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讶异地问道:“你认识格鲁?”
朱蒂斯困惑地看向尤里反问道:“什么意思?”
尤里一边翻朱蒂斯的口袋,一边嘟囔道:“格鲁是女巫之夜最早的几个成员之一,听说她当时是个激进的人物呢。不过女巫之夜的第一任组织者去世以后,格鲁就退出了这个集会。她没有留下真正的理由,只说自己还是比较适合经营酒馆。自那以后,她就和女巫之夜再也没有联系了。”
说完,她数出了五个硬币从门缝下塞了进去。
“不过我也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我也是听其她人说的。”
朱蒂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能解释为什么今天的狱卒睡死成这样了。
不过一个善良到愿意随手帮助别人的人,为什么会如此决绝地退出女巫集会呢?更何况酒馆还开在这种地方?
做完这一切后,尤里茫然地问道:“虽然逃出来了,但我和杰西该去哪里呢?迟早有被发现的一天吧,真不知道我们还能去哪里。”
朱蒂斯平静地回答道:“会有地方的。不过你们的脸上和身体上都有很多淤痕,先去药房吧。”
尤里难为情地说道:“我和杰西现在身上一个硬币都掏不出来,我们没有看不起医生,也买不起药。”
“不用担心这个。”
第98章 会面
哒哒哒。
沃林端着木质托盘颤颤巍巍地走上了楼梯, 高脚杯里的红酒晃晃悠悠地摇来摇去。她紧紧盯着红酒液面,祈祷它不要撒出来。否则管家看到了,一定会让她跪着擦干地毯上的酒渍的。
厚重的长裙盖住了前进的步伐, 也盖住了前后的台阶。无论走多少次楼梯, 沃林都难以习惯这段陡峭的路。每当这个时候, 她就会在心里咒骂建造这栋屋子的人。
为了漂亮奢华而设计出这种窄得要死又轻飘飘的楼梯,根本没有考虑到仆人穿着这么厚的裙子要端这么多东西是完全看不到台阶的。
该死的设计师, 该死的威金斯。
就这样一份破工作居然还是通过好几轮面试才得到的, 小管家一轮,大管家一轮,威金斯一轮, 越想越荒谬。明明只是个端碟斟酒的女仆,居然还要问会不会做衣服, 虽然自己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得以被留下的。
要不是想从威金斯身上找点有用的东西, 谁愿意在这里每天被数落。还不如继续去摆摊呢, 虽然一年到头赚不了几个硬币, 但她沃林就是讨厌这种看人眼色的生活。
更糟糕的是, 来这里快半个月了。每天就是洗衣拖地擦盘子, 连威金斯本人也没见上几面, 更别提进入他的书房了。所有的时间都被小管家严格地安排,所有的行为都被好多双眼睛注视。
难怪米亚说她一个人难以找到绕过所有眼睛的路径。
不知不觉间,沃林走到了会客厅门口。她空出一只手,敲了敲门。
一个穿着打扮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仆拉开了门, 沃林谨慎地走了进去。威金斯和一个男人热火朝天地聊着什么, 完全没注意到她。
这是沃林第一次进会客大厅,如果不是威金斯突然要喝红酒,其他仆人都安排好工作了, 根本轮不上她来送酒。
小管家很讨厌她,觉得她是个粗手粗脚的人。因此所有能见到威金斯的活都不会让她参与,说来这还是面试以后沃林第一次见到威金斯。
会客大厅金碧辉煌,沃林紧张到不知道眼睛该先看向哪里。长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碟子,里面有各种沃林从没吃过的只听过的食物,慢烤鹅肝、炖牛肉、香煎鳕鱼……仅仅是一眼就看得她直咽口水。室内的装潢更是豪奢至极,向上望是高阔的半圆穹顶,向下看是华丽的地毯。墙壁上绘有各种各样精细的图案花纹,扇着翅膀的天使与慈爱的母亲栩栩如生。
长方形的餐桌放在大厅的正中,威金斯和另一个从没见过的男人分坐两头。两侧各有四个仆人,分别负责斟酒开门等事项。
沃林尴尬地杵着,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小管家朝她走来,一把夺过她拿着的木托盘,小声呵斥道:“还不快站到旁边。”
沃林才如释重负地站到了小管家原先的位置。
每边都是四个人,威金斯很强调对称,他最讨厌破坏美感的人。
沃林松了口气。
管家端着托盘,自然地走到威金斯旁,轻声细语道:“先生,这是您要的红酒。”
威金斯先是嫌弃地啧一声,抱怨道:“怎么现在才端上来。”而后又夸张地对对面的人说道:“这是我一个朋友送我的红酒,我平日里都舍不得喝。但今天你来做客,我必须拿出来请你尝尝。你看看,这儿的红酒比不比得上博朗郡产的。”
对面的男人爽朗地笑道:“您说笑了,您的酒柜里哪一瓶酒比不上博朗郡的呢?要我看,博朗郡就不是真正的酒都。真正的酒都啊,应该在威金斯庄园里!”
威金斯豪横地笑着,小管家忙把两个高脚杯放到对应的人面前。
细长的烛台烧着小小的火苗,半透明的杯子中盛着炫目的流光。
沃林局促不安地站着,她抓紧自己的衣袖,尝试让自己表现得更平和一点。她旁边的,她对面的仆人都平静地站着,目视前方,眼中空无一物,像真正的浮雕般,面容被彻底框住。
似乎只有她的眼神在不安分地乱瞟,小管家注意到了这一点,狠狠地剐了她一眼。
沃林连忙低下了头,她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威金斯对面的男人一直在夸夸其谈地奉承,而威金斯也乐此不疲地回招。
沃林盯着小管家的裙摆发呆。小管家的长裙是深棕色的,她们的则是灰色的。款式样式上没什么太大的不同,似乎只有颜色上的区分。小管家看上去三四十来岁,说话刻薄又恶毒,还常常体罚别人。听说她是这一批小管家里最受威金斯信赖的,等大管家退休后大概率由她接任这个职位。
沃林不知道小管家叫什么从哪里来,也不想知道。
但要想成功接近威金斯,就得绕过小管家,真是难办。
虚情假意的讨好过了以后,就到了真正的话题。
威金斯先咳了一声,搓搓餐巾,说道:“罗格,前段时间的事情真是抱歉了。当时人太多了,我真没想到那几个渔夫竟然敢诓骗我,还害你损失了一笔钱。现在事情变成这样……”
沃林好奇地听着,居然有人能让威金斯吃瘪,真有趣。
被称作罗格的男人连忙回应道:“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我想只是丢了一个女人应该闹不出什么大事。只是那几个渔夫……真的得好好教训一番,否则岂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来愚弄您了!”
威金斯吃得满嘴流油,拿起旁边的餐巾胡乱抹了两下,义愤填膺道:“那几个该死的渔夫,我已经把他们都送进监狱了。只不过可惜你的一千英镑拿不回来了。”
沃林小心地琢磨着,威金斯对面的男人和他截然不同,吃东西慢条斯理的,举止投足也都像真正的王室一样优雅高贵。不像威金斯,野猪进食般粗鲁野蛮。
这个名叫罗格的男人到底是谁?
一千英镑和戏弄威金斯的渔夫又是什么?
沃林满脑子疑惑,她待在这里的这段时间,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千英镑算什么呢?只要那几个渔夫能被严肃地处理,我就觉得这笔钱没有浪费。您说是吧,威金斯先生?”
“当然当然,你远在兰开夏郡还未伦敦的治安做出这么大的贡献,真是让我不知道怎么感激。”
又是一阵假模假样的吹捧。
“哎,对了。你在兰开夏郡待得也有够久了吧,什么时候调到伦敦城来呢?”
“这可要麻烦您在中央法官前帮我美言几句了,您知道的,博朗郡再怎么豪横,也只是一个地方乡郡。我还是想到伦敦这样的地方,和像您一样的人共事。”
威金斯摆摆手,忽地拍了下小管家的肩膀,呵斥道:“罗格先生的酒杯已经空了,你不知道要倒满吗?”
沃林紧张地倒抽气,小管家连声道歉后,双手拿起金色的酒壶,细长的壶嘴立即涌出源源不断的蜂蜜酒。
酒杯半满,罗格挥手让她停止。
威金斯充满歉意地说道:“罗格,我也很想帮你在中央法官面前说两句好话,毕竟调任晋升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但是我今年的表现不算是很突出,估计说了也没什么用。你知道的,听说我的辖区有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讨论着要反抗我们。这个消息被中央法官知道了,他们对我十分不满,甚至想将我调到偏僻的乡郡。”
“但问题在于,我从没听过什么几个女人谋论反抗这种荒谬的事情。所以我抓了几个女人来充数,但中央法官们还是很不满意。我最近也急得团团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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