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应畴觉得揽秋也很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醒春去吧,带着染冬去。”
醒春应下,心中仍是担忧万分,“王爷,望夏办事向来稳妥,香彤也是个伶俐之人,前去庆国公府,怎会独留王妃一人,奴婢认为王妃落水绝非意外,定是有人要害王妃,还请王爷明察。”
陈应畴早就觉得事情不简单,已经派人去查了。
这件事,毕竟关系到庆国公府,不能拿到明面上来。
乔云自然也知道,“醒春,这是你该操心的吗?以后不准再问!”
乔云不但是对醒春说,也是对站在这里的所有人说。
陈应畴心中越来越忐忑,“好了,都散了。揽秋,你随本王来。”
走进正院,陈应畴吃了一惊,院中又恢复了他出征前的样子,那些被移走的石桌石凳和院中一个荷花大鱼缸都放了回来。
再来到书房,书房也恢复了之前的样子,他心头涌上喜意,“揽秋,这可是王妃吩咐的?”
“是王妃吩咐醒春布置的。”
兰儿还是在乎他的,知道他复明为他重新布置了正院,这份用心他很是受用。
想到因为要给兰儿惊喜,没有在复明的第一刻往府里传信,也不知兰儿是否因此生了他的气,今日才这般不愿理他。
定是父皇母后得知他复明后,欢喜太过,这才任由宫人们往外传了消息。
看着久违的书房,陈应畴不由想起离开之前在房中发生的那场争执,不由心头一紧。偷名册被他发现,复明又没有及时告知,兰儿不会认为他并未宽恕,所以不敢见他吧。
那夜,他分明说过不计较了,是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揽秋,本王不在府里这几日,王妃每天都在干什么,你仔细说来。”
揽秋道:“林姑娘去世,王妃只伤心了一日,在见过戎国公主后,似乎心情变好了,在院里放风筝,去花苑种花,去厨房学糕点,给醒春教七弦琴,还为染冬写菜谱。只是……”她故意说道:“只是,我觉得王妃是在刻意逃避悲伤,还有一种知道将会发生不好的事想要离开,便把能做的想做的都做了的感觉。”
果然是兰儿误会了他,早知道他就不给什么惊喜了,他怀里还揣着重新雕刻好的木簪,后悔万分。
揽秋从怀里掏出名册,“还有,王妃走之前,让我把这个交给王爷。”
陈应畴接过名册,抚摸着纸上的字迹,想到今夜兰儿看他的眼神,是那样的胆怯和陌生,直觉告诉他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莫非兰儿也默了一份给庆国公,庆国公怕东窗事发牵连到兰儿,想把人送走?
那他岂不是再也见不到人了?陈应畴一阵慌张,他早就有了打算,庆国公不论是大逆不道还是十恶不赦,他都不会让兰儿牵扯其中。
不行,他等不了三日,明日早朝结束,他就要去国公府把兰儿接回来,他的眼睛复明了,也是时候向兰儿表明心意了。
“醒春和染冬去国公府照顾王妃,王妃喜好一事交由你去办。”
揽秋道:“不用整理,王妃的喜好奴婢都知道,明日就写好交给乔公公。”
其实,那些所谓的喜好都是卫雅兰的,不是江茉的,她随便写几样就是。
“好,你下去吧。”
这一夜,陈应畴彻夜难眠,又因翌日早朝他还有要事,五更天刚过,便起身了。
上朝前,他把揽秋给他的名册交给何际,让他把名册上的人都转移了,之后才坐进了马车。
本次早朝,是他复明后第一次上朝,众朝臣看着陈应畴昂首阔步走到最前面,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当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盼着他复明的人喜极而泣,心潮澎湃,“我大昱朝,有救了!”
背叛他的人战战兢兢,头上直冒冷汗,不敢抬头。
对立阵营的人心有不甘却也无能为力,顾不上思索其它,只想着如何保命。
有皇帝和继后撑腰,还有一支精锐军队,陈应畴毫不客气地拿出弹劾名册,向皇帝一一列举罪证,口若悬河,证据确凿,一个早朝就将那些在他眼盲期间图谋不轨之人罢官的罢官,下狱的下狱。
这其中大多都是睿王一党,陈应畴看一眼睿王,再道:“父皇,儿臣医治期间,二哥曾派人刺杀儿臣,还望父皇明察。”
他医治眼疾的那间小院,并非密不透风。
紫宸殿和坤宁宫的宫人时有走动,睿王没有大智慧,小聪明却是不少的,他知道,睿王迟早会找到他。
唾手可得的皇位即将被抢走,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
“父皇明鉴,儿臣未做过刺杀之事。”睿王不慌不忙上前,这些事他都是交给璟王去办的,就算派去刺杀的人被抓住,供出的也只会是璟王。
皇帝道:“老九,可有证据?”
陈应畴一抬手,何际带上来一男子,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都破了,背上有血迹。
“这就是那晚抓到的刺杀之人,据他交代,指使之人是璟王。”
璟王立刻跪地,“父皇,儿臣没做过,是九弟污蔑儿臣。”
早就知道事情真相的皇帝不理会他,直接对睿王道:“老七从小跟在你身后,唯你马首是瞻,刺杀是不是你让老七去干的?”
皇帝对这两个儿子十分不喜,若不是先皇后让婢女勾引,容妃也不会和他置气,导致心情不畅,生下|体弱的八皇子,不但皇儿早夭,容妃的身子也一直未调养好,早早便去了。
睿王一听皇帝明显偏袒陈应畴,强硬地表明立场,“父皇,儿臣自知文韬武略皆不及九弟,从没有过非分之想,只愿能替父皇分忧,辅佐九弟,至于七弟为何要刺杀九弟,儿臣当真不知。”
璟王心中冷笑,他早该知道睿王会这般说,他出身低微,文采武艺平平,智慧计谋也拿不出手,这么多年,他只能像个狗一样跟在睿王身边,得到的不过是一两块没什么肉的骨头。
他也是皇子,却活得还不如个世家公子,还幻想着,有朝一日睿王登上皇位,能给他些甜头,让他也体会一把权利在手的感觉。
如今看来,是他奢望了。
“父皇,刺杀一事,的确是睿王指使,儿臣是受睿王蒙蔽,还望父皇开恩。”
“七弟,你信口开河,可有证据?”睿王用眼神警告璟王,璟王却不再理会,他没有母亲,没有可以依靠的母族,更没有亲人,他什么都不怕。
“二哥,这么多年,我为你做了多少脏事,这件事,弟弟无法再给你当替罪羊了。”其实从得知陈应畴复明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自己的下场。
璟王往前跪两步,“父皇,儿臣自知罪不可恕,但璟王妃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还请父皇让我们和离。”
睿王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不明白唯唯诺诺的璟王,怎么会出卖他,难道之前都是伪装的?
哪有什么伪装,只不过对于璟王来说,母妃是先皇后的婢女,他除了跟着睿王,不知道还能怎么活。
睿王一脚踹倒跪地的璟王,“胡说八道!你是想要我给你承诺的权力想疯了吧,竟敢自作主张去刺杀九弟。”他对着皇帝揖礼,“父皇,千万不能听信老七一面之词,儿臣绝没有对九弟不利的想法。”
璟王重新跪起来,“父皇,儿臣死劾,睿王早就想杀九弟了,涿阳一战,飞骑军之所以死伤惨重,乃是睿王指使人窃取了作战图和行军图交给了戎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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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朝堂这一段有必须要交代的剧情,很短,再有不到一章。
第75章
当初涿阳一战, 窃取作战图和行军图的人叫韩勇,此人入飞骑营八年,人如其名, 骁勇善战。
陈应畴向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韩勇窃图前, 没有任何反常,以至于他未曾防备。
从战场回来后,他派人去调查了韩勇,韩勇的妻儿已不知所踪,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陈应畴始终没想通,他待韩勇不薄,韩勇为何要背叛他。
睿王大喊, “你闭嘴!”此事非同小可, 刺杀陈应畴虽是大罪,但也有一线生机, 可涿阳之战牵扯到万千百姓, 江山社稷,父皇绝饶不了他。
“你信口雌黄,你拿不出本王刺杀的证据,竟说出此等荒谬之言!”
想起涿阳之战死去的将士,陈应畴控制住自己愤怒的情绪, 走到璟王面前, “给我把话说清楚!”
璟王站起来,面色平静,似乎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偷走行军和作战图的人是叫韩勇吧, 睿王用他妻儿的性命威胁,让韩勇当夜就偷走行军图和作战图交给戎国将领,就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有去无回。”
怪不得韩勇此前没有反常之举,原来一切都发生在一夜之间。
睿王大喊,“证据!你拿出证据来!”
璟王苦笑,“二哥你知道的,我不过是你的一条狗,摇尾乞怜的活着,我这样的人,除了跟着你还能怎么活?我对你忠心不二,又怎么会留下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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