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秋鸿听出来她还村有顾虑,就笑着说道:“你们平安无事就好,你丈夫的情况还好吗。”


    他其实想问的是“有回来吗”,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她丈夫没回来岂不就是戳别人痛点了?所以话到嘴边,他的话就发生了变化。


    果不其然,他这话刚问完,妇人的情绪就变得低落了:“从战场回来之后,他断了一条腿。太傅大人不会正骨,所以……我没有要怨太傅大人的意思!”


    这场战争让他们双方失去了太多东西。


    虽然阮秋鸿不是第一次体会这样的事,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如果可以,真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次发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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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3天写了2万9,一个月日万3次,我感觉我都快不是我了[猫头]。


    第103章 重返人间17


    第二天, 阮秋鸿大行犒赏了军营中所有的士兵。皇帝也在这一天来到了塞外,看着对他们十分关心。


    就这样,时隔将近3个月, 阮秋鸿重新见到了皇帝。皇帝也在其他士兵口中得知了阮秋鸿和晏殊礼的关系。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皇帝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没有说他们什么, 反而还问他们, 需不需要赐婚。两人都拒绝了,因为他们觉得他们现在做的还不够。


    这天晚上睡前, 阮秋鸿和晏殊礼一起躺在床上,但是都没有说话, 难得没有抱在一起, 他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心绪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晏殊礼才缓缓开口问他:“你想和我结婚吗?你是因为我拒绝你才选择拒绝的吗?”


    阮秋鸿转头看向他, 郑重其事地说道:“不, 我只是恰好和你的想法一样,不是因为你这么想我才这么说。”


    晏殊礼伸出左手小拇指手勾住了他的几缕发丝,喃喃道:“你看,你忧思过重,现在都有白头发了。”


    对此,他没有给出回应,只是说了个别的, 对现在来说无关痛痒的话题。


    阮秋鸿顿时伸手握住他的手,坚定地举起右手, 对他说道:“我发誓我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晏殊礼笑了出来:“我知道,如果你撒谎,你是骗不了我的。也谢谢你能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不过……你真的不在意你的白头发吗?你现在这个身份才19岁啊。少白头啊?那我可得给你开点药调理一下了。”


    阮秋鸿不以为意:“我还是很健康的, 我不在乎这些。估计也就只会长这一根。再说我的健康状态,你应该最清楚吧?”


    晏殊礼却让他把手放平要给他把脉,阮秋鸿老老实实照做。一分钟后,晏殊礼露出了“你没救了”的表情。


    阮秋鸿知道他在开玩笑,但还是配合着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晏殊礼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山羊胡,故作高深道:“你纵欲过度导致心律不齐,给我克制一点!这个是真的,我没在开玩笑,忽略掉打仗那段时间,你不觉得频率有点高了吗?”


    阮秋鸿产生了疑问:“纸片人居然也会因为纵欲产生心律不齐的问题吗?”


    晏殊礼平静地吐槽道:“你觉得如果这个‘副本’里的我们真是纸片人,或者说哪个副本里我们扮演的角色是纸片人?而且我们不是还会脱发吗?每天光是早上起床梳头的时候就会掉很多。”


    但是晏殊礼说着说着自己也绷不住了,他直接笑出了声。


    晏殊礼又补充道:“其实我是骗你的,你没问题,年轻人偶尔长一根白头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要不是突然大片大片的头发变白就行了。”


    阮秋鸿很给面子地给他捧场:“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有什么问题呢!你怎么又朝我使坏!”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晏殊礼腰上挠痒,直到晏殊礼被挠得受不了,赶忙朝他求饶。阮秋鸿这才收手。


    可是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天皇帝离开之后,把晏殊礼拉回京城去了。好消息是皇帝留下了御医。


    但是御医态度倨傲,根本不是很乐意给他们边塞的将士看病。这家伙软硬不吃,有士兵打他他就找太子,来软的他就把人往死里欺负。


    可以说是把见人下菜给玩出花来了。阮秋鸿看着那家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不觉得人为了生存左右逢源有错,但就是看这人非常不爽。


    虽然还没到一看见这家伙就恶向胆边生,想动手打人的地步,但他也在考虑要不要让这家伙听话点。


    但是如果要想让他听话一点,就注定只能从他的弱点击破。可是,阮秋鸿根本看不出这人有什么弱点。


    最后他没办法,只能给这人穿小鞋:他上书给皇帝,让皇帝把晏殊礼还回来。他们不需要现在这个不学无术、白拿军饷缺不干事的御医。


    换做从前,皇帝不会管,只是上次的事情之后,阮秋鸿在军中建立了极高的威望,甚至连拓跋程都归顺了。皇帝很难不把他放在眼里。


    如果说,皇帝曾经忌惮阮秋鸿只是因为他是将门之后,很有可能会继续党将领且不好掌控的存在。那么现在,皇帝是真真正正地在忌惮着阮秋鸿。


    于是第二天,那个御医就老实了。因为皇帝说,如果这个御医不愿意好好帮忙,就按军法里对待哗变战俘的态度处置——也就是杖毙,活生生被乱棍打死的那种。


    阮秋鸿也借机让那个御医给他传授了很多艺术。一番学习下来,他在医学上已经学会了:心肺复苏、基础的包扎方法、辨别绝对不能碰的剧毒草药和蘑菇等等。


    如今的他,能给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也能在外出的时候带些山珍野味回来。一时之间,逐渐远离战争的他们,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他也时常和晏殊礼保持着书信往来。一开始的时候,他不是很会写毛笔字。练习了很久才稍微写出一封让自己满意的信——之前上书给皇帝的信都是他负责想内容,让别人代笔写下的。


    不过,因为他本来就学画画,控笔也控得好,久而久之,他也可以写下一手好字了。


    他在塞外独自度过了一个春天,这个春天里,没有风波,也没有意外。他们在还营帐周围开垦了一片可以用于种植的土壤,在那里种下了果蔬。


    在塞外的第一个夏天,没有他想象中的炎热,他们这里本就地处山阴,夏季从海洋吹来的季风都被直入云天的山峦挡了个干净。相对应的,也没有多少降水。


    很多时候,他们都只能北上到贝里恩湖取水,就连他们平日里洗澡的地方都换成了那里。这样一来,水源问题时解决了,但是他们也要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出现的熊。


    第一个秋天到来的时候,才8月份就下了一场大雪,他们种的果蔬也迎来了第一次成熟。阮秋鸿亲自给晏殊礼寄了他狩猎下的狐裘。却被告知如今京城还暖和得很,没有下雪。但晏殊礼收下之后还是非常高兴。


    9月的时候,阮秋鸿第一次在塞外过了暮秋节,那一天,厄尔科伦族的人也来了,他们邀请营地的人和他们共度佳节。


    他们还一起比赛骑射,不过这一次,阮秋鸿终于不用再收敛锋芒,直接拔得头筹。


    冬天的时候,塞外比去年更冷。将士们都是没什么精神,但所有人都在预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冬天的末尾,阮秋鸿寄出了这一年他和晏殊礼互通的第300封信。晏殊礼调侃回信说:他们这么做还当真是苦了两边的信使,合该多给他们些钱。


    第二年春天,拓跋程和慕容芸香成亲了,晏殊礼也受邀从京城回到了营地。他看着瘦削了许多,眉宇之间也多了几分英气。


    那天晚上,阮秋鸿和晏殊礼一直聊到后半夜才沉沉睡过去。


    在他以为平静的日子还要持续许久的时候,第二年清明节那天,一道诏书来到了营地:皇帝死了,他设下遗嘱要废太子,并让太子自裁。然后立最小的皇子为皇帝,并立晏殊礼为异姓摄政王。


    阮秋鸿一听就知道这是晏殊礼的手笔,但是他想想又觉得晏殊礼这么做未免太过铤而走险: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被俱五刑了!俱五刑什么概念?只存在于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野史里的概念。


    阮秋鸿依稀记得那一篇好像是叫什么《历史上第一位丞相的下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能有多少?万一这小皇子不受他控制反咬他一口怎么办?


    阮秋鸿觉得这非常不妥,于是他决定反其道而行,带着太子杀回皇都。


    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随着那道诏书一起来的,还有另一份秘密抄送的,来自皇城的诏书。那上面,也盖着皇帝的玺印。他不用想也知道,这封诏书时晏殊礼带来的。


    阮秋鸿赶到太子营帐的时候,太子已经拿起剑准备自刎了。


    阮秋鸿看着太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开始引导他:“殿下,您真的甘心就这么把皇位拱手于人吗?”


    太子闻言放下了手里的剑,他摇了摇头:“我也很犹豫……但是父皇其实一直都不在意我吧?不然他为什么会把我发配到塞外的苦寒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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