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当她看见主子没等她游过去救王妃,而是带着王妃往另一边游去了,便明白了之前疑惑的事。
皇家家宴主子受伤后,便让人准备了一处隐蔽的小院,之前她不知道要做什么,那一刻,便全都明了了。小院,是主子特意为王妃准备的。
既然主子喜欢,她便要帮忙,“王妃,方才您问王爷,她们都不说话,揽秋是不能说,醒春和染冬是不敢说。”
江茉看了望夏一眼,“那你说。”
“王妃昏迷的时候,除了喊爹娘,还一直在喊江公子的名讳,王爷听到后,神情很是不好。”
看来昱王是误会了,以为“阿柏”就是她那个已经去世的所谓的“心仪之人”,醒春和染冬显然也误会了什么。
望夏继续道:“此事,我也告知了公子,公子说,王爷若因此为难王妃,就给公子传信,他来替王妃解围。”
“无事,王爷不会在意的。”江茉垂眸,“王爷已有了心仪的女子,我心里有谁,他并不关心。”
望夏十分惊讶,“王爷有心仪的女子?”
她在坤宁宫服侍多年,昱王从未说过看中了谁,入昱王府这些时日,也未听说过昱王有喜欢的女子。
“王妃可是误会了?”
江茉摇头,“是昱王亲口告诉我的。所以别担心了,王爷不会在意我在梦中喊了谁,去准备明日出府的东西吧。”
“是。”
出了房门,望夏边走边摇头,昱王一向克己复礼,行事谨慎,就算有了喜欢的女子,也会大大方方向陛下求旨意,不会偷养外室。莫非,王爷是怕王妃不同意,才主动告知,意在让王妃想通后,主动为他迎娶侧妃?
再一想,若是真的,还真是好事一桩,既然昱王并不爱慕昱王妃,她家公子便不用顾忌好友情谊,可以放手去追求心中所爱了。
翌日一早,江茉换上了婢女的衣服,戴上了帷帽,跟着望夏顺利出了府。
“朝暮院中,你和揽秋可都安排好了?”
“王妃放心,我给染冬说您想吃她做的枣泥酥和水晶糕,够她忙活一阵子的。醒春一早被传召,去了坤宁宫,更无需担心。”
江茉怎能不担心,“你可知皇后娘娘为何传召醒春?上元夜我失踪之事,皇后娘娘可知晓?”
第51章
“王妃放心, 王爷特意交代了,不许任何人将王妃失踪之事传出去。”
望夏见江茉紧张的样子,安慰道:“皇后娘娘身边用惯的人, 年龄都大了,王妃未入府之前,也有过一次, 贵喜公公和王嬷嬷同时病了,便传召醒春服侍了娘娘几日,此次应该也是一样的,并非因为王妃。”
江茉颔首,但愿如此吧,只是不知安则佑是如何给皇帝说的,皇帝又会不会告诉皇后。
她不由叹口气, 顾好眼前已是不易, 想不了那么多了。
来到落云楼楼下时,江茉看见了庆国公的人, 有的坐在对面的茶摊上, 茶碗里都没水了,还装模作样端起来喝;有的挑着担子卖菜,目光都在落云楼门口,根本不招呼来往的客人;还有的蹲在墙角,装作在晒太阳, 余光却往落云楼瞟。
都是些熟悉的面孔, 不过少了几人,想来是守在了昱王府。
她往后看了看,少的几人没跟上来,应是没认出她, 看来她的乔装很成功。
那她得让庆国公的人看见她,知道她还活得好好的,别再节外生枝,便故意面对着那些人取下了帷帽。
果然,这些人一看见她,立刻有人往庆国公府的方向跑去,想必上元夜跟丢了他们的嫡姑娘,定然也慌张了一番。
江茉勾唇笑笑,迈步走进了落云楼。
她未急着去见人,而是点了上元节和昱王一同用膳时吃过的几道菜,“掌柜的,麻烦一会送到二楼最左侧的厢房。”
来到房门口,江茉问望夏,“我的脸色还好吗,不会看出我还病着吧。”
今早梳洗时,王妃还有些低热,脸色很不好,是她用胭脂和口脂遮住了王妃的憔悴。
“王妃看起来很好。”望夏心疼起了眼前的女子,她明明就过得很不好,却努力装成很好的样子。
江茉一推开门,江柏就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她,“阿姐,为什么除夕夜你都不回家?”
“阿柏乖。”她捧起江柏的脸,细细看着,想起梦中他的样子,只觉恍如隔世,八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在昨日。
她从袖中拿出帕子卷的“小老鼠”和一把饴糖,“阿柏去那边吃糖,折糖纸玩,阿姐和爹爹有话要说。”
当真是孩子心性,一看见糖,就把什么都忘了,江柏捧着糖坐到一边摆弄了起来。
从看见江茉的第一眼,江秉中的眼眸就湿润了,他拉着江茉坐到塌上,“茉儿,你看起来又清瘦了。”
“我在昱王府日日吃得都是珍馐<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怎会瘦呢,是爹爹太思念我了,才会觉得我瘦。”
江秉中笑了起来,轻拍了江茉的大臂,“是,是,没瘦,没瘦。”话虽如此说,可他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江茉为江秉中斟上一杯茶,“爹爹,我有话要对您说。”
这段时日发生了诸多事,那些不好的,都没必要让父亲知道,她只说了庆国公离开上京去了两淮,安则佑因要报答救命之恩会帮他们离开,还有昱王待她很好。
江秉中听后沉默了许久,“昱王虽待你不错,但你是替嫁啊。庆国公既然有了谋逆之心,想必并不打算将卫雅兰换回来,可纸里包不住火,有朝一日真相大白,昱王能原谅你吗?这期君之罪,昱王会去求陛下,保你一命吗?
“再者,若庆国公谋逆有变,换回了卫雅兰,那你还能活命吗?
“茉儿,还是和我们一起离开吧,我们一家人,要活一起活。”
父亲说的这些,江茉如何不知道?她早已没了退路,但为了宽父亲的心,她如是说道:“放心吧父亲,不论庆国公是否想换回卫雅兰,待你们离开后,我都会向昱王坦白,昱王……”
她抿了抿嘴,“昱王对我是有情的,知晓我是被庆国公所逼迫,又没有害他之心,会保我一命的。”
江秉中很了解自己的女儿,若是笃定,说起话来就不会犹豫,“昱王当真对你有情?”
一想起昱王说过有心仪的女子,江茉就心虚,可此时,她唯有把这个谎话继续说下去,“当然,父亲你就放心吧。”
江秉中仍心有不安,却没再劝,他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那便不要再做卫雅兰了,吃你想吃的,做你想做的,在昱王府中,活回你自己。”
江茉懂父亲的言下之意,她怎么能瞒得住父亲,父亲是看破不说破而已,她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若不是替嫁,我哪有机会嫁给皇子,见到皇帝,参加皇家家宴,见识那么多锦衣珍馐,这辈子我享受过王妃的尊崇,也不枉此生了。”她抱住江秉中的胳膊,“爹爹,你就听女儿的话,别再想着让我一起走了,待安公子安排好一切,你便带阿柏离开吧。”
事到如今,江秉中依旧分辨不清,女儿是真的爱慕昱王,还是为了让他们离开说的托辞。
但这是女儿的一片良苦用心,先答应下来,让女儿放心,他再去想办法,大不了就下一步险棋,“好,都听你的。”
想到离开,江秉并不相信安则佑,让一个自己都被困在上京城的人带他们离开上京城,怎么想都觉得不靠谱。
“茉儿,虽然安公子想报恩,但他不过是个质子,能有多大能耐,我们别连累了人家。”
“爹爹有所不知。”江茉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皇宫里和上京城中,隐藏了许多安老将军的人,尽管不知安则佑的安排,总觉得他说能,就一定能。”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开始信任起了安则佑。
或许是从她觉得安则佑并非是恶人,心中还有情义开始吧。
江秉中明显有心事,手一直放在袖口的位置,像是要掏什么东西,终于在江茉说出相信安则佑的话后放弃了。
“不论安公子是否能带我们走,为父都绝不会让你有事,定要保你安然无恙。”
父亲这话说得好生矛盾,他不过是个六品主事,怎能同庆国公抗衡?
“爹爹这是何意?”
江秉中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立刻道:“我是希望,我的茉儿无事。”他摸摸江茉的头,“盼着我们一家能早日团聚,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江茉眼里开始转泪花花,扑进江秉中怀里,“爹爹。”
“我是怕死后去见你娘,她会怪我。”江秉中下意识摸了摸衣袖,那里躺着一块他藏了十八年的玉镯。
其实从庆国公要茉儿替嫁的那一刻,他就产生了怀疑,有了拿出玉镯的想法,只是这件事他不能肯定,不知真相究竟如何,也不知如何去探查,更怕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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