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天了, 这场战争还是没有结束。虽然中间他们还是有歇战过的,但他还是快累虚脱了。


    周围的士卒们也在奋力反抗着, 在砍下一名敌人的头颅之后, 他停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又有敌人围上来要杀了他, 武器顿时从他浸满汗珠的手掌中滑落。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只能等死了。


    他闭上眼, 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是忽然,他听见了箭矢离弦的声音。他睁开眼, 猛地回头一看, 发现竟是拓跋程和晏殊礼来了。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敌人将领的声音:“所有人都后撤!”


    阮秋鸿大惊,他的头脑此刻都有些不清醒,但他还是很快就做出了自己作为将领应有的判断:“所有人后撤!”


    阮秋鸿坐在马上,剩下的将士得令之后立刻后撤,敌军也是。两方将领骑马坐在在彼此军队的正前方,陷入了眼神对峙。


    他们都在安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


    最后, 厄尔科伦族的将领说道:“阮秋鸿!你带领的军队确实有点东西!我敬你是个英雄。反正我们继续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不如今日我们彼此各退一步, 画地而治如何?”


    阮秋鸿也强撑起精神,他看了一眼多多少少都有些负伤的将士们。他知道,对方就是拿捏住了他对己方士兵的死亡于心不忍这一点, 所以才会提出这个要求。对此,她非常不甘心。


    但是,再打下去他们真的能赢吗?他不知道,毕竟一切都是犹未可知的。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也是各占一半。


    于是他大声喊道:“要议和,你们总得拿出你们的诚意来,否则,我们没有要与你们互相退让的余地!”


    将领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说吧,你想要我们怎么做?”


    阮秋鸿勾起唇角,知道只要厄尔科伦族做出让步,他们就已经赢了一半:“很简单,我要你们和我们签署条约,到我们这里签。放心,这个条约不会让你们直接加入我们之类的情况。”


    对面将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就是厄尔科伦族等北方一众民族的首领,我想,我就有资格同你们签署。”


    阮秋鸿点了点头,他在马鞍旁的袋子里一阵翻找,最后还真的拿出了一个卷轴。


    他道:“早在我们第一次交战之前,我就已经得到了我们陛下的特许,我也有资格同你们签署。那么接下来,请您将军队遣回,只留千余人。”


    额儿科轮族的族长同意了,他们一众人就这么一起回到了边境营地。太子见到他们返回,顿时高兴极了。


    他们井然有序地在就能赢内列队站好,又到一处议事的营帐内完成最后一步的合约签署。


    合约的内容很简单:1.五十年内,双方不能以任何名义与对方产生任何意义上的任何冲突。


    2.以厄尔科伦族为首的北方民族,需在每年1月与12月前来我国进贡20匹牛与20匹羊。


    3.入北方民族遭受侵害,我国也需派兵支援。


    完成签署之后,阮秋鸿总算是迎来了这半个月以来难得的休息。


    他先去温泉那里洗了澡,换下自己被献血浸透的盔甲,确保自己的仪容仪表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回到营地。


    他刚回到营地,晏殊礼就激动地朝他飞扑过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如今他已经可以稳稳当当地接住晏殊礼并且一点都不抖了。


    阮秋鸿拍拍他的背,说道:“好了我没事,也没有受什么伤,先让我回去睡一会儿吧。”


    这一觉阮秋鸿昏睡了足足三天三夜。中途晏殊礼试图叫醒他,却没有任何效果。等他终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


    他醒来的时候,晏殊礼也恰好醒来,两人对视着,晏殊礼揉了揉眼睛,道:“早上好啊,你终于醒了。不过也不用着急着起来,这一次我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阮秋鸿笑了起来:“但是我确实已经睡饱了,我睡了多久啊,我真的已经好久没睡得这么舒了。”


    这一回他感到睡饱了是真的,他醒来之后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换做以往,他肯定会非常困,或者是这里疼那里疼,而且也没有产生心悸。


    晏殊礼把头往他胸口埋了埋:“嗯,你睡了三天三夜吧,廖将军差点就拿着水进来把你泼醒了。我告诉她不要把你吵醒,她才没有管你。对了,睡了那么久,你一定饿了吧,我去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出去给你拿点吃的,你先躺着啊。”


    晏殊礼说着就起身穿好衣服往帐外走,没过多久,晏殊礼就拿着吃食走了进来。他拿的食物大多十分清淡,没有用重油。


    阮秋鸿本来想下床去拿,却被晏殊礼按了回去,晏殊礼不容置喙道:“来,张嘴,我喂你吃。”


    阮秋鸿只能乖乖张嘴,不出一会儿,他就把饭菜全都吃完了。


    晏殊礼给他喂完才准他起身,阮秋鸿一边起身穿衣服,一边问他:“那天最后,你为什么来了?你就不怕被乱箭射死吗?”


    晏殊礼解释道:“那时候我可是有备而来,我和拓跋程带着援军过去的。要不然那个谁谁谁怎么会同意签署合约?你怎么人突然多起来了都没有发现。”


    阮秋鸿确实没发现,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到了只靠一口气把自己吊着的程度了。能和和对方沟通也完全是因为那些都是在他提前设想好的范围内。


    阮秋鸿叹了口气:“没办法啊,我那时候已经快累死了,我连我自己怎么回的营地都已经完全忘掉了。”


    晏殊礼愣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进了怀里:“没事的没事的,都已经结束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有感觉好一点吗?”


    阮秋鸿笑了起来:“当然恢复过来了,这都已经三天过去了。而且站三天我也不是一直在睡,我中途也有模模糊糊地醒来过,不过很快就重新睡过去了。”


    晏殊礼还是不愿意醒过来,他伸手在阮秋鸿的脸上摸了摸,又低头在阮秋鸿脸上亲了一口。


    阮秋鸿挑挑眉,伸手环住他的腰,咽了口唾沫说道:“现在是白天啊,你现在就这么做不太好吧。”


    晏殊礼的腰肢挺细的,最然阮秋鸿不至于一只手就环住他的腰,但至少他和阮秋鸿之间还是有比较明显的体型差的。


    晏殊礼终于松开了他,转身头也不回就朝门外走:“我不管,你要是干做什么,我们现在就分手。”


    阮秋鸿闻言只觉得哭笑不得:他刚才其实也只是开个玩笑,事实上他什么事都没有……


    但是人还是得追的,所以他很快就起身跟了出去。


    他刚一离开营帐就吹来一阵和煦的春风,他已经看不见晏殊礼人在哪里了。就只能找其他士兵问。


    士兵告诉他晏殊礼又去看诊了,最近三天以来,晏殊礼已经给四百多名士兵看过诊,每天都到很晚的时候才回营帐睡觉。


    阮秋鸿闻言,欣慰之余也为此感到非常难过。他二话没说就朝军医营帐走了过去。


    他到那里的时候,晏殊礼依然在看病,他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白衣,头发半披散着。身后窗户透的照进来的阳光渡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都平添了一种温柔的神圣感。


    就好像坐在那里的不是而是从九天之上跌落凡尘的神祇——不过在这些受伤的士兵的眼里,他确实就有如神明一般。


    见阮秋鸿进来,其他士兵和以前相比没那么拘谨了。甚至还和他打趣:“老大,你要是再不醒,我们就要让全军营脚最臭的人脱掉鞋子去熏你了。”


    “老大,我前几天回了京城一趟,你的名声都传到京城去了,你彻底出名了啊!现在京城里都在传你才是别人家的孩子,让自己家小孩跟你学习。”


    “老大,你什么时候娶太傅啊,我们有机会吃到你们的喜酒吗?我们随多少份子比较好啊?我每个月存1两银子,到时候存到你们成亲够吗?”


    阮秋鸿快被他们吵死了,他伸手坐了个噤声的手势:“都安静点,我们还不打算成亲呢!都不要再打扰太傅大人看病了。”


    他这么一说,士兵们都只能老老实实保持安静。虽然还有在小声说话,但是好歹不会再让阮秋鸿感到难受了。


    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妇人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孩子走了进来。晏殊礼看见她之后,顿时脸上充满了笑意。


    晏殊礼主动开口说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这孩子最近胃口怎么样?身体状况都还好吧?”


    妇人笑了起来:“托您的福,我最近挺好的。这孩子胃口也可好了,每天都能吃好几顿,睡的时间也长,和我第一个孩子的情况差不多。”


    阮秋鸿有些惊讶,他跟不知道还有这件事,他对他们这里的孕妇的印象仅限于之前慕容芸香的姐姐,于是他好奇地文:“你之前救助过他们吗?是我们和厄尔科伦族打仗的时候的事情?”


    妇人说:“之前我因为听说丈夫出征动了胎气,这孩子是早产生下来的。太傅大人之前在我生产时曾为我施针止痛。后来也有帮助我调理身体……嗯,就是这样,没有发生别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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