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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浓时,陈应畴却停了下来,在枕头下摸出个小木盒,从里面拿出件江茉从未见过的东西。
“阿茉,你放心,你害怕生产,我们就不要孩子,避子汤伤身体,今后我就用这西域羊肠……”
这东西似乎不太好戴,陈应畴蹙着眉,额头上的汗不断流下来,江茉拿帕子为他擦汗,柔声安抚,“夫君,别急。”
……
屋中的炭火盆烧得很旺,陈应畴双手撑在她耳侧,额角的白发下是浓墨一般的眉毛,明显的对比,让江茉心中一疼。男子漆黑的眼眸中漫出层层柔波,荡漾着去化解她眼中的心疼,他在告诉她,他很好,真的很好。
江茉双手捧住男子的脸颊,抬起身子吻了上去。
陈应畴怎么受得了江茉这般,他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呵护着疼爱着,去浇灌他怀中最珍视的花朵……
红烛摇曳,天泛了青色,才被吹灭。
江茉一直睡到了快晌午,清醒后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般,懒懒地不愿起身。
陈应畴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醒了?为夫抱你去沐浴?”
江茉点点头,陈应畴扯过被单,将人裹起来放进浴桶,站在她身后,为她擦身。
“夫君,我自己可以。”她去拿陈应畴手里的拭巾,陈应畴不松手,“阿茉,我昨夜说了,想同你做一对寻常夫妻,丈夫伺候妻子沐浴有何不可。”
江茉回头看他,不由笑道:“我是嫌你太慢了,我又不是纸糊的,你也太小心了点,我饿了,想尽快沐浴完早些用膳。”
陈应畴看着江茉脖颈和肩头的红印子,有些委屈,“你皮肤一碰就红,我不敢用力……”
江茉拿过拭巾,自己擦拭着身体,小声嘟囔,“什么不敢用力,昨夜你的力气可不小。”
陈应畴慌忙问道:“是弄疼你了吗?今后我会轻一些的。”他蹲在浴桶边看着江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就是没忍住,再也不会了。”
江茉无奈摇头,此刻的陈应畴看着哪里还有一点皇帝的威严,楚楚可怜的样子,忍不住让人想疼惜。
“不疼。”江茉在他耳边小声道:“夫君很厉害,我很受用。”她双手蒙住羞得红透的脸,“夫君,快出去,我马上就好。”
陈应畴心头雀跃无比,控制不住地欢喜,“好,我这就出去。”
第110章
又行了十多日, 陈应畴和江茉回到了上京城。
一进城门,江茉就听见百姓的谈话中,夹杂着“皇后、福星”的字眼。
“夫君……”喊了一声, 江茉又改了口,“陛下,他们好像说的是我。”
陈应畴靠近江茉, “喊了一路夫君,怎么又喊陛下了?喊我夫君。”
江茉摇头,“不行,马上到皇宫了,规矩不能坏。”
陈应畴认真地看着江茉的眼睛,“这天下所有人都喊我陛下,我唯独不想听你喊, 我想听你喊我夫君。”他抚摸江茉的额角, “我既是天子,我就是规矩, 阿茉, 我说过,只想和你做一对平常夫妻,我要听你喊我夫君。”
江茉思索片刻道:“那在后宫我喊你夫君,但在朝臣面前,我还是喊陛下, 省得那些老臣们心中不悦, 陛下若不同意,我就再也不喊你夫君了。”
陈应畴轻吻她的额头,“好,都听你的。”
江茉掀开车帘, “夫君,我离开上京良久,你可知道百姓们都在议论些什么?”
陈应畴为她戴好帷帽,扶着她下了马车,随意进到个茶肆中,点好茶水和糕点。
“阿茉,百姓们在议论什么,你自己来听听。”
小二前来上茶和糕点,陈应畴故意大声问道:“在下外出几月,方才进城时听到人们都在议论皇后娘娘,请问发生了何事?”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小二还没说话,后桌一人先道:“这事,公子你得问我啊,我二叔是护城河打鱼的,十多日前,大家伙清晨打鱼时,竟发现岸边有一条金色锦鲤,鱼嘴里有块薄绢,上面用金线绣着‘死而复生,大启之福’你们说说,这世上哪有死而复生的事。”只见那人一拍大腿,“咳!还就真有!发现金色锦鲤的第二日,飞骑军平叛得胜归来,说皇后死而复生。如今大家伙都说皇后娘娘是天上神女下凡,是我们大启的福星。”
邻桌道:“你们还记得戎国公主的事吗?据说那戎国公主之所以恶鬼缠身,就是神女降下的惩罚。”
又有人道:“我有个亲戚的孩子在飞骑营中,说当初陛下还是昱王时,迎娶的本是卫氏女,结果有高僧说卫氏女命格不利于陛下,这才替换成了容貌相像的神女,正是因为换了人,陛下的眼睛才得以复明。”
小二接着道:“我还听说啊,反叛的安家军是被天火烧死的,那天火是神女降下的,为的就是保陈氏江山,神女降下天火后原本都要回到天上去了,可陛下一心爱慕神女,最后神女被感动,才留下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着,根本无人在意是谁最初问话。
陈应畴将银子放在桌上,拉着江茉出了茶肆,上了马车。
江茉在震惊中缓不过神,直到马车行至宫门口,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应畴默默观察着她的神色,一直在等她发问。
马车停下,陈应畴来牵她的手,江茉神色凝重,开口道:“陛下为了让朝臣接受我,派人散布这些谣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我何德何能,如何担得起神女的身份。”
陈应畴叹口气,“阿茉,若我说我只不过是让人往金色锦鲤嘴里塞了个绣字的薄绢,其他事也是第一次听说,你可相信我?”
他只是想让百姓们觉得死而复生归来的江茉,是天定的皇后,除此之外,真没别的想法。
他无奈摇头,“谁知道百姓们会这般猜想,也不知神女,天火是谁臆断出来的,还别说,有鼻子有眼的,都能对得上。不过,这倒也不错,你是神女,在百姓心中,地位怕是比我这个皇帝还要高,我倒要看看,整个大启还有谁敢对你不敬。”
江茉丝毫没有喜悦之情,心里沉甸甸地,“可我配不上这样的身份。”她回头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上京城的人间烟火,眼神越来越坚定,只不过是一个瞬间,她做好了决定,回头郑重地对陈应畴道:“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只有当好这一国之母,利用好神女的身份,让我大启的天更明,水更清,惩恶扬善、扶正祛邪,这样才能不辜负百姓对我的期待。”
陈应畴看着江茉,只觉得她周身渡了一层光,真像个误入凡间的神女,他只知他的阿茉是个良善温和,坚韧勇敢的女子,却不知她还有如此大爱。
他的阿茉,当然是大启的福星,母贤则家昌,她的阿茉就该是这一国之母。
“我的阿茉配不上,这世上还有谁配得上?百姓们说得也没错,的确是你让戎国公主自食恶果,也是因为你我才决心医治眼疾,还有安家军,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将计就计。”
他牵起江茉的手,“走吧,我的皇后,我们回宫。”
宫门内,众人早早等候在此。苏寄影一看见江茉就冲上前来,无视陈应畴的存在,紧紧抱住江茉,“我以为你死了,我也要伤心死了,我以为你和林梅都不要我了。”她呜呜地哭起来,眼泪蹭了江茉一肩。
江茉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嘛。”
苏寄影擦一把眼泪,抽泣着,“我这三个月的心伤,你得给我补回来。我要在宫里陪你三月,你不能不同意。”
话音刚落,醒春上前福礼,“皇后娘娘,坤宁宫正在修葺,依照乔公公的吩咐,您所需物件都已搬到紫宸殿了,这紫宸殿,苏姑娘怕是不方便留宿。”
乔云立刻道:“是啊,娘娘,确实不方便。”
苏寄影不依不饶,“不管,我这么久没见你,怎么也得与你痛饮三天三夜,畅聊一番才行。”
江茉笑着安慰,“那便等坤宁宫修葺好了,你随时来,想住多久住多久,如何?”
苏寄影也知道不能太任性,只好点头答应。
陈应畴看向何际,“皇后舟车劳顿,今日不便续旧,你派人把苏姑娘送回苏府。”
苏寄影拉着江茉的手依依不舍,“那你先好好休息几日,等我去坤宁宫看你。”
送走苏寄影,江茉看向其他人,揽秋哭红了双眼,望夏躲在揽秋身后,应是怕她的身份已经暴露。
“望夏。”江茉主动走到望夏身前,拍拍她的胳膊,“都过去了,今后你可以继续当望夏,也可以选择是雁飞。”
望夏惊讶地抬头看向江茉,言下之意,她很明白,江茉并没有把她的身份告诉陛下。
她缓缓跪地,给江茉磕了三个头,“奴婢多谢娘娘成全,今生娘娘的恩情奴婢无以为报,来生当牛做马偿还,求皇后娘娘放奴婢出宫,奴婢想做回雁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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