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可以此为借口,说没得到昱王信任,暂无法进入书房寻找名册,好拖延时日。


    可她怕庆国公迁怒于父亲。


    庆国公成事需一年,给她誊抄名册的时日只有三个月,证明这份名册是之后成事的关键,她再想拖延,也拖不了多久,而她又无法在三月之内让父亲和弟弟离开上京。


    父亲的一举一动都被庆国公的人监视,她更是没自由,在昱王府被各路眼线盯着,在府外也被昱王和庆国公的人跟着。


    此刻想想,落云楼见父亲那日,她认为凭借着昱王妃的身份,便能找到送父亲和弟弟离开的办法,只想着如何劝说父亲,压根没考虑离开有多难,当时的她真是太天真了。


    从落云楼回来这么多天,她想破了头,别说万全之策,连个有漏洞的计策都想不出,昱王是给了她象征身份的玉佩,可王府内那些护卫是昱王的人,她怎敢随意调动,就算是调动了,那些护卫怎会对她所做之事守口如瓶。


    江茉忽得生出了一种绝望感,掀开车帘,望着繁华的街道,各色的门脸,熙来攘往的人们,有奔跑的孩童,有叫卖的小贩,有忙碌的妇人,有窈窕的女子,每个人都不如她衣着华贵,但每个人都是他们自己。


    好似只有她,无法做自己。


    “那日,我曾许诺,不会让你被母后责罚,是我失信了。”快到昱王府巷口时,陈应畴突然开口。


    第29章


    江茉怎敢怨怪, “王爷并未失信,本就是我的错。”


    陈应畴正襟危坐,捻着手指, 脸发红,双耳更红,半晌才说道:“今后你若不想, 可直接拒绝我。”


    说到这事,江茉也看开了,想通了。


    反正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倒不如放肆的活。往后她只当自己是昱王妃,行使王妃的权利,享受王妃的殊荣,也不枉来这世上走一遭。


    昱王在房事上对她很温柔, 极为照顾她的情绪, 也会因她的反应调整节奏,还会在她受不住时安抚迎合, 其实她一点都不反感昱王的亲近, 反而很是受用。


    谁说只有男子想要就是正常,女子就是淫邪,这种事自然是要同欢。


    再者,她若是能讨得昱王欢喜,博得他的信任, 也许就能在出入王府时不被跟踪, 如此,就可去寻些江湖上的组织,以高酬请他们想想办法,护送父亲和弟弟离开。


    她不想死, 但若她必需死,至少让她护下父亲和弟弟。


    江茉握住昱王的手,在他耳边细语,“后日便是除夕了,王爷,让我们在年前要个孩子吧。”


    陈应畴的心猛烈跳动,耳尖红得能滴下血来。


    江茉倾身往前,轻吻了陈应畴的脸颊,“今夜,妾身等着王爷。”


    血液顷刻上涌,陈应畴呼吸急促,下一刻,他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平静情绪,反掌紧紧握住江茉的手,“可是母后同你说了什么?”


    “母后是说让我尽快诞下子嗣。”江茉的另一只手覆上陈应畴的手背,“可妾身,也喜欢王爷的亲近。”


    车外喧嚣吵嚷,车内寂然无声,檀香细腻醇厚的气味飘在空中,混杂着女子身上清雅的香气荡进陈应畴的鼻中。


    江茉伸手抚摸他的面颊,“很喜欢。”


    不知是马车的抖动,还是其他,陈应畴的心愈加猛烈的跳动,仿似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长久的沉默让女子误以为他不信自己说的话,松开了他的手,就在女子远离之时,他一把将其拉回,拥入怀中。


    “你说得可是真的?”


    江茉将头放在他肩膀上,重重点头,“真的,妾身很喜欢,很喜欢王爷的亲近。”


    毕竟她前夜才踢他下床,今日就说这些话,不相信也正常,故此,江茉为打消疑虑,加重了语气。


    可陈应畴从这话中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他早就知道,她对他的好,仅仅因为身份。此刻,他还知道了,她对自己的欢喜无关情爱,只欢喜他的身子。


    也罢,也罢,这样也好。


    陈应畴侧头,微张唇,吻上了江茉的耳后,唇慢慢往前移,亲吻她的耳垂,手指在她的唇上摩挲。


    他低头,心里十分紧张,很想问,能否吻她的唇,可刚张嘴,就把话咽了下去,再张嘴,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心中另有他人,他怕有些话一旦出口,就成了消除不了的隔阂,也会怕她因此,连亲近都不愿了。


    江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对于不爱的女子,昱王宁可亲吻她的任何地方,就是不愿亲吻她的唇,哪怕用手指替代,都要为心悦的女子保留。


    陈应畴重重叹了口气,放下了手,身子也往后退去。


    鬼使神差的,江茉迎了上去,主动吻上了陈应畴的唇。


    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自己这是怎么了?好似有一双无形手,推了她一下,心里更是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此刻必须吻上去,错过这次机会,就再也没机会了。


    “抱……唔……”


    “谦”字还未出口,就被陈应畴吞了进去,江茉以为昱王会气恼,会推开她,没料到,他给予了回应。


    压抑的情愫直冲头顶,堆积的欲望胀满胸腔,陈应畴不自觉得狠狠掠夺着女子娇嫩的嘴唇。


    江茉有些吃痛,蹙眉紧闭嘴唇,默默承受着这并不美好的吻。


    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粗鲁,陈应畴停了下来,额头相抵,粗喘着气,停顿了片刻,重新吻了上去。


    这次他很轻很柔,如同品尝世间最好的美味,呵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双手捧着她的脸颊,小心翼翼亲吻着女子。


    男子的唇很热很软,丝毫没有侵略性,亦没有试探,好似甘愿一直这样浅尝辄止下去,她却有些不满足,心也越跳越快,嘴唇不自觉得微微张开。


    陈应畴顿了一瞬,便不再浅尝,大手揽着女子的后脑,双唇紧贴,一寸寸吞噬,抽丝剥茧般,润物细无声地缓缓探入她的口中。


    唇舌厮磨之际,江茉的身子越来越软,越来越烫,不由自主想要更多。


    世间万物在这一刻好似都静止了,唯余彼此。


    ……


    “王爷……”


    乔云掀开车帘,不由愣在原地,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办。


    被生生打断,陈应畴极为不快,大手护着江茉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肩头。


    江茉红着一张脸,头朝里埋着,身子依然瘫软,一点劲都没有,整个人挂在陈应畴身上。


    “退下!”


    “哦,是,是。”乔云即刻放下车帘,茫然地站着。


    脑子有些卡住了,张着的嘴一直没有合上。


    缓缓地,他微笑了起来,嘴角越咧越大,眸中也涌上了些水汽。


    真是太不容易了,主子不是轻易动心的人,一旦动心认准了谁,那就是一辈子,他一直担忧王妃不肯接纳主子,没曾想否极泰来,继后的惩罚反倒成全了主子。


    何际走过来,“王爷怎么了?都到府门口了,怎么不下车?”


    乔云捣捣何际的大臂,“方才我等在宫外,是你陪王爷进宫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车里,王爷和王妃……”


    何际不明所以,“王爷和王妃怎么了?”


    乔云白一眼何际,四指合拢,拇指相对,勾了两下。


    何际恍然大悟,“真的?太好了。”


    昨日王爷去军中时,面若寒霜,身若冰雕,冷言寡语。


    军中将领都谨慎回话,小心行事。


    因此,负责值守营门的百夫长特意交代小兵,加倍防守,万不可让歹人入营,扰了主帅。


    飞骑营本就军纪严明,士兵又得了军令,揽秋前来时,因未带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便一直被拦在营外,直到今早守卫见揽秋在营外冻了一夜,人快要晕了,才来向主帅禀告。


    陈应畴一听揽秋所言,顾不得换下铠甲,翻身上马,何际连忙带着揽秋跟随,一路狂奔至皇宫。


    何际同乔云一样,也是自幼跟随陈应畴,在他印象中,主子一直都是稳重自持,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做什么都胸有成竹,唯有一次,是在涿阳,遭信任之人背叛,作战图和行军图皆被窃取。遭此重创,任谁都做不到泰然自若,冷静对待,主帅能快速平稳心态,沉着应付,已是不易。


    可那次,关乎着战局,关乎全军将士的生死,关乎着边疆百姓的安危。


    而这次,王妃不过是被罚抄而已,何至于焦急至此。


    足见,王妃在王爷心中有多重要。


    何际既欣喜又担忧,“但愿自此之后,王爷王妃能彼此爱重。”


    车内,江茉额头抵着陈应畴肩膀,双手抓着他的衣袖,从脸庞到脖子红了个彻底,不知是因为被人瞧见害羞,还是因这个吻。


    陈应畴揽着她的肩膀,微微仰头,用下巴去蹭她头顶,再低头用脸去蹭她的头发,如此之后,又替她整理好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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