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绍稍显局促,低声道:“府上侍从不多,人丁冷清,怕你晚上不敢睡,今晚你就住正院,我……”
他本想说“我在偏房守着你”,可是话没说完,虞静央已经凑近他,惑人的吐息拂过他耳朵。
“那你可要把床榻铺软一点,不要让它再响了。”
这番话语太直白,萧绍的身体僵住,略微迟钝地低下眼看她。在对上她狡黠中藏着羞赧的目光后,他喉结蓦地一滚,心间的火苗悄悄燃起来。
……
今夜平静无风,薄雾掩住月亮,一贯冷清的府邸沾染上了人间烟火气。一片令人安心的寂静中,内室深处传来暧昧的轻响,房中烛影轻晃,轻柔的纱帐影影绰绰,透出里面一双朦胧的人影。
帐中暗香浮动,尚且带着沐浴过后的潮湿水汽。遍地散乱,褪去的衣裙被随意扔在衣架和床沿边,虞静央面颊绯红,散下来的几缕墨发垂到锁骨和胸前,时而刮扫着萧绍的脸,痒痒的,仿佛撩在了他心上。
被心上人这样邀请,饶是萧继淮自制力再强也没了作用。他眸光微暗,拨开那些缠在她身边的长发,复又俯下身去,惹得虞静央突然剧烈地颤起来,试图避开他的攻势后退。
“喜欢这样?”
感受到她反应激烈,萧绍又低下头,唇齿刻意缓慢地掠过。
这下虞静央是彻底没力气了,脸埋进微凉的被衾里试图降温,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她被带进怀里,强势又温柔的气息登时笼罩而来,修长的指节挑起那几根摇摇欲坠的细带。
有了先前几次的经验,萧绍对此已经轻车熟路,是不会再出现如上次一般解不开衣带的尴尬情况了。虞静央脑中晕晕乎乎,本以为今晚注定要这样任人宰割直到结束,却不料将到最后一步的时候,那人的动作原本急切不已,后来反而渐渐变慢了。
……
虞静央露出迷茫,睁开迷乱的眸子,见萧绍停在原处,脸上是不合时宜的懊恼和焦躁。她见状眨了眨眼,瞬间明白了他遇到了什么难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差点忘了,他只学会了解衣带,别的可还没机会学呢。
虞静央心知他的窘迫之处,却不帮他解围,而是撑起身子看戏,坏心思地装作不知。萧绍被她戏谑的目光注视着,登时从脸红到了耳朵根,心焦地倾身上去。
“阿绥,教我。”
这才是求人的样子嘛。
鲜少见他这般姿态,虞静央笑眯了眼,心中受用极了,到底是懒洋洋地坐起来,逞了一把师者t的威风。
……
晚风渐起,月光洒满了整座回廊。青纱帐化作湿润的滩涂,无声容纳着所有旖旎和痴缠,潮声荡漾,溪水淌出原本的河道,流过低矮山谷,渐渐变得汹涌而激烈,小舟置身其间,摇晃不止。
虞静央本想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奈何实在体力有限,没过多久便被推翻了统治。她没了力气,眼角泪花直流,某人却恰是得趣的时候,哪里会放过她,她便只有勉强抓着他后背保持平衡,指尖胡乱摸索着,不知触到哪里,正好有一道凹凸不平的、很长的痕迹。
是他受鞭刑留下的伤疤。
“已经不疼了。”
萧绍注意到她情绪的低落,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下来,轻吻着指尖,虞静央眼尾微微红着,坐起来窝进他怀里。好在萧绍有心为之,很快就使她无暇自责愧疚,唯有专心投入眼前的事情中了。
广阔的天穹倒映进水面,满眼都是皎洁的月光,不知何时,云雾再度聚拢起来,起初轻柔如烟,而后迅速充盈了整个天际,十足强势地遮天蔽月。急雨倾盆而下,有的顺着起落流连山川,有的越过沟壑浸入溪流,逐渐汇聚成海,最后涨满了鼓胀的溪谷,随月华一同落进云巅。
明月高悬,夜雨难歇。
第101章 回京
大雨下了一整夜, 洗去花草表面沾染的尘灰,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香,格外清新怡人。翌日清晨, 初阳的曦光照透了树上的叶脉, 院子里仍静悄悄的,晚棠站在院子外面探头探脑观望许久, 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公主, 最后还是被萧平萧杰两人拉走了。
许是昨晚过于劳累,加上近日兵荒马乱,少有好好休息的时候,虞静央睡得很沉, 一直到日上三竿都没有醒来的迹象,翻身时无意识地踢开了锦被, 露出一半白得晃眼的肩膀。
难得今日无事, 萧绍很早就醒了,洗漱干净后又赖回她身边,安安静静端详她的睡颜。虞静央神情恬静,眼下正睡着, 那一口厉害的尖牙利嘴得了休憩的机会, 总算无暇气人了, 浓密卷翘的长睫乖巧地低垂着, 好像两把精致的乌鸦羽扇。
萧绍不说话, 只是专心地观察,越看心里越觉得满足, 而熟睡的人浑然不觉,呼吸均匀,颈间还有几点尚未消去的红痕。
他弄的。
昨晚的记忆铺天盖地涌回了脑海, 萧绍一眨不眨地盯了半晌,心里又被勾得痒痒的。他原本想着忍耐一下就过去了,可羞于示人的画面不断往他脑中跑,那点心思许久不见平复,反而有了燎原之势。
他忍了又忍,最后还是理智败下阵来,自暴自弃地贴近她。
太阳越升越高,日光缓缓洒进床榻。虞静央被扰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见帷帐正诡异地轻晃,她慢半拍回过头,看清有人在干坏事,原本还迷茫着的意识一下子就清醒了。
昨晚闹到二更天才好不容易消停,今早两眼一睁又要卷土重来,谁能经得住?
“你”
虞静央刚刚醒来,自然满心不愿意,气得把他往外推。萧绍心虚,但此时最是色胆包天的时候,不仅没退开,还更加黏黏糊糊地凑上前,一边啄吻她颈侧,低低道:“放心,我不乱来……”
还委屈上了。
他的确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揽着她腰,如隔靴搔痒一般轻蹭,虞静央原本有些不满,可对上他那双欲色未褪又带着祈求的眸子,心里的怨气又很快平息了。
某人虽然经验不足,但勤奋好学,昨夜也没有把她弄疼,处处依着她来,后来她困得眼皮直打架,他也没有强行继续下去,没过多久便抱起她去沐浴了。他虽然没说,但想必当时是难以尽兴的……毕竟之前从来没有过嘛。
虞静央在心里想着,就这么把自己说服了。算了,反正今日空闲,就由着他去吧……
萧绍说好不乱来,事实上现在的做法让两人都不好受,耳边是他急促的呼吸声,虞静央心烦意乱,很快双颊就泛起红晕,是半点困意都没有了。
坏家伙……
她咬着唇不说话,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锦衾下时刻警惕着的防线却悄悄松动了。萧绍有所察觉,明显愣了愣。
她别扭极了,不肯回头,红着脸闷声道:“快一点,我饿了,还想吃早膳呢。”
萧绍没怔神多久,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她的意思,眸光旋即亮了起来。
“马上就去吃。”
他声线暗哑,吻了吻她肩头。
两人就这么赖在榻上又消磨了半个时辰,结束后,虞静央懒懒倚在榻上不想动弹,险些又睡过去,萧绍知道她饿了,去了一趟厨房拎着两个食盒回来,直接把早膳给她送到了床榻前。他在前一天晚上就向厨房交代过,所以今日做的全是虞静央爱吃的东西,有各种各样的点心、清淡解腻的小菜,还有几盅滋补的甜汤。
一夜过去,虞静央早已饥肠辘辘,坐在床沿裹着一床被子就开始动筷,脸颊都吃得鼓了起来,萧绍坐在旁边,只管把不同的碗碟送到她面前,全神贯注地看她吃饭,神色缱绻。那两道目光如有实质,仿佛饴糖般黏在虞静央脸上,实在腻人得慌。
“你怎么不吃?”虞静央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直接拿了个小笼包塞进他嘴里。萧绍的嘴被堵住,只有把小笼包拿下来继续吃完,抬眼对上她气鼓鼓的模样,本就心情愉快的某人更是忍俊不禁,闷闷笑出了声。
什么毛病……
虞静央对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心知肚明,脸又烫起来,没好气地冲着他小腿踹了一脚。早知道这样做就能让他变成如此一副傻子模样,自己合该在去年冬日重逢的时候就给他下一剂猛药,有了这段露水情缘,第二天他就能单枪匹马冲过边境灭了南江王庭的所有人。
不对,她险些忘了。当时人家眼高于顶,哪里会自甘堕落,和一个“有夫之妇”“他人之妻”有首尾呢?
“我没有那种独特的癖好,对他人之妻没兴趣。”
萧绍正气凛然的神情还历历在目,仿佛是个天大的君子,她差点就信了。谁能想到他前脚说了这样的话,后脚还没过去几个月,就敢当着“他人”的面把她按在画舫里亲?
道貌岸然。
虞静央的腰还是酸的,嘴上吃着点心,不忘杀气腾腾地瞪他一眼。萧绍不明所以,只以为是自己昨晚和今早太过分惹恼了她,于是越发的殷勤,一会儿给她夹菜,一会儿喂她喝汤,不仅不厌其烦,仿佛还乐在其中,看得虞静央白了他好几眼,心道烦人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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