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太疑惑一嗅,眼神立时涣散迷离,陈雯雅指尖沾了点摊位上的“净水”,弹在富太额头,她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


    富太又惊又怒,“迷药?!”


    “不,阿太,别听她胡说...”神棍急欲辩解。


    陈雯雅亮出粉末,“用药诈骗,去跟阿sir慢慢说吧。”


    神棍狗急跳墙,竟从摊下掏出一把小刀,刀尖刺来的瞬间,陈雯雅捕捉到他手上缠着一团晦气,她心中了然,掐算着刀锋轨迹,堪堪避过。


    但神棍不肯罢休,步步紧逼,一直给她逼到小吃摊前。


    “打架我不擅长,”她气息微促,语带玄机,“但卜算你差的太多。”


    神棍再次挥刀刺来的刹那,陈雯雅左脚勾起小吃摊的塑料矮凳,正准备踢出去。


    “住手!”一只手刚猛探出,欲钳制住神棍持刀的手腕,谁想到神棍刀锋一转竟反向偷袭援手。


    援手反应也很迅速,当即两手一错,将持刀的手扭转,刀尖顿时转向神棍。


    陈雯雅眼见那团晦气从神棍的手腕转向了心口。


    这可是要人命的。


    “松手。”陈雯雅喊了一声。


    来人反应极快,拧身一拳砸中神棍胸口将其逼退,就在神棍踉跄之时,被陈雯雅扫出的板凳恰如其分地绊住了下盘。


    砰啷!


    神棍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摔回自己的摊位上,手中匕首脱掌飞出,落向他双腿之间,陈雯雅拽着神棍的领子,把他朝后拉了一把,刀子最终扎在他双腿分开的空地上。


    “噗!”


    一声如同戳破水泡的轻响,那团象征着倒霉的晦气,被匕首刺穿,消散于无形。


    巡逻的军装警察闻声赶到。


    富太惊魂稍定,立刻指着神棍控诉,“他下药骗钱!”警察迅速上前将瘫在破摊中的神棍按住。


    富太看向陈雯雅,满脸感激地握住她的手,“阿妹,多谢你,那证据...”她指的是包着药粉的符纸残片。


    “等等。”


    陈雯雅的目光掠过富太身后缠绕的红线,她掏出刚买的朱砂符纸,绘制了一道黄符,折好递给富太。


    “这是?”


    “真正的安眠符,驱噩梦,助安眠。”陈雯雅语气平淡,却有一丝迟疑,她还不确定这红线是什么,所以也不知道安眠符能不能派上用场。


    富太习惯性地去掏钱包,“多少钱?”


    “小事,不必。”


    富太见状,抽了张名片,在背面写了个地址和签名,“感谢还是要有的,有任何需要来这里找我。”


    陈雯雅见无法拒绝,收好了名片,随即目送警察带走了神棍和千恩万谢的富太。


    “阿姐,你几时也会画符了?”


    那个出手相助的青年这时才插上话,声音清朗带着笑意,海军蓝的警校训练服搭配小麦肤色,显得格外精神,正是她还在读警校的弟弟陈雯旭。


    “阿旭?警校给假期了?”陈雯雅有些意外。


    “老姐第一周当警察,当然要回来一块庆祝啊。”


    “那怎么来庙街了?”


    两人并肩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本来想着接爸妈下班,没想到接到了姐姐。”


    陈雯旭笑嘻嘻地跟着陈雯雅的步子,“老姐,当差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陈雯雅应着,目光扫过街边一家店挂着的雨棚样品,脚步一顿。


    顺势打量了一眼身边,练得还不错的弟弟,她抬手一指,笑得不怀好意,“正好,帮阿姐抬点东西。”


    ----


    落日熔金,斑驳的光照进客厅的时候,传来钥匙转动铁闸的哗啦声。


    陈友胜和黄阿凤提着鼓囊囊的菜肉推门时,正撞见陈雯旭踮脚固定着崭新的蓝色雨棚,陈雯雅仰头递着扳手,陈雯晴的小手紧紧扶着摇晃的椅子,脆生生喊着,“阿哥!左边再高一点点。”


    陈雯雅闻声回头,逆光里一家人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一种奇异的暖流在心底悄然滋生——这是她前世在清冷道观里,从未体验过的、带着烟火气的踏实。


    很快饭桌上就变得热气腾腾,玻璃杯轻轻相碰,黄阿凤特意把那块点缀着奶油花的蛋糕推到陈雯雅面前,“阿雅第一周上工辛苦!”


    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仅仅是平安度过的一周,也值得全家人郑重其事地碰杯庆祝,仿佛她捧回的是无上荣光。


    夜深人静时,陈雯雅悄悄推开父母房门,将那个装着剩余奖金的厚信封,轻轻塞进父母并排枕头的缝隙里。


    端着吃饭时没来得及吃的蛋糕坐在修好的雨棚下,她低下头,拿着勺子轻轻挖了一小块蛋糕上的奶油花,放进嘴里,老式奶油的甜腻瞬间在舌尖化开,却奇异地没有让她觉得不适。


    她抬起头,迎着漫天星光,扬起一个真切的笑容,当舀起最后一勺混着蛋糕胚的奶油,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满足。


    “真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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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章 吊船头


    星期一中午,烈日当空。


    陈雯雅拖着快被烤化的身体,挪回渡船街警署,刚调解完一单为晾衫滴水都能吵半天的邻里口角,嗓子眼都冒烟了,好在林小月及时递过来一杯冻鸳鸯,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才算真切体会到“活着”的实感。


    上周拼出的“24小时破案”名声再响,新的一周照样淹没在鸡毛蒜皮里,看来想甩掉“边疆警署”这顶破帽子,没那么容易。


    “阿雅~返回啦?”文职的Mary姐眼尖,一把拉住她,“快帮我看看手气,要约牌局啦。”


    申请的新办公桌还没影,陈雯雅累得下巴直接抵在旧木条桌面上,冰凉触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她掀起眼皮,扫过Mary姐眉心,“忌博|彩。”


    “一眼知天机,犀利!”Mary姐眉开眼笑,变戏法似的塞给她一个油纸包,“刚出炉的西多士,同大家分。”


    陈雯雅拆开油纸包,金黄油亮的西多士香气四溢,她分了一圈,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咀嚼声,她这才注意到少了人,“元sir和阿儒呢?”


    钱大福从《东方日报》后抬起头,报纸头版是《昌隆船运新旗舰下水维港盛宴名流云集》的大标题。


    “去何文田了。”他声音带着同情,“调解<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豪门</a>恩怨。”


    “何文田?”Mary姐一愣,表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不会又是那家?”


    钱大福深表同情地点点头,报纸抖得哗哗响。


    “哪家啊?”陈雯雅咬着西多士,好奇地问。


    “昌隆船运郑家母子咯,地狱级调解难度,投诉率百分百,终极难搞的活宝。”


    她凑近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他们的矛盾,还要从当年‘维港红衣女童悬案’讲起,郑昌隆的家姐,十几年前死在自家船上,还是用红色纤绳吊死的,查了半年无果成了悬案,不过有传闻说是鬼怪作祟,昌隆船运做了亏心事得罪海神,报复郑家的。”


    陈雯雅失笑。


    海神?哪会有闲工夫报复普通人。


    “郑太经历丧女之痛,性情大变,整个人好乖张,家庭关系一锅粥,成日闹到警署。”Mary姐撇撇嘴,“清官难断家务事,郑家势大又不好得罪,警署只能当出气筒,白白挨投诉咯。”


    “那岂不是凶多吉少?”陈雯雅都不自觉有些同情他们了,相比之下自己这一上午竟还算圆满。


    Mary姐的感叹还没出口,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推开,门口两道身影杵在那里,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花花公子李颂儒脸臭得像隔夜<a href=Tags_Nan/QbI.html target=_blank >咸鱼</a>,精心打理的头发


    都塌了一角,而他旁边的元家朗,一脸阴沉,仿佛一个薄荷味的移动大冰山。


    李颂儒扯开领带,昂贵的丝质面料皱成一团,泄愤似的摔在桌上,“郑家那个管家,简直不是人!”他桃花眼里燃着火,“眼神像刀子,说话像冰碴子,我李颂儒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鸟气!”


    元家朗背靠在门边,嘴里薄荷糖嚼得咯咯响,阳光照在他绷紧的手臂上,贲张的血管清晰可见,那股无形的寒气,让想凑过去八卦的周永都缩了缩脖子。


    “搞什么?”黄德发重重扣下电话听筒,冲出来当着众人就是对电话那头一顿臭骂,“警司?了不起喔,说什么小小一个投诉不撤销,就要撤我们的冷气撤办公品,我手下精兵强将还在乎那点东西吗?”


    说完,掐着腰一脸不屑地生气,偏头“十分不经意”地看向众人反应。


    半天不见有人吭声,才又轻咳一声,语气放软下来,“往日没有冷气,夏天也是照样过的嘛,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没道理被投诉,我们还要道歉,谁能咽的下这口气。”


    “大不了我出钱换。”李颂儒最先沉不住激将法的气,甩起他的公子哥脾气。


    “你出钱?”黄德发叹了口气,“那咱们渡船街警署的面子真要掉到维港底,捞都捞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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