下一句唱词。


    【合欢与君醉梦乡~碰杯共到夜台上~】


    “啊——有鬼啊!我不想当新郎!永哥快救我!”李颂儒吓得直接蹿到旁边周永的背上,死死抱住。


    周永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但还是稳稳托住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松手,勒死我了。”


    其他三个人见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夫妻死去与树也同模样~】


    收音机里的唱腔凄厉婉转,唱词清晰地回荡在林中,歌声结束了,但林中却陷入一片死寂。


    “别玩了,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我?”李颂儒挂在周永背上,以为同伴们还在捉弄他。


    陈雯雅眉头微蹙,“这首选段,少说要四分钟吧?”


    元家朗看了眼手表,严谨道:“四分三十五秒。”


    杜卓琳抱着手臂,打量着周遭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木,“以我们的脚程,走了接近五分钟,还能这么清晰地听到林子边缘那台旧收音机的声音?”


    陈雯雅当即往前走了几步,用手电光照向一片略显稀疏的灌木丛,仔细观察后,辨认出了自己之前推开的那根低矮枝丫的形状,以及地上他们踩踏过的痕迹。


    她得出结论,“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


    “鬼...鬼打墙?”李颂儒抱得周永更紧了。


    “会有鬼好心到只把你困在林子边缘吗?”陈雯雅指向远处,透过树影间隙还能依稀看到沙滩上的火光,迎着火光很容易就能走出去。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来了兴致,掏出罗盘东西南北的边走边测算,片刻后语气笃定道:“是八卦迷阵,看来是有人不想让别人进去。”


    杜卓琳挑眉,“这林子难道真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几个人顿时警惕起来。


    陈雯雅瞄准一个方向,眼中神采奕奕,“那就得去一探究竟了。”


    ----


    依靠陈雯雅的罗盘指引,五人小队终于摆脱了诡异的八卦迷阵,向着山林深处行进了约莫半个钟头。


    四周愈发寂静,只剩下脚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


    “阿雅。”李颂儒实在受不了这静谧中无限放大的风吹草动,“靠罗盘真能找到那鬼地方?”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