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我记性不好,不记得自己说过。既然明日是公子生辰,在此,我祝公子生辰喜乐,愿公子放下执念,得遇良人,长命百岁,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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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子们,还有三章正文完结。
第108章
长命百岁, 一生平安。没了所爱之人在身边,他活百岁又有何用。
房门关上,安则佑听见门外陈应畴吩咐何际给他准备马车, 应该是很快就要送他走了。
他呆呆坐在床上,同江茉的过往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闪过。原来,当初在营帐中, 就是他们最后相处的时光,是他们最后的离别,那个欺骗而来的拥抱,那个永远也无法宣之于口的偷吻,竟成了他最后美好的记忆。
不多时,内侍端着碗汤药进来。
他心中清楚,里面肯定放了迷药, 等他再清醒, 或许已远离故土,此生, 再也回不来了。
不论有多不愿, 有多不舍,命运都将他推到了这一步。
安则佑端起药碗,闭眼,大口喝下,他明白, 心中所有美好的希冀, 在这一刻,都幻灭了。
翌日一早,陈应畴命一万飞骑军驻扎北域,何际带领其余飞骑军返回上京, 乔云也跟着一并返回。他则同江茉前往江南,随行二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护卫。
陈应畴怕她累,白日赶路,晚上必要休息,哪怕不住客栈,寻个农户也要让她睡个好觉。如此行了六七日,还不到百里路,江茉觉得太慢了。
“陛下,今夜我们不歇了,连夜赶路吧。”
陈应畴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天快黑了,前面正好有个小村子,我们借住一晚,明日再赶路吧。”
“陛下,我们还是加快行程吧。”江茉有些着急,就陈应畴这么个走法,过年都回不了上京,她想尽快找到父亲和弟弟,再者,一国之君出宫这么久,难免朝局不稳。
陈应畴刮一下她的鼻头,“叫夫君,出来真么多天了,阿茉又忘了。”
江茉抓住他的手,一脸郑重地道:“陛下难道就不担忧朝政?”
陈应畴笑笑,“叫夫君。”
江茉无奈,叫了一声,“夫君。”
陈应畴满意地点点头,“阿茉放心。”他柔柔地瞧着江茉,“其实,这次前来平叛,我就没想着回去,早已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了,立了我们的晏儿为太子,十弟监国,朝中的股肱之臣,皆追随我许久,朝局不会动荡的。”
“没想着回去是什么意思?”江茉心里有了猜测,这次相见之后,她根本不能离开陈应畴的视线,她不过是早起不在房间,或半夜起床喝水,只要陈应畴睁眼看不见她,就会吓出一身汗,她以为陈应畴慢慢会好转,谁知却越来越黏人,简直是寸步不离。
其实这场叛乱并没严重到御驾亲征的地步,就算御驾亲征,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他说这句话,就是自己不想活了。
陈应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头不看她,语气有些慌乱,“阿茉你别多想,我就是不想回宫,想让你在外多陪我几日。”
他太害怕失去江茉,也不想提心吊胆让江茉再经历一次生产,可大启若只有一位皇子,太后和众臣定会让他充盈后宫,一想到要面对那些事,他就烦躁,不想回宫。
“陈应畴,你为何不想活了?是因为我吗?”
江茉既没有喊陛下,也没有喊夫君,陈应畴知道她是真的生气了。
“你是一国之君,怎可轻言生死?你能为社稷而死,为天下人而死,绝不能因为某一个人而死,你若因我而死,我就算是死了,也死不瞑目!”
陈应畴抱住江茉,“阿茉,别这样说,你不会死,别这样说自己。”他的头抵住江茉的肩膀,“可是阿茉,你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失去你的那段时日,我每日都活在思念的痛苦中,活着也是受罪,我是受不了了,才想要解脱。”
他抬眸看她,眸中满是泪,“所以,阿茉,你要好好活着,只有你活着,我才能活。”
江茉知道陈应畴爱她,却不知爱她至此,可她并不欣喜,反而有些心疼,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承受不起。
人生伴随着太多的意外,她也想好好活着,但她无法未卜先知,更无法决定自己的生命会在哪一日终结。
“陈应畴,我会好好珍惜自己的性命。”她捧起男子的脸,“我答应你,此生绝不会离开你,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因为任何人的离去就轻视自己的生命。”
陈应畴睁着一双泪眼点头,“好,我答应你,你别生我的气了。”
江茉的心软得不像话,为他擦去泪水,“我没生气,这么好看的眼睛,应该多笑才对。还有,你是九五至尊,别总黏着我,我又不会跑。”
陈应畴委屈地道:“我不是怕你跑,我是怕有人图谋不轨,带走你伤害你。”
江茉的心顿着疼,“你已经是皇帝了,难道还护不住我吗?”
陈应畴扶住她的肩膀,眼泪又涌了上来,垂眸摇头,“我分明没有护住你啊,我是皇帝又如何,母后还是将你送了出去。阿茉,我知道我不应该总黏着你,可我好怕一个不留神,你又不见了,我失去了你三次,只要看不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很多不好的事。阿茉,我会慢慢改的,求你,一定别嫌我黏人,烦了我。”
江茉的心海翻起一层层浪,她红了双眼,“我怎会嫌你烦,我是不忍见你成日提心吊胆。早知如此,我就该在昱王府时,对你讲明一切,没有第一次的离开,之后的事应该都会改变。陈应畴,那些不好的都过去了,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缠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江茉想,有了这份承诺,陈应畴的担忧应该会减轻一些吧。
她主动亲吻了他,两人咸咸的泪水流进嘴里。
江茉搂住陈应畴的脖子,她的吻柔软、湿润,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陈应畴明白,江茉在告诉她,她爱他,不会离开他,不愿他活在失去的惶恐中,想让他活得自在些,也明白,她比自己更珍惜他的生命。
他不该再困在过去的阴影中,也应该学着解开心结了。
“阿茉……”陈应畴根本禁不住江茉的主动,喘息着,“我会好好活着,我还要和你共白首呢。”
大手扶住女子的后脑,陈应畴回吻江茉,轻柔的吻渐渐变得激烈,他极力克制着,生怕弄疼了她。
江茉却主动加重了这个吻,仿佛在告诉他,他可以随心所欲。
胸膛瞬间被填满,脑中闪着光,他第一次这样用力地吻她,像一头饿极的狼,仿佛要把她吞吃入腹。
江茉的眼神涣散,整个身体软成一滩,紧紧扒在陈应畴身上。
陈应畴感觉到自己起了反应,他意识到这是在马车里,很快就要驶进前面的村落,他控制住自己,额头抵在江茉的额头上,“阿茉,快要到小村落了。”
江茉红着脸,点点头。
*
此后,又行了六日,他们终于到了江南。
这六日,陈应畴开始学着控制自己,不再时刻黏着江茉,不论是半夜还是清晨亦或是平常,看不到江茉时,会先冷静片刻再去找人,而江茉也事事有交待,给足了他安全感。
冬月的江南,冷虽冷,却没有上京的凛冽之感。他们到溪陵县时,正好赶上一个风和日暖的午后,天高云淡,空气中没有一丝冬日的肃杀。
一行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曾经的院落前。
江茉上前敲门,大喊着,“父亲,阿柏,我回来了。”
门内传出个陌生女子的声音,“谁啊。”
江茉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没答话,回头看陈应畴,陈应畴揽着她的肩膀,轻拍着,“别担心。”
开门的女子大约二十左右,“你找谁?”
江茉道:“我曾住在这间小院,请问姑娘是何时搬进来的?可见过一对父子?”
女子打量着两人,看了一眼院外的护卫和精致奢华的马车,迟疑地问:“你是江<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的女儿?”
江茉忙道:“是,我是江茉。”
听到肯定的回答,那女子又细细瞧了瞧江茉,眼神复杂,“江大叔给你留了信,你等着我给你取来。”
江茉松了一口气,有父亲的消息就好。
片刻后,女子拿着两封信走过来,问道:“这位公子是姑娘什么人?”
“是夫君。”
女子点点头,把其中一封递给她,把另外一封烧了。
江茉有些不解,“姑娘你这是?”
“江大叔说,若姑娘与夫君同来,就把这封信给姑娘,另一封烧了,若非如此,反之即可。”
江茉忙打开信看了起来。
吾儿江茉,为父万分欢喜,你能与所爱之人终成眷属,人生苦短,为父去过潇洒自在的日子了,就不陪你了。勿寻,勿念。父江秉中。
江茉拿着信的手不由颤抖起来,她看向已经烧成灰烬的另一封信,意识到,她错过了找到父亲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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