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我父亲还说了些什么?”


    “江大叔说,若姑娘同夫君一起前来,定会给我很多银子,若是其他情况,或许就没银子给我了。”说着伸出了手,“幸好姑娘是同夫君一起来的,那便给我银子吧。”


    陈应畴一个眼神,身后的护卫给那女子手里放上一锭金子。


    女子捧着金子,两眼放光,仔细揣进了怀中。


    江茉道谢后离去。


    女子回到房中,对屋里的男子说,“夫君,这就是大家伙口中的江姑娘啊,怪不得你当初非她不娶,真是美啊。你呀,还真配不上人家,也就勉强能配得上我。”


    张立柱低头笑着,一边做木工活一边道:“你说得对,我那是痴心妄想。”


    “不过你师父也真是的,江姑娘的夫君,看着非富即贵,他为啥不跟着享福去?”


    张立柱不抬头,手上的活也不停,锯坏了桌腿也不自知,“我也不晓得。”


    他是晓得的,师父那是不愿成为江茉的累赘、软肋、把柄,不想卷进朝堂纷争,让别人有机会利用他,去做伤害江茉的事。


    女子从怀里掏出金子,拿帕子擦了擦,又放进怀里,“你忙着,我给你做饭去。”


    张立柱终于停了手上的活,望着关上的院门,再看看厨房的方向,呆站了片刻,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重新拿过一块木料,继续锯了起来。


    第109章


    回到马车上, 江茉哭得厉害,陈应畴轻声细语地哄着,“你若想找江大人, 我立刻派人去寻,阿茉,你这样哭, 我心慌。”


    江茉靠在陈应畴的肩膀上,“不用,我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只会木工,文采平平,不会为官之道,不会经商, 也无谋略, 作为皇亲,官职不能太低, 他怕德不配位, 更怕卷进朝堂风波,被人利用给我带来麻烦。一直以来,父亲只想当个工部小吏,安静的过生活,此番他不愿同我回上京, 其实也好, 能过得更自在些。”


    “阿茉是担心江大人他们过得不好?”


    江茉抬头看他,叹着气点头。


    陈应畴思索片刻道:“那不如,派人把他们找到,但不去打扰, 你想见的时候远远见一眼,不让江大人知道。我再让人暗地里保护,夫人觉得怎么样?”


    江茉破涕为笑,“当然好。”她亲了一下陈应畴的脸颊,“我的夫君最好了。”


    陈应畴宠溺地笑着,“那为夫能要个奖赏吗?”


    “夫君想要什么奖赏?”


    “今夜我们宿在前面的蔓城,你好好睡一觉,明日就知道了。”


    江茉戳一下陈应畴的脸,“好,全听夫君安排。”


    到了客栈,陈应畴把江茉哄睡着,自己偷偷起身,带着几名护卫出了客栈。


    翌日江茉起床不见陈应畴,刚打开房门,就见门口守着好些妇人,有的年轻,有的年老。


    “哎呀呀,你就是新娘子呀,真好看。我呀,是姑娘的送亲婆。”


    “我是为姑娘梳发的。”


    “我是为姑娘画新娘妆的。”


    “还有我们几个,都是来给姑娘添人气的。”


    江茉看向一旁的护卫,“这是怎么回事?”


    护卫刚要回话,就见另外两个护卫从楼下跑了上来,一个捧着凤冠霞披,一个捧着金银首饰。


    不用问,江茉也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夫人,主子说,去年今日,他不知迎娶的是何人,遗憾颇多,今日想弥补遗憾。”


    江茉一时竟想不起是何日替嫁的,只记得她被庆国公关入郊外小院教养是十月初十,之后过得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直到嫁入王府,她都是恐惧忐忑的,根本没在意是几月几日。


    “今日是几日?”


    送亲婆道:“哎呦,我说新娘子,怎么连自己何日成亲都不知道,今日是冬月二十五。还有啊,你这准夫君是做什么的?是不是江湖上哪个门派的,怎么这么多拿着剑的手下?你可是不知道,昨夜我们愣是被你准夫君带人从被窝里揪起来,也就是看在你准夫君银子给的多的份上,要不然我可不来。”


    “陈家的,我可不是因为银两,我这人天生就爱看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给银子我也愿意来。”


    “我也不单单是因为银子,我们都是这蔓城儿女双全父母健在的有福之人,人家姑娘又没亲人,要成亲了让我们当娘家人讨个吉利,我们赚了银子又积了德,我也愿意得很。”


    “哎呀,我就是那么一说,我自然也是极愿意的。”


    护卫看了眼刻漏,“你们快些,接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


    几人一听,立刻给江茉拾掇装扮起来。


    坐在铜镜前,江茉感慨万分,同去年替嫁时的心情不同,此刻她的心欢喜地像田野上暖风吹过的青草,轻快地像青草旁飞过的蜻蜓,明媚跳跃。


    在妇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中,江茉完成了新娘装扮。


    虽说妆容发饰都不如那日,可她却觉得,今日自己才是真正的新娘子。


    窗外响起了鞭炮声,客栈里外都是看热闹的人。


    妇人们给她盖上红盖头,送她上了喜轿。


    一路上吹吹打打,喜轿停在了一座宅院前。


    “新娘子,下轿了——”


    江茉掀开轿帘,从红盖头下看见陈应畴伸过来的手,“阿茉,牵着我的手。”


    她将手放入陈应畴温暖干燥的手心,她冰凉的手指被包裹住,丝丝暖意自指尖一路攀升,蔓延她整个身体,在这个寒冷的冬月,她的心仿佛在春季。


    过火盆,跨马鞍,拜天地。


    没有前来观礼的人,也没有喜宴,当“礼成”两个字从傧赞口中说出,那几个跟着前来瞧热闹的妇人,起哄着把他们推到了正院的厢房中,然后“啪”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新郎官,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可别荒废了,我们几人祝你们白头到老。”


    门外虽然没了说话声,却隐隐能听见窸窣声,应该是那几个妇人没走,正趴在门外偷听呢。


    陈应畴隔着盖头说,“阿茉,我们该掀盖头,喝合衾酒了。”


    他拉着江茉坐到床上,用喜杆挑起红盖头。


    尽管江茉的面容已深深印刻在他心中,此时依然悸动不已,“我的夫人,可真美。”


    江茉迎上陈应畴犹如星辰一般的眼眸,不由想起替嫁那日,她根本不敢抬头,此刻,她的目光放肆的在陈应畴脸上游走,“我的夫君,可真好看。”


    她倾身上前,轻吻了陈应畴的眼睛,“我得感谢这双眼睛,感谢它曾经盲了一段时日。”


    若不是因为陈应畴眼盲,她也不会替嫁。


    “阿茉,你可知,我这双眼睛,是你医好的。”


    若不是因为想和江茉长厢厮守,他也不会冒险医治。


    陈应畴端过酒杯,笑着叹息,“想那日,我还很不情愿喝这合衾酒。”


    江茉从他手上端过一杯,“那日,我也不情愿。”


    陈应畴深深瞧住她,“今日呢?”


    江茉主动绕过陈应畴的胳膊,见陈应畴还不动作,故意道:“怎么?我的回答还不够明确吗?难道你不愿同我喝合衾酒?”


    陈应畴慌忙饮下杯中酒,“为夫心甘情愿。”


    江茉亦饮下,笑道:“我的夫君这么不禁逗呢。”


    她拿过陈应畴手里的酒杯放到一旁的床案上,起身走到铜镜前,脱去沉重的凤冠,细细瞧了瞧,再看了看身上的婚服,“今日又不是正式的婚仪,夫君怎么还买这么贵重的婚服。”


    陈应畴走到江茉身后,“夫人觉得今日不正式?不如回宫后,我再让礼部准备一场婚仪。”


    江茉忙道:“不用。”


    陈应畴拿过江茉手里的发梳,为她梳发,“等回到上京,我给你一场隆重的封后大典。”


    江茉立刻转头道:“不要。因为我死了,太后和那些老臣们才会同意陛下的追封,如今我活着,他们就算不愿也木已成舟,他们不得不接受我这个皇后,心中定是不悦的,还是低调些好。”


    “放心,一切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夫人就等着他们心服口服奉你为我大启的皇后吧。”


    陈应畴扶住江茉的肩膀,半跪在她身侧,“阿茉,今后,我在你面前只是你的夫君,你可以像寻常夫妻那样对我,可以对我发脾气,可以向我表达不满,不必理会旁人,我不想你跟我回宫后过得拘束,也不想有朝一日,你会后悔入宫。”


    江茉低头看着陈应畴的眼睛,“君若不相负,妾当不相离。陈应畴,我想,我不会后悔的。”


    陈应畴呼吸凝住,眸中温热,身子前倾,单手按住江茉的后脑,吻了上去。


    男子缓缓站起来,抱着江茉的腰,将她整个人从凳子上带起来,紧紧拥进怀中,贪婪地吻着她的唇,越来越急切,手臂如同铜墙铁壁,捆住她的身体,似乎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


    江茉整个人被带着,一步步挪到床边,男子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头,慢慢将她放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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