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满意的点点头,嘟囔着,“小嘴巴闭起来,闭起来,不能说。”
竖起耳朵仔细听的陈应畴,有些听不懂,“兰儿,什么不能说?”
他凑近,想听得真切一些,却被对方一把搂住脖子。
江茉扯下自己眼睛上的绸缎,眼神迷离地看着陈应畴,“你还没走吗,你若是再不走,我就舍不得让你走了。”
陈应畴眼角微颤,细细密密地刺裹着蜜,从心底扎出,他一时分不清是痛还是甜。
“兰儿,你可曾……”
话未说完,嘴唇上突然的温热,让他脑子“轰——”地炸开,呼吸暂停,整个人僵住。
下一刻,心跳如擂如鼓,热流直冲颅顶,他搂住江茉悬空的腰,往自己身体里揉,想去回应她的吻。
江茉的唇却离开了,抬手轻柔地抚摸他的眼睛,“真好看,我要多看看才行……”
“兰儿,你可以看一辈子……”
话出口,陈应畴垂下眼眸,神情低落。
他不知道徐太医能否寻到他的师兄并带回来,也不知道那师兄能否治好他的眼睛,亦或是干脆将他治死了。
一辈子,他还不敢承诺一辈子。
江茉眉眼弯起,笑中带泪,共白首的夫妻可以说一辈子,可她不是他的妻。
不是又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管它红尘千百事,及时行乐正当岁。
“陈应畴。”江茉翻身将他压下,“既然你不走,那就别走了。”
温热的嘴唇,吻上他的眼睛,吻上他的鼻尖,吻上他的嘴角,“今夜你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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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出自唐代诗人罗隐的《自遣》。原文如下: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第42章
这是她第一次称呼他的名讳, 今夜他不是皇子,不是昱王,不是卫雅兰的夫君, 只是江茉的陈应畴。
江茉湿润冰凉的泪水,滴在陈应畴炙热的脸颊上。
情|欲一消而散,他慌乱起来, “兰儿,你怎么了?”
江茉没有回答,食指按住他的嘴唇,“别说话。”
下一刻,吻落下,带着咸咸的味道。彼此唇齿交缠间,难分难舍, 却又柔情似水。好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易碎的宝物, 小心呵护着,也渴求占有着。
醉后不问归处, 今朝不问来路, 暖帐度春宵,几许情丝无助,留住,留住,黄粱一梦留不住。
陈应畴清醒的时候, 身旁冰凉, 床榻之上空空如也。
他扶着腰起身,想起昨晚的温存,无奈摇头,笑意然然。
还真是个不知足的女子, 纠缠着他一次又一次,分明已经承受不住,还说着要,说着不要走,到最后脱力,都紧紧扯着他的发带,好似生怕他会跑了。
这样的黏人,清晨却不在他身边,就连告别众人也不见她的身影,在回府的马车上,她亦未坐在他身边,一路上也不同他主动说话,仅用“睡得好”、“不饿”、“不用”来回答他的问话。
与昨夜热切的时候判若两人。
陈应畴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春梦?
此时江茉懊恼地咬着嘴唇,她不该主动的,更不该不知收敛,不停地索取。
她还要同昱王换眼睛,真是可笑至极,像个天真的傻子,做着惹人嘲笑的蠢事。
她静静看着陈应畴,不禁想起昨夜他的样子,泛红的脸颊,炙热的呼吸,滚烫的身体,温柔地给予,取悦着她,疼惜着她。
“兰儿,香囊可做好了?”
突然被打断思绪,江茉惊了一惊,想到香囊,她为难地摇头,“还没有。”
香料买回来后,她就放在了一边,昱王是否还想要她做的香囊,她真的不知道。
“王爷,若当初太后没有属意妾身,王爷迎娶的会是苏姑娘吗?”
陈应畴沉思半晌道:“会的。”
当时他并无心仪的女子,苏寄影是母后看中,人品家世皆与他相配,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且那时在他心里,娶妻只是为了巩固权势、绵延皇嗣,是必须要去做的。
听到昱王肯定的回答,江茉觉得昨夜的自己就像个笑话。
心里堵得慌,她很想说成全的话,却说不出口,烦闷之际,她掀开车帘,看向热闹的大街,不息的人流。
“王爷,我想自己逛一逛,您先回府吧。”
陈应畴忙问道:“是不是宿醉,不舒服了?”
宿醉?真是个不错的误会。
江茉道:“是,昨晚喝了太多酒,发生了什么也都不记得了,早起只觉头昏脑涨,想散散步吹吹风,喝碗解酒汤。”
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应畴心中一痛,怪不得判若两人,原来真的是他的一场黄粱美梦。
那他便无法问,为何甘愿同他换眼睛,也无法问,为何会一直抓着他的发带不肯松开。
下了马车,江茉让揽秋去买些自己喜欢的物件,她独自往护城河边走去,坐上了一叶小舟,飘荡在河面上。
“姑娘,去哪?”
“船家,随意划吧。”
她余光看见,昱王的人和庆国公的人,各自在不远处的小舟上。
一前一后,庆国公的在前,昱王的在后,想必昱王的人也能察觉出,还有人跟踪她。
女儿出嫁了,父亲还不放心,也不知昱王知晓了会如何想。
河面微凉,阳光正暖。江茉闭眼,胳膊撑起上半个身子,斜靠在小舟上,放下一切杂念,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昱王妃。”
不过十息,耳边便传来熟悉的声音,江茉睁眼,顺声看去。
“是苏姑娘啊。”
她并未起身,保持着慵懒的姿势,看了一眼苏寄影,又闭上了眼睛。
此刻她是卫雅兰,合该傲慢些。
船家一听称呼,惊地忘记了划桨,小舟在河面上顺着水流缓缓飘荡。
苏寄影的小船靠过来,撞得小舟猛荡了一下。接着,她听见有人跳了上来。
江茉睁眼,慢悠悠坐起身,“今日语乏,苏姑娘有话改日再说。”
苏寄影曾与卫雅兰一同参宴,若聊起宴会之事,只怕敷衍不过去。
且卫雅兰成婚前被继后召见,说了些什么她是不知的。苏寄影是皇后侄女,深得皇后喜爱,说不定皇后将谈话内容都说与了苏寄影,若是提起,她如何应对?
苏寄影扔给船家一锭银子,“船家,去那条船上候着。”
苏寄影的船比这小舟略大些,木料打磨精细,船上还有软垫,桌几和茶水点心,和普通用来渡河的小舟不同,一看就是特意造来游玩的。
船家放下浆,急忙跳了上去。
苏寄影一个眼色,那小船便划走了。
江茉打眼一瞧,她这艘小舟,周围五六丈都没有船靠近,想来是苏寄影吩咐的,盯梢的也不敢暴露身份,亦在远处。
她心下不安,这个苏寄影,究竟想要干什么。
苏寄影提起裙摆,坐在江茉对面,一语不发,静静看着她。
江茉被看得很不自在,蹙了下眉,别过头起身,拿了船桨。
下一刻,手腕被苏寄影抓住,“别急着上岸,我有话要对你说。”
将江茉手里的船桨夺下,苏寄影看了眼远处的船只,“有昱王和庆国公的人保护,王妃还怕什么?”
苏寄影干脆将船桨扔了,按住江茉的肩膀,让对方随自己坐下来,“那日我就说了,我不做侧妃,当然也不会和你争昱王,这么多人看着,我不会伤你,只是有些话,想让你知道。”
江茉垂眸,头偏向一旁。
河水潺潺,微风吹拂,偶有鸟儿划过河面,激起圈圈涟漪。
“你是否爱慕昱王?嫁给昱王可是你自愿?”
江茉缓缓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苏寄影,她是否爱慕昱王,是否自愿嫁给昱王,和苏寄影有什么关系?
半晌后,江茉视线转动,看向河面,“抱歉,这是我的私事。”
“好。那我告诉你,曾经我很想嫁给昱王,但那也只是曾经,你别多想,也别多管闲事。”
看来苏寄影并不是真的爱慕昱王,也是浅薄地喜欢着昱王身上曾经的荣耀。
人之常情罢了,她十分理解。
江茉浅笑,“那日是我误会了,苏姑娘放心,此后不会了。”
她看着船桨落水的位置,“苏姑娘扔了船桨,我无法划船。苏姑娘话说完了吧,还请让你的船划过来,接我们上岸。”
苏寄影悠闲的半躺在船上,“谁说我要上岸了。”她闭上眼睛,伸手感受着吹过的风,很惬意的样子,“昱王妃,陪我待一会吧。”
江茉无奈地坐下,安静地看着远方。
苏寄影眯眼瞧她,“你和传闻真的很不一样,和之前见到的你,也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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