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茉不相信,望夏急了,“公子很早就爱慕王妃了,只是公子装惯了纨绔,戴惯了玩世不恭的面具,不知道该如何好好爱一个人,公子在护城河南边的小院就是特意为王妃准备的,公子担忧王妃的身体,每日都让我禀告王妃的情况,公子还让人给王妃准备好了江南的宅院,公子是真心爱慕王妃的。”
江茉不禁想起最后一次同安则佑见面,他送给她金簪时的情形。
当时没想那么多,此刻再一想,只觉得当时的自己太迟钝,哪有男子无缘无故送女子发簪,还是那么贵重的金簪。
她离开昱王府时,只带走了两件首饰,除了陈应畴雕刻的木簪,就是安则佑的那支金簪。
看来,金簪要找个机会还给安则佑了。
见江茉神情缓和,望夏道:“王妃,公子是绝不会害您的,您放心去见庆国公,我就在门口等着,今夜无论如何也会平安送您离开这里。”
离开,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了,不论安则佑是真心帮忙还是陷进,她都无从选择。
“事到如今,我唯有信他了。”
管家带着两人来到庆国公书房门口,“王妃请吧。”
江茉迈步而入,望夏等在门外。
书房里只有江茉和卫淳两人,卫淳走到江茉面前伸手,“誊抄好的名册拿来。”
江茉从袖筒中拿出名册递给卫淳。
卫淳翻看了一下,皱了眉头,“怎么这么少?”
江茉道:“这的确就是我找到的名册。”她笃定卫淳没见过真的名册,“国公爷若有疑,我再去找找。”
卫淳摆手,“不用,这上面人名不多,许是分上下两册,你能找到其中一册已是不易,不用再去了。”
此话一出,江茉更能肯定了,今夜庆国公根本没打算让她回去。
“好了,你先在书房等着,宴会开始,我着人来喊你参宴。”
江茉道:“国公爷,我能在府里走走吗?待在这里很无聊。”
卫淳一脸严肃,“今日这府里都是以前服侍过你的人,你还是少露面。”
说完卫淳直接走出了书房,立刻有人上前把书房的门锁了起来。
卫淳看见房门口的望夏,正要问话,旁边的管家上前耳语了几句,卫淳对望夏道:“这里不用你守着了,我自有安排。”
望夏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个府卫道:“国公爷,公子交代了,让我看好王妃。”
卫淳冷笑,“王妃?过了今夜,她就什么都不是了,你要看着便看着吧。”
什么都不是?望夏心中忐忑,庆国公也不知憋着什么坏,她见人走远了,在门外喊道:“王妃,你在里面还好吗?”
江茉来到门边,“望夏,你记住,若我真出了什么事,一定让安则佑把我的家人先送走。”
望夏觉得不能坐以待毙,“王妃,你别怕,我这就去想办法。”
她能有什么办法,不会武功,又分身乏术,无非就是找工具,再找人过来引开看守的人,好让她砸门进去。可等她要找人的时候,却不知道该找谁,府内安插的眼线各司其职,此刻不到宴会的时辰,人都没有归位,她要去哪里找?
就在她好不容易用暗号找到人,往书房走时,却看见庆国公也往书房走去,身后还跟着个婢女。
望夏看看灰蒙蒙的天,她找人太久,宴会就要开始了,她白找人了,于是立刻让刚找到的人去接应的地方等。
她快跑两步,先卫淳来到了书房前。
卫淳站在书房门口的台阶下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吩咐身后的婢女把江茉带出来。
望夏上前拦住婢女,“不用,我去请王妃出来。”
卫淳一个眼神,一旁的府卫把望夏拉开。
“国公爷,你这是干什么,我是王妃的贴身婢女,理应在王妃身边。”
卫淳道:“今夜无需你伺候,在一旁看着就是。”
“为何?”
卫淳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告诉她,不配知道,“再多言,就拉出府去。”
说完给了那婢女一个眼色,婢女点头,打开门进了书房。
望夏这才注意到,庆国公带来的婢女和普通婢女很不一样,身姿板正,未躬身低腰,眼神中杀气腾腾,走起路来脚步轻盈,似是会武,忽然地,望夏想到了什么,早就听公子说庆国公身边豢养了死士,有男有女,莫非这人就是?
她不由向两旁的府卫看去,眼中都是杀气,分明也是死士。
看来王妃猜对了,庆国公就是要灭口。
她不敢再说话,怕自己真的被扔出府,那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江茉是被打晕扛出来的,婢女的肩膀看起来很薄,但扛着江茉一点不费力。
望夏忍不住大喊着王妃,要冲上去,被两个死士拦住,庆国公厌烦地看了一眼,“安则佑派来的是什么人,太聒噪了,打晕扔出府去。”
婢女扛着江茉来到湖边的水榭,这里靠近寿宴,却不是宾客能随意走动的地方,又被树枝遮挡着看不真切,庆国公的寿宴在花苑中的空地上,参宴的人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这里。
只见那婢女放下江茉,扶住她,大声道:“王妃,寿宴马上开始了,我们快过去吧。”
也不知那女子用了什么功法,声音不大,却传播极远,参宴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向这边看过来。
下一刻,就见水榭护栏忽然断裂,江茉像个泥偶一样,滑入了湖中。
婢女大喊,“快来人啊,昱王妃落水了!昱王妃落水了!”
众人皆起身,隔着湖面,争相看去,庆国公一抬手,他身后装扮成府卫的死士跳入湖中,很快就把江茉捞了上来,既不探鼻息也不按压胸腔的水,背起人往厢房跑去。
江茉是在强烈的窒息感中清醒过来的,刚清醒就发现自己在水中,扑腾挣扎没多久,便被人捞了出来,脚还没挨地,又被背到了一间房中,扔在地上,关上了门。
她胸腔里还有水,剧烈咳嗽了一阵,好半天才缓过劲,又觉浑身发冷,湿透的衣服让她颤栗不已,她抬眼看了看四周,发现这是卫雅兰的厢房,靠近床边的地方有个炭火炉,她爬起来,想过去取暖,刚走了两步就愣住了。
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和她的面容一模一样。
门突然被打开,身后传来庆国公的声音,“江茉,到了你该离开的时候了。”
第73章
江茉回头, 一时不能分辨庆国公口中离开的意思,是让她走,还是让她死。
庆国公见她不说话, 以为她不愿,“你不愿?莫非还贪恋王妃的身份?你若不走,我只好……”卫淳故意重重叹气, “今日是我寿辰,杀生不好,先断你父亲手脚吧。”
原来真的是让她走,可她从庆国公的话中还是听出了真实的意思。
不是不杀她,是不能在国公府杀她,不能在自己的寿日杀她。
呵,今日还真是个活命的好日子。
“我走, 我走。”
江茉看了一眼卫雅兰, 在心里由衷感叹:真的很像。
“你先出城,明日再让你们一家团聚。”庆国公有些不耐烦, 对一旁的死士道:“你, 送她出城,务必把事情办妥。”
团聚?江茉在心中冷笑,是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团聚吧。
“国公爷。”门外传来管家急匆匆的声音,“昱王来了,阿吉使臣也来了。”
卫淳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他没想到昱王会来, 给了死士一个眼神,死士架起江茉的胳膊往外拉。
江茉毫无还手之力,胳膊被拽得生疼,庆国公的声音传入耳中, “快去请夫人和李郎中过来,再把之前服侍姑娘的婢女都叫来。”
死士的步子迈得很大,手上的劲也很大,像拎小鸡子一样拎着她走。
江茉回头,远远看见陈应畴大步跨进了卫雅兰的院落。
在院中石灯笼的映照下,男子锦衣玉带,风姿特秀,她一眼就看见陈应畴眼睛上未覆绸带,即便离得有点远,她还是能看到那双曾经她亲吻抚摸过的眼睛中满是焦急。陈应畴步履匆匆,腰间青色的香囊晃啊晃的,晃得江茉眼睛发酸。
她还想多看一眼,下一刻就被拎到了一条昏暗的小道上。
死士沿着小道一路将她拎出府,扔到马车里。
马车很小,很破,很颠簸。
此刻,江茉只有一个想法,盼着安则佑能送走父亲和弟弟。
也不知道行了多久,马车忽然停下来,车外传来打斗声,江茉掀开车帘,看见几个黑衣人和死士缠斗在一处。
死士武功虽高,可黑衣人武功也不弱,人又多,死士很快不敌,最终被一剑封喉。
黑衣人中有一人向她走了过来,在漆黑的林道上,她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害怕得往后缩,待走近,她才喊出了声,“安则佑!”
眼泪瞬间流了下来,“我以为我死定了。”
安则佑丢了手里的剑,一把抱住江茉,“抱歉,我没想到庆国公会在今夜换回卫雅兰,江茉,我不会再让你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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