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世上还有人长得和江茉相似?亦或这根本就是安盛武将人易容后欺骗他的?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做不到冷静对待,要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得把人救下来。
“即便不是,也是一条无辜人命,怎能见死不救。”陈应畴看向何际,“放了安则信也无法改变安盛武必败的事实,去,把人换回来。”
“是。”何际知道主子心意已定,不再多言,领着两个人下了城楼。
不一会,城门开了半扇,一队人,骑着马从里面走出来,何际的马在最前面,安则信像个麻袋一样被驮在他身旁的马背上。
何际牵着两批马的缰绳往前行了一小段,停了下来,“把那位姑娘放下来,我们交换。”
安盛武一个眼神,江茉被放了下来,落地的一瞬,江茉只觉得浑身发软,没有力气,瘫倒在了地上。
她看向何际,轻轻摇头,张嘴无声地告诉他别过来。
何际愣住,女子的眼神分明是认识他的,他有些茫然,目光锁住女子的脸庞,盯住她的眼睛,越来越不敢确定。
何际跳下马,把安则信从马背上扔下来,安则信双手被绑住,无法平衡身体,跌倒在地,他慢慢爬起来,刚站稳,一把长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往前走。”
安盛武对江茉道:“走过去。”
瘫在地上的江茉像是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身后的两名士兵,把她架起来,押住她的胳膊,推着她往前走。
两方逐渐靠近,当还剩下三步之遥的时候,安盛武猛地从马上飞起,一脚将何际从马上踹下去,也不管长剑划破了安则信的脖子,拽过人扔上马,同一时刻,江茉也被人打昏直接扛走。
拿着盾牌的士兵迅速挡住何际的一队人马。
何际从地上爬起来跳上马,举起长剑发令,“所有人,给我追!”
城门大开,飞骑军应声而出。
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安盛武立刻下令撤退,一边撤退一边对着陈应畴大喊,“若想要你的皇后,就用章城来换!”
第99章
安家军撤退快速, 何际毫无准备,根本追不上。
怕安盛武设陷阱埋伏,何际没再继续追, 退了回来。
他爬上城楼,扑通一声跪在陈应畴面前,“是末将无用, 请陛下责罚。”他一脸愤慨,“阴险狡诈的小人,下次让我见到,必取他性命!”
陈应畴望着已空无一人的城前空地,“何际,今晚我们夜探安家军军营。”
何际慌忙道:“陛下,末将去就行, 您还是别去了, 万一被发现……”
“不,朕要亲眼确认。”陈应畴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必须要搞清楚那女子究竟是谁, “去准备吧。”
何际不肯起身,还要说话,朱时良道:“何将军,还不快去准备安家军的军服,再多准备些暗器迷药。”
乔云上前拽住何际, “朱大人说得对, 我陪你准备。”
何际瞪着乔云,还要说话,乔云捂住何际的嘴,强行拽着他下了城楼。
陈应畴叹息一声, “朕并未亲眼见过阿茉的尸体,知明,你说有没有可能,母后是骗朕的?”
朱时良心里并不认同,江茉的尸体,不仅乔云见过,坤宁宫许多人都见过,他在心里确定,吊起的女子就是卫雅兰,但他没回答,沉默不语。
“方才那女子,绝不是卫雅兰,朕不相信这世上会同时有三个长相一样的人,若那女子是假的,是易容的,有没有可能乔云看见的尸体也是假的?
“朕当时就是太害怕了,不敢掀开白布,母后会不会是骗朕的?”
朱时良道:“可太后并未阻止您追封江姑娘为皇后,没道理知道江姑娘还活着却不告诉陛下。”
陈应畴摇着头,在看见女子面容的一刻,他早已冰冷死寂的心有了点点热度,他从没有像此刻一样希望被人欺骗。
“知明,你应是懂朕的,不亲眼去证实,谁也不信!”他手掌放在胸口木簪的位置,一颗平静的心,终于再次泛起了波澜。
入夜后,陈应畴和何际穿上了安家军的军服,偷偷溜进了安家军军营。
主帅营帐的位置十分显眼,陈应畴道:“关着那女子的地方不会离主帐太远,朕去这边,你去那边,半个时辰后,原地会合。”
“是。”
陈应畴顺着找了几个营帐都没找到,正在他踌躇时,见一名医官从一顶营帐中走出,那顶营帐不大,像是个单人营帐,行军扎营能住单人营帐的除了身份尊贵的将帅,就是其他特殊身份的人,又有医官为其诊病,想起白天女子单薄的样子,陈应畴的心提了起来,莫非这里就是那女子的关押之处?
他绕到营帐之后,用匕首划了个口子往里看去。
失望顷刻上涌,营帐中的人不是那女子,而是安则佑。
陈应畴眼眸一沉,做了一个决定。
安则佑刚换过药,穿上中衣,屏退下人,打算早些歇息,就见有个小兵走了进来,不行礼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什么事?”
陈应畴缓缓抬头看向安则佑。
目光相对的一瞬,安则佑头皮发麻,血液一凉,转身拿起长剑指向陈应畴,“你是来杀我的?”
陈应畴并不回答,直接问道:“江茉是不是没死?”
安则佑心头慌乱,不敢直视陈应畴的眼睛,“那是你的皇后,你问我作甚,我如何知道?”
陈应畴眉角微颤,安则佑的反应很奇怪,不像不知而像心虚,忽然燃起的希望,让陈应畴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是不是你带走了她?”
安则佑握紧长剑,喉咙滚动,“不是!”
确定了!凭他对安则佑的了解,若真不知江茉行踪,只会再度反问,而不是急着拒绝。
一想起白日里被吊起来的女子是江茉,陈应畴心疼不已,他拿起手中的剑指向安则佑。“你说你爱她,怎么忍心让她在寒风中被高高吊起?”
此时,两人皆持剑指向彼此。
“什么?”安则佑懵了,“江茉怎么了?”
陈应畴紧绷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他有些站立不稳,喜极而泣,颤抖着的身子,险些连剑也拿不住,心中只剩了一个声音,他的阿茉还活着,阿茉真的还活着。
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切又愤慨地问,“她在哪?带我去见她!”
安则佑轻摇着头,一副不知所以的表情,“我分明让阿姐带她离开了。”他抬头望向陈应畴,“你在何处见到的?怎么还不赶快去救人!”
“你竟然不知道?”陈应畴放下手里的剑,“你不知道安盛武把阿茉带到战场上,将她吊在底下是巨刃的高架上,要用她换你的兄长还有章城吗?”
安则佑愣住,他不相信疼爱他的父亲会这样做,不断摇着头,“不会的,不会的。”他说着一把推开陈应畴,扔掉剑,穿着单薄的中衣冲了出去。
看着扇动的帐帘,陈应畴笑着笑着哭了起来,哽咽不止,利剑插入地面,握着剑柄缓缓半跪下来。
就像是快要溺死的人,突然被救起,大口呼吸着,更像是被冤枉的死刑犯,在沉冤昭雪的一刻放肆地喜悦着。
陈应畴低头,任由眼泪砸在地面上,他的手逐渐用力,越来越紧地攥住剑柄,既然确定了阿茉还活着,他就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他站起身,看向帐帘外,还有几顶溪边的营帐未查探,只是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安则佑得知了情况,很快就会在营中大肆寻找,若不想暴露,只能尽快离开,再从长计议。
好在安则佑已经知道了安盛武所做的事,阿茉应该不会再受苦。
陈应畴从安则佑的营帐出来,赶到会合地时,何际还没来,正要去寻找,就见何际跑了过来,“陛下,人没找到,但方才我看见安公子未穿外衣冲进了安盛武的营帐,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很快就会被翻个底朝天,我们得赶快离开。”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应畴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弯起的眉眼。
就连何际这样的粗人也看出了不同,回去的路上,他见主子的嘴角就没落下来过,不由问道:“陛下可是找到了皇后娘娘?”
陈应畴看向何际,“没有,但朕确定阿茉还活着,这就足够了,朕一定会找到她。”
何际惊了一惊,开心地道:“真的?恭喜陛下。只是,我们该如何找到皇后娘娘?”
陈应畴道:“很快。”
既然安盛武的目的没达到,就会有第二次,他期待着安盛武再次把阿茉带到他面前的那一刻。
*
主帅营帐中,安则佑质问安盛武,“今日攻城,父亲为何不让我去?”
安盛武意识到儿子知道了,却还是嘴硬,“为父这不是看你伤还没好嘛。”
安则佑眼神冰冷,“父亲,您知道的,我对江茉是怎样的感情,您怎么还要背着我伤害她?她若有个好歹,您让儿子如何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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