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上前把染冬拉到了院子里,将人绑在凳子上,拿着板子交替打着染冬的背。
此时的醒春因清晨的漱口水烫了,被卫雅兰罚去小厨房洗菜,揽秋因伺候用膳时布错了菜,被罚去洗衣,根本不知染冬正在被杖责。
有机灵的内侍和婢女见此情况,慌忙跑了出去。
婢女去了坤宁宫,内侍去了飞骑营。
待继后赶来的时候,染冬已经奄奄一息。
“卫氏你在干什么!”
继后忙让人把染冬从凳子上放下来,“染冬犯了什么错,你要对她用如此重刑。”
卫雅兰立刻哭了起来,来到继后面前,“母后,染冬竟然说我不是太子妃,这不是大逆不道嘛。”
继后并不喜欢卫雅兰,碍于陈应畴的面子,才百般迁就。
“染冬年纪小说错了话,你作为太子妃度量应该大一些。”
卫雅兰怕自己惹恼继后,只得道:“是,儿媳知错了。”
继后没再理会她,看着趴在地上的染冬,吩咐身后的内侍,“你俩把染冬带到坤宁宫去。”
她再看向卫雅兰,“既然你看染冬不顺眼,本宫就领回坤宁宫了。”
两名内侍要把染冬扶起来,染冬却挣扎着爬过来抓住了卫雅兰的裙角,仰头看她,眼中噙着泪,“太子妃,您不想知道我要许什么愿吗?”
卫雅兰下意识想往后退,又怕继后责骂,嫌弃地站在原地,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染冬的后背,嘴里全是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她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断裂的撕扯,可她还是坚持着清晰地对卫雅兰说,“我想一辈子留在太子妃身边,如今看来,这个愿望是无法实现了。”
说完,就昏了过去,再也没醒来。
陈应畴赶回来时,天色已晚,继后已命人将染冬的尸体送出了宫。
“母后,这是怎么回事?兰儿怎会打死染冬?她待染冬像妹妹一样,她不会的。”
“畴儿,事实就是如此。这世上有许多性情良善的人,最后变成了嗜杀者,又有多少人弃善从恶,有多少人浪子回头,人性善变,卫氏早已不是从前的卫氏,你别再执着让她恢复记忆了,本宫为你纳个侧妃吧。”
陈应畴早就不执着了,只是他没料到卫雅兰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母后,我已经放弃了。但纳侧妃之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畴儿,听说你不在东宫这几日,醒春和揽秋在朝暮殿过得很不好,本宫想让她们回坤宁宫。”
“一切都听母后安排,儿臣先退下了。”
陈应畴的心在一点点冷掉,那颗被卫雅兰捂热的心,快要没了温度,他迷茫地走出坤宁宫,不知该拿卫雅兰怎么办。
一进到东宫,曾经跟踪江茉的两名护卫早早等在了寝殿门口。
“殿下,属下有事要禀告。”
两人把三月初七那日凌晨看到的听到的都告诉了陈应畴。
“殿下,在昱王府时,太子妃很喜欢染冬的,怎么舍得杖责,而且您不在东宫这几日,太子妃越发过分,时常责罚宫人,让醒春自扇巴掌,对揽秋用拶刑,朝暮殿人人自危。属下回想起那日,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她们并非同一人。”
陈应畴转身拿过桌案上江茉的画像,陷入了沉思,他早就想过这种可能,拿着兰儿的画像走遍了上京城的大街小巷,甚至让飞骑营去其他郡县打听,根本没有和兰儿模样相似的人。
“你们先下去吧,让醒春和揽秋进来。”
片刻后,陈应畴看到身形憔悴,哭红了双眼的两人,不用问,也知道她们受了多少委屈。
“明早你们就回坤宁宫去吧。”
醒春欲言又止,看了揽秋一眼,还是开了口,“殿下,奴婢大胆猜测,太子妃根本不是之前的太子妃,还请殿下查明真相。”
她其实是在赌,揽秋会不会借此说出实情。
揽秋攥紧了拳头,大声道:“殿下,太子妃不是失忆,不是被夺舍,也不是易容,是……”
她看了一眼醒春,两人相交多年,醒春马上明白,主动道:“殿下,奴婢先退下了。”
揽秋又看了一眼寝殿中的内侍和一旁的乔云,“殿下,请屏退其他人。”
乔云摆摆手,寝殿中的宫人都退了下去,乔云也识趣地跟着离开。
“现下,说吧。”
揽秋先磕了一个头,“还请殿下饶恕奴婢欺君之罪。”
陈应畴又着急又不安,“你究竟要说什么?”
揽秋捏紧了裙角,咬了咬嘴唇,“落水前的太子妃和落水后的太子妃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方才听了那两个护卫的话,此刻陈应畴心里有了期待,“你再说一遍。”
“失忆前的太子妃,和失忆后的太子妃是两个人!”
陈应畴的心揪了起来,“你可不能说假话!”
揽秋神色镇定,“此前的昱王妃乃是工部主事江秉中的独女,名唤江茉。因外出时一直带着帷帽,殿下才没有查到。她原本可以平静地生活,却无意中被庆国公府的管家看见面容,在庆国公威逼之下,替卫雅兰嫁给了殿下。”
多日的阴郁烦闷瞬间被化解,心下激动不己,他喃喃自语,“原是如此,原是如此。”
忽得,他心头一慌,“她人呢?”既然是被迫替嫁,如今卫雅兰也已经换回来了,庆国公怎么会放过她。
“她在哪?是生是死?”陈应畴乱了呼吸,慌得手心冒汗,紧张地看着揽秋。
“江姑娘逃了,去了江南,具体是何处,奴婢并不知道。”
那样的弱女子,若没人帮她,怎能从庆国公的手里逃走,陈应畴意识到了不对,“你说她叫江茉?是茉莉花的茉吗?”
“是。”
陈应畴反复念着这两个字,江茉,江茉,他怎么总感觉在哪里听到过?
想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这两个字,曾出现在安则佑的口中!
陈应畴不顾此时已是三更天,直接冲去了安则佑的寝殿。
第82章
他一脚踹开殿门, 将安则佑从床上揪起来,“安则佑,枉我还把你当知己好友, 你竟敢觊觎我的太子妃!说,江茉在何处?”
安则佑收到江茉的信后,日日酒醉, 此时正醉得头脑不清,被陈应畴这么一吼,倒是清醒了不少,懒散得笑着,“什么你的太子妃,你的太子妃不是在朝暮殿中吗?卫雅兰,你听清楚了, 你的太子妃叫卫雅兰。”
“江茉是不是你送走的, 你把她送到哪去了?”
“不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啊。”
陈应畴松开了他的前襟, 在他寝殿胡乱翻找起来, 安则佑穿着松松垮垮的中衣,松散着头发,光着脚歪歪扭扭走到陈应畴旁边,大笑起来,“你个傻子, 在找什么?”
“说!你们是如何谋划逃跑的?”
“当然是见面啊, 难不成你是在找我们的信件吗?”
陈应畴停了下来,看着安则佑一副迷糊的样子,一拳打过去,“你给我清醒一点, 告诉我,江茉在哪?”
“什么江茉?你找她干什么,你怎么还敢找她,整整一百多个日夜,你眼盲心也盲了吗?竟然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是谁,任由那个赝品为所欲为,你平时不是挺睿智的吗?”安则佑爬起来,从桌上拿起酒壶灌下一口,“你既然这么爱她,为何没好好留住她?如今她走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安则佑的每个字都刺痛着陈应畴的心,“你说得对,我眼盲心瞎,我活该,可她才是我的妻,告诉我,她在哪?”
“好啊,你帮我回北域,我就告诉你。”安则佑喝下一口酒,坐在方桌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做亏本的买卖。”
陈应畴往后退了一步,扶着桌角,面色沉重,“不可能。”
安则佑冷笑两声,“果然是大昱朝的好太子,在你心里百姓社稷永远大过所有人所有事。既然如此,你又何必执着?让她去过平静安稳的日子不好吗?为何还要打扰她?”
陈应畴盯住安则佑,“什么别执着别打扰,你自己无法离开上京城去见她,就要阻止我?不要试图混淆江山社稷和她,谁说两者不可兼得?你不告诉我,我就找不到了吗?就算把整个江南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会找到她。”
看着安则佑自暴自弃的样子,陈应畴夺过他手里的酒壶,“去非,我还是要谢你,将她送了出去,没让庆国公伤害她。”
安则佑重重拍着陈应畴的肩膀,“你谢个屁,我喜欢她,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她被卫淳灭口,和、你、有、个、什、么、关、系。”
陈应畴攥紧拳头,挥到半空又停住,“看在你将她平安送走的份上,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今往后,你胆敢再对她有非分之想,休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结果,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殿门,陈应畴对何际道:“去,给我把工部同江秉中交好的人都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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