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生气
脑袋是绝对不能摸的地方, 宁桑长大后就一直这么坚持，摸了就是被当小孩，摸头会长不高。
这两样都是宁桑的雷区。
此时有个人直接往他雷区里踩，宁桑还不用回头, 就知道这个手欠的人是谁。
“你不是不来吗？”
宁桑要拍开徐骁的手之前, 徐骁自己先放下了手。
“那边的事情提前结束, 就赶过来了。”徐骁说，“还有一点想见你。”
“你说什么？！”宁桑吓得整个人蹦起来，面对徐骁倒退了几步。
徐骁垂眸看着宁桑, 宁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徐骁抬起手，又摸了一次宁桑的头发。
他没有很粗暴地将宁桑柔软的发丝揉乱，揉的力度和幅度都刚刚好。
宁桑觉得很奇怪, 这非常不对劲。
面对陌生的情绪, 他第一反应是想逃。
不然真当着徐骁的面被摸舒服了怎么办？！
“有、有人看着呢！”
拍摄没有完全封闭商场, 楼上楼下都围了不少凑热闹的人。
宁桑精心挑选的这个自闭位置虽然在角落, 但只要有心找角度, 不一定拍不到。
而徐骁出现的地方，总有很多人盯着他的动向。
“等下被拍你又能霸占热搜了。”宁桑说话声音越来越轻。
徐骁像摸小动物一样抚过宁桑的脑袋，手顿了顿，又挠了他的下巴。
这个动作叫宁桑彻底炸毛, 用力地拍在了徐骁手腕上，直接拍出了一声清脆响声。
附近不是完全没有工作人员, 这动静很快吸引了人来查看。
“徐哥？你怎么来了？”那小助理看到徐骁，愣了愣, 随即又要去看原本在这里的人。
宁桑在脚步声靠近时，就下意识躲到了徐骁身后，被徐骁的身影盖了个严严实实。
让徐骁自己去解释吧！
宁桑生气地想。
他脸还红着,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气的。
“提前解决了事，我现在去找李导。”徐骁说。
“哦好，刚才我好像听到这里有声音……”
“蚊子。”徐骁简短道。
“人走了。”徐骁转过身，看着满脸戒备的宁桑。
受惊的小动物，徐骁想。
他没有再摸一次宁桑的脑袋，继续摸下去，宁桑估计会气爆炸。
但徐骁现在很心疼宁桑，又只能用这种不太亲近的动作表达。
老赵记忆力很好，和他说了宁家当初破产整件事的原因，还给他看了照片。
宁桑长得和母亲很像，这是徐骁的第一反应。
老赵往下一张照片翻时，徐骁直接看到了被两个大人分别牵着手的宁桑。
小时候就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这也不是徐董的错，”老赵说，“这事主要是分公司的一个副总办的，那个副总前两年就离职了。”
“所以他也没做出补偿？”
“这对徐董来说，真的算小事。”老赵无奈道，“公司不小，他关注不到那么多。”
人家去世的消息他倒是关注得挺快的。
徐骁和徐树庭不熟，但好歹母亲去世后，也和他同住过一段时间，他知道徐树庭本质是个冷血的人。
最大的可能，确实是如老赵所说，赔偿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重要，一时忘了，后面也就没再记起来。
宁桑的父母都是老实的人，也不太会闹，这事就这么糊涂地过去了。
“火灾是怎么回事？”徐骁又问了老赵。
老赵把爆炸的事和徐骁说了：“听说还有一个员工重伤，住在医院里。”
和宁桑给他看的烧伤资料也对上了。
徐骁和宁桑对视，想这人恨他，也是情有可原。
宁桑的钱已经还清了，但他的父母都不在人世，接下来宁桑要去做什么？
等到把他这里所谓的“人情债”还清了，宁桑会做出什么？
徐骁明白了他一直在宁桑身上感觉到的某种情绪因何而起，
他不能放宁桑这么下去。
“一直看着我干嘛？”宁桑别扭地开口。
“觉得你受了很多委屈。”徐骁说。
宁桑愣了下，他觉得徐骁今天很奇怪。
非常奇怪。
怪到宁桑拍戏时都忍不住走神，一直在想。
好在今天摄像头基本没对着他，他演戏生涯的第一个角色，就这么平稳杀青了。
“我还要多待几天呢。”晴晴和宁桑说。
“开学了你就得走吧。”外面大太阳，宁桑暂时不想从商场里出去。
“是啊，希望在学校那边也能找到演戏的机会。”晴晴叹了口气，“诶，那是不是冲你来的？”
晴晴眼尖看到了朝他们方向走来的徐骁。
宁桑有点想跑，他往商场的后门移动。
但徐骁腿长，只是快走了几步就追上了宁桑。
“中午一起吃饭。”徐骁说。
“我不想吃剧组盒饭呢。”宁桑后退一步。
徐骁和其他大牌艺人不同，对吃的不怎么挑，都是和大家吃一样的，但听剧组的人八卦，徐骁有时前一天晚上回了家，第二天就会带健身餐来吃。
“明明附近就有卖的，不知道徐哥为什么平常不吃。”八卦的人说。
可能他根本就不想吃草呗，健身餐有什么好吃的，能吃下去的才是怪人。
装模作样而已！
宁桑边想边“哼”了一声。
“又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晴晴有些担心宁桑的人身安全，但她看两人的氛围，好像也没那么剑拔弩张。
一直站旁边八卦影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晴晴想着自己未来的演戏生涯，很无情地抛弃了宁桑。
宁桑眼看着自己落单了，后门今天只给剧组开放，附近根本没有人，他凶巴巴地盯着徐骁：“我说你坏话怎么了？不能说吗！”
“可以。”
“？”宁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有人上赶着让别人说自己坏话的？
“直接说出来也行。”徐骁又说。
宁桑直觉很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察觉危险，宁桑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跑，他一声不响地开跑。
跑出了大门，才发现徐骁没有追出来。
看来还是怕被拍，宁桑翻了个白眼。
他要再往前走，去坐公交时，头顶上的阳光被遮住了。
“带把伞，你皮肤脆弱，很容易晒伤。”徐骁低头，靠近宁桑耳畔道，“注意防晒。”
宁桑想到那天在台上和徐骁的拥抱，脸颊又一红。
徐骁把伞塞进宁桑的手心里，按着他的手握好：“给你叫了车，要回哪自己和司机说。”
交代完后，徐骁才转身回了楼里。
宁桑拿着这把黑色遮阳伞，想着不要白不要。
估计也是徐骁从剧组顺的。
车来得很快，宁桑收了伞坐进后座。
他有点不放心，又问了司机几句话，确定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司机，不认识叫他来的人后，和他说了公寓的地址。
宁桑去买了菜，才回的公寓。
中午这个点，市场基本没什么好菜了，但还没收摊的卖菜阿姨看到宁桑，笑眯眯地从桌底下给他拿了几把还新鲜的菜出来：“给。”
宁桑以为这是阿姨留着自己吃的，忙摆手说不要。
“就是给你留的。”阿姨很强硬地让宁桑拿好。
怕阿姨等下不收钱，宁桑赶紧扫了二维码。
他有点没食欲，干脆做了增重食谱上没有的沙拉。
做好后宁桑给沙拉拍了张照片，想看着真健康。
他把健康的午饭发给了0920。
N：我有在好好吃饭哦！
0920：乖。
宁桑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口中。
不去看手机屏幕。
视频打了过来，宁桑接起，架起了手机：“哥哥今天不忙吗？”
“还好。”那边说。
“小狗在旁边吗？”宁桑问了句。
“我在外面，今晚给你看它。”
宁桑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安静地开始吃草。
草当然是没有炸鸡汉堡好吃的，美食还是留着死前再吃好了，他现在最好老老实实的，满足0920的要求。
那样他才能安心去死。
“今天就吃这些？”0920见宁桑快把沙拉吃到底了，开口问了一句。
宁桑以为他不高兴，支支吾吾地解释：“天太热了，吃不下。”
“嗯，下午好好休息，晚上再多吃点。”0920说。
宁桑惊诧地看向屏幕：“啊？”
“怎么了？到了晚上也会没胃口吗？”
“那说不定呢。”宁桑吃下了碗里最后一颗小番茄，他靠在椅子上，看屏幕里的自己。
今天他穿给0920看的是件吊带背心，露脐款的，底下是条到腿根的牛仔裤。
乍一看还挺正常的搭配，但牛仔裤的侧边全开，绑了几条几近透明的丝带。
宁桑从接下视频到现在，还没站起来给0920展示，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非常体面。
“……哥哥，你不想看我今天穿了什么吗？”宁桑见0920迟迟没开口提，自己先说了。
他穿裤子的时候可是费了好半天劲呢，这人不看多浪费。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宁桑，放在桌底下的腿并在一起，对脑内的想法感到了极度的羞耻。
“站起来。”0920说。
这句话又恢复了他一贯的语调，宁桑想，对嘛，这才是那个死变态本人，刚才要不就是被夺舍了，要不就是装好人。
宁桑站了起来，又往后走了几步，一直到膝盖也入了镜。
－
在保姆车里的徐骁看着这一幕，他呼吸稍微一窒。
宁桑的关节带点淡粉色，他整个人就像颗饱满的水蜜桃，让人很想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尝到味道之前，估计会先感受到桃子的多汁。
宁桑不是一般的爱哭。
“要我转个圈吗？”宁桑问。
徐骁判断着宁桑此刻的心情：“你今天挺主动的。”
这话说完，那边的人果然直接坐了下来，红着脸收拾桌子，收拾完后直接挂断了视频。
－
不用拍戏，宁桑的日子又回归了之前的模样，但有一丝不同，比如现在他的手机会频繁响起。
打开一看，却并不是0920或岑唯的消息，而是晴晴给他分享的剧组日常，还有沈佳然那个话痨的碎碎念。
宁桑自认为和沈佳然根本不熟，不明白沈佳然给他发这些做什么。
所以晴晴的消息宁桑还会回复几句话和表情，沈佳然发来的诸如“我接到新广告了”“我线下偶遇粉丝了”这类无聊的内容，宁桑一条都不想回。
在他放置了几天沈佳然后，宁桑在超市买东西时偶遇了沈佳然。
他实在不懂，沈佳然再怎么糊，好歹也是个爱豆，怎么天天自己出门乱逛。
关键是看到他，直接就喊了声，搞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幸好宁桑戴了帽子和口罩，他冷漠地看着沈佳然。
“小粉丝！”沈佳然说。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是你粉丝。”宁桑无语道。
“那我能叫你什么？”沈佳然真诚地请教。
“你可以不叫我，最好不要跟我说话。”宁桑扭头就走，他推着购物车，往零食区域去。
沈佳然两手空空地跟着他，十分自然地拿了货架上的零食，放进宁桑的车里。
“干嘛？”
“等下我来买单。”沈佳然说。
“不要，谢谢。”宁桑完全不动心地拒绝了。
0920前几天给他转了笔名为“生活费”的零花钱，宁桑本来没打算收的，但那人在当晚视频时，让他做深蹲锻炼，连着做了十个后，宁桑还是把钱收了。
他觉得他需要精神损失费。
只是这样，好像要还给0920的人情，就一直还不完了。
宁桑为这事有点发愁。
还想把冲动收的钱转回去。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沈佳然手在宁桑眼前晃了晃。
“你不怕再被拍吗？”
“不啊，反正粉丝也知道我们是朋友了。”沈佳然说，“而且哪来那么多人拍我，我不戴口罩走路上，可能都没几个人认得出来。”
宁桑拿起了手机对准沈佳然：“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挂网上，然后编排你。”
“你好熟练哦。”
因为这是宁桑本来想对徐骁做的。
宁桑往车里丢了不少零食，最后才不情不愿地放了一箱牛奶进去。
想起徐骁，宁桑每天都会刷微博，能看到他的一些近况，但始终没有小道消息，报出宁桑所谓的小情人。
藏得真好啊。
可能这位小情人，就是当初他嘴里的金渐层，正娇贵地养在家里呢。
被人豢养，到底有什么好的？
宁桑一个人在外面时，总是习惯神游天外，现在旁边有个沈佳然，只是宁桑不把他当人。
结账的时候，宁桑把自己的和沈佳然的分了开来。
艰难提着牛奶往外走时，沈佳然直接拿过了他手里的牛奶：“你力气真小啊，这也提不动？”
“咦。”前面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宁桑看过去，看到了徐骁的助理小张。
小张是从旁边的药房出来的，手里提着一大袋药。
宁桑挑起眉：“徐骁要病死了？”
“你别乱说话啊！”小张马上道，“他只是感冒了而已！徐哥身体很好，很快就恢复了！”
“身体好？听说健身的人最虚了。”宁桑满怀恶意地揣测。
小张很急，直接转身就上了车。
宁桑看着车开走，站在原地，一时忘了把牛奶从沈佳然手中抢回来。
“你是不是关心他啊？”沈佳然打量着宁桑的表情，猜测道。
“我关心谁？”
“徐骁啊，你不是挺关注他的吗？”
“关注和关心是两个意思，你懂吗？”宁桑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来提上了他的牛奶。
他没有坐公交，而是直接打了车，坐在车上时，宁桑打开微博看徐骁的粉丝今天又发了什么。
徐骁还在正常拍戏，有个粉丝十分钟前拍的路透里，徐骁正站在导演旁边，和另一名演员对着剧本。
真敬业。
宁桑想，徐骁拍戏一直是原声，也不知道感冒了会不会影响收音。
不过可以后期补录，一般人也听不出来区别。
宁桑不是普通人，他曾经就发现过徐骁在某部电影里，用了大量的后期配音，而不是现场收音。
去查过后发现是当时拍摄地点附近有噪音。
很多粉丝却经常把其中一个片段剪到徐骁的现场台词合集里，宁桑每次看到，都想发评论提出来。
但他这种行为，比起黑粉，更像是粉丝。
宁桑不想做。
一直到提着东西回了公寓，宁桑还是心神不宁的。
感冒不算太严重，是个人都会生病，宁桑最后只能把自己焦虑，解释为他希望徐骁至少好好拍完这部剧。
光是那几天看剧本，宁桑就能看出这电影拍出来成绩不会差，最好让徐骁的名气再更上一层，这个时候爆出绯闻，对徐骁的打击才是最大的。
宁桑把买来的东西在桌上放好，又将菜放到了冰箱里。
他还是有意控制着不去市场，阿姨太过热情，宁桑有些害怕和她变得更熟。
冰箱里堆了满满的菜，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宁桑收拾完后，坐在了床上。
窗帘是关着的，屋内开着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但刚才在外面，太阳不是一般的灿烂。
这么热的天气，徐骁是怎么感冒的？
宁桑决定主动给自己解惑，他打开了和晴晴的聊天框，发了条消息过去。
晴晴可能在拍戏，没有看手机，宁桑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回复。
我只是因为等不到消息才着急。
宁桑把手机丢在一边，不想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情绪。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声，宁桑正在整理衣柜，听到动静，他的手顿了顿。
说不定是谁有要事找自己，不及时回复就不好了。
宁桑挪到了手机边，点亮了屏幕。
看到那条提醒他交话费的短信时，宁桑是很想骂人的。
他干脆把手机丢到了厨房里，自己坐到电脑前开始看电影。
电影情节很有趣，只是到男主角生病发烧，抱着女主角开始说胡话的地方，宁桑还是下意识往厨房看了眼。
发现自己在做什么，宁桑拖动进度条，跳过了这部分。
反正这本电影他不是第一次看，跳就跳了。
跳了一个情节，后面的情节宁桑也动不动就跳过，一部电影比预期早了半小时看完。
电影都看完了，去看眼手机，应该也正常吧？
宁桑光脚踩到地板上，慢慢地走进厨房，拿起了手机。
但上面依旧没有晴晴的消息，0920也没有找他。
宁桑确认手机是连着wifi的，没有因为话费欠费，就收不到消息。
那是为什么？！
宁桑给0920发了条语音：“哥哥今天不看我运动吗？”
发完他拿着手机，等了会，手机没有任何动静。
宁桑现在很不开心，他上楼找了岑唯。
岑唯这个点不直播，正在剪视频，看到宁桑来了，先去冰箱里给他拿了瓶水果味的酸奶。
和宁桑不同，岑唯虽然也攒钱，但生活还是过得比较有滋有味的，房间装修得舒适，冰箱里也永远有取之不尽的饮料酸奶。
岑唯买的酸奶都是偏甜口的，宁桑还算爱吃，他咬着吸管，将吸管咬扁后，放松下来把自己完全窝进沙发里。
“谁惹你生气啦？”岑唯滑动着鼠标，继续剪视频 。
“没有。”
宁桑狠狠地吸了口质地黏稠的酸奶，总不能和岑唯说，是发出去的消息收不到回复，他才不爽的吧。
这样他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太幼稚了！
不幼稚的大人宁桑把酸奶喝完，咬着酸奶吸管泄愤。
岑唯点鼠标和敲键盘的声音很催眠，空调的温度也刚好，宁桑躺在沙发里，忽然生出了点困意。
他不想在岑唯这里睡着，强撑着坐了起来，和岑唯聊天：“这个天气人会感冒吗？”
“会啊，可能空调吹多了，或者天热湿气太重。”岑唯说，“怎么，你不舒服吗？”
见岑唯停下了剪视频的动作，盯着自己看，宁桑忙摆手，表示自己很健康。
宁桑忽然想起，剧本上有一场戏，是男主被关到了冷库里。
剧组不可能真让冷库保持低温，把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冻坏，但李导可是出了名的追求真实，谁知道他会不会不顾其他人死活，让冷库保持正常运作的温度。
戏剪出来时常可能就十分钟不到，拍摄时，没有一个小时是不可能结束的。
就算徐骁不怎么NG，也无法保证拍摄完全顺利。
“小宁，你真的不舒服啊？”岑唯要伸手摸宁桑的额头，被宁桑躲开了。
“我很好。”宁桑站了起来，他告诉自己，他现在可以去剧组看一眼。
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拍到徐骁生病的样子。
他那些粉丝才不会把徐骁的丑态发出来，谁知道状态差的徐骁是什么样的？
宁桑偏要去拍拍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送饭
在出门前, 晴晴回复了宁桑的消息，和他说徐骁好像是感冒了。
好像？
这还能不确定的？
宁桑问晴晴他们在哪。
晴晴拍了张照过来，背景和徐骁粉丝发的路透差不多。
宁桑对本地还算熟，他放大辨认了下, 确认这就是某个公园。
没有再和晴晴聊天, 宁桑直接打车往公园去。
快到公园时, 司机就停了车：“前面在拍戏啊！人多不好调头！”
“没事。”宁桑下车，被太阳一晒，顿时后悔没带把伞出来。
他的戏份都结束了, 等下可不一定能混进片场，只能和粉丝一样围在外面晒太阳。
为了拍徐骁不在状态的样子，还是值的。
宁桑给自己打气, 往人群聚集的地方走了过去。
他没戴帽子和伞, 口罩却是记得戴的, 裤子口袋里还有条皮筋, 宁桑把头发在脑后扎成小辫子, 想这样辨识度应该更低点，不会有人认出他。
幻想总是美好的，也是不切实际的，宁桑一走近粉丝堆里, 就被注意到了。
好几道视线移了过来，好在粉丝这种群体, 在网络上或许会不太理智，到了现实生活, 大家也不会随便拦着人就吵架。
宁桑故作不在意，拿着手机往靠近拍摄地点的地方移动。
徐骁和另一个演员站在公园的亭子边，正在对戏。
这场戏徐骁穿的是日常休闲服, 普通的白T恤，被他穿得很有型。
不对，是这件T恤本来就不便宜，都是服装衬托人。
宁桑固执地想，他拿起手机，对着徐骁拍了一张。
快门声响起时，宁桑有点尴尬。
好在这里离拍摄地点还是有距离的，并不会被收音收进去。
那边也没人注意到，只是徐骁的粉丝们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你们相机的快门比我还大声呢。”宁桑小声嘟囔着，仗着口罩一戴，出不了什么声，别人听不见。
“你是那个主播？”还是有人上前跟宁桑搭了话。
宁桑想装聋子，他眨着眼，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啊？”粉丝没了什么耐心，直接拍了宁桑的肩膀。
这一下拍得不重，但完全无防备的宁桑被她拍得踉跄几步，直接踩到石头摔得坐到了地上。
宁桑小时候平衡能力就不好，父母还努力想矫正过，可惜没什么用，长大后他还是偶尔会平地摔。
更别提踩到了障碍物。
前几次都有人接住他，今天他这一摔算是久违了。
粉丝也没想到会把宁桑拍到坐下去，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看，有点恍惚。
“诶，只是问问，不要打架啊！”那边有人说。
也有人上来要拉宁桑。
宁桑被手忙脚乱地架起来，感觉十分丢脸。
聋哑是装不下去了，他只能清了清嗓子道：“有事吗？”
“你和徐骁是什么关系？”人群中有人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宁桑憋着气。
这话一出，有几个年轻点的粉丝都变了表情。
宁桑这态度和正宫有什么区别？
宁桑还想再拱几句火，忽然有惊呼声传来，宁桑转头，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徐骁。
徐骁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生病的疲态，一直到他开口，宁桑才听出说他说话声音有些哑。
“哥、哥哥！”有粉丝激动地喊出声，都喊破音了。
宁桑默默地往后退，想趁乱逃走，但徐骁直接伸手，拉住了他的左手手腕。
“麻烦保密，不要去网上乱说。”徐骁只留下这句，就把宁桑带过了隔离线。
宁桑根本没回过神，直到被徐骁带到了开了空调的车里，才一下喊出声：“你刚才说了什么！！”
“保护一下你的隐私权。”徐骁说，“怎么过来了？”
那、那话讲得好像他和徐骁真的有点什么，宁桑后背靠在车门边。
徐骁个头不矮，坐在车里整个人也是存在感和侵略感十足，宁桑闻着那股木质香，有些不安。
“等下微博上就有人说你在剧组出柜了。”宁桑才不相信徐骁一句话就能堵住粉丝的口呢。
粉丝可一点都不好糊弄。
“你很介意吗？”徐骁又问了个宁桑意想不到的问题。
“当然了！我又不是你粉丝，没有那么热衷和你传绯闻！”宁桑暴跳如雷，车里没空间给他跳，他只能拍了拍座椅，表达愤怒。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可以把话说清楚点吗？
“今天是来做什么的？想再体验下拍戏？”徐骁拿起车中间放的杯子，倒了杯温水给宁桑。
“不想。”宁桑不接徐骁的水。
“杯子没用过的，放心。”徐骁说，“不会把感冒传染给你。”
宁桑：“……”
他接过了那杯温水：“你怎么感冒了？”
这句话宁桑问得很别扭，他不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关心徐骁。
这得是幸灾乐祸的询问才对。
“昨天去冷库拍戏，中途温控系统坏了。”徐骁说，“但我没喊停。”
徐骁当然不能喊停，这是导演的事。
宁桑皱着眉，可能是看出了宁桑在想什么，徐骁又说：“那段戏只剩几句台词，没必要喊停。”
“就几句台词你还感冒了？”宁桑知道小张说得没错，徐骁是不怎么生病，就没听过他在拍戏时生病请假。
这个感冒显得更不寻常。
难道是和小情人玩太过，身体虚了？
宁桑打量着徐骁，试图识破他妆容下的黑眼圈。
但徐骁除非演需要特效妆的角色，这种都市剧，他是不太化妆的。
五官硬朗，素颜上镜也足够了。
宁桑没看出徐骁有黑眼圈。
“今早起来已经快好了，”徐骁说，“是小张太紧张，才去买药。”
不知道是不是宁桑的错觉，徐骁貌似在“买药”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我要下车了。”宁桑去拉车门。
“现在太阳很大，附近不好打车，你要这样回去吗？”徐骁问。
“不然呢？继续和你待在这里啊。”宁桑脸颊一阵烫，“等下你的粉丝可要误会你在剧组谈恋爱了。”
“我也可以是和你谈论剧本。”
“你真能编瞎话，”宁桑把腹诽说了出来，“还能骗粉丝家里养了猫。”
说完他偷偷看徐骁的表情，徐骁听了他这话，表情没变化，语气也无丝毫意外：“你看了那场直播？”
就好像清楚宁桑肯定会看。
“你不会也和沈佳然一样，以为我是你粉丝吧！”宁桑想起小张那天提起过的“结论”，怀疑这结论就是徐骁告诉小张的。
“沈佳然？”徐骁很慢地念了一遍沈佳然的名字，好像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很陌生。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一起上过台做过活动的人都能忘。”宁桑又试着开了两下车门。
“我记忆力还可以。”徐骁说。
“嗯嗯，听说您看剧本过目不忘。”
“我对你就很有印象。”
宁桑没拿杯子的手在四周抓了几下，没有找到任何能扔的东西。
他的武器只有手里的杯子。
砸出人命就不好了。
他是想寻死，不是想被控制起来坐牢。
宁桑努力深呼吸，想要平复下怒火。
“再待会吧，还有一场戏就换地方了，等会放你在能打车的路口下。”徐骁说着，开了车门锁，直接下车了。
宁桑听到外面导演在找徐骁的声音。
他坐在原地，没有动。
外面是很热，他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怎么能一无所获地回去？
保姆车停的地方恰好可以看清外面人的一举一动。
宁桑趴在车窗上，拿起了手机。
但直到喊了“卡”，徐骁也没有出任何纰漏。
而且别人感冒是带鼻音，他顶多是声音哑了点，配这几场谈心的戏，效果可能还不错。
宁桑看到宁桑往这边走来，气得牙痒痒，狠狠拍了两下车门。
这一拍按倒了车窗按钮，窗户降了下来，外面的徐骁直接在宁桑这边的车门停下了。
“我……”宁桑想解释，下一秒，徐骁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
和岑唯觉得手感好，忍不住使劲地揉搓不同，徐骁这一下捏得很轻，比起疼痛和不适，宁桑能感受到的只有徐骁指腹的热度。
在宁桑出声骂人前，徐骁收回了手，绕了半圈从另一边上车了。
小张也坐到了驾驶位，他心情复杂地回头看了宁桑一眼。
“好久不见啊。”宁桑瞪着他说。
“也就两个小时不到吧。”小张叹了口气。
“开车。”
徐骁打断了他们继续说话，同时升起了隔板。
“这东西隔音好吗？”宁桑故意道。
“还可以吧。”徐骁拿起放在车里的平板开始看，似乎也没什么要搭理宁桑的意思。
宁桑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开始说小张的坏话：“你怎么把智商这么低的人留在旁边的？”
“小张人品还可以。”徐骁说，“碰见什么事也都会和我说。”
“你控制狂啊？”宁桑转头看了徐骁一眼，这人装模做样看着电子书，宁桑没戴眼镜，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字，不知道内容是什么。
“助理这项工作，事无巨细地报告，总好过什么都瞒着。”徐骁没有因为宁桑的语气生气。
“人和人之间是该有隐私的。”宁桑呛了徐骁一句。
“我不关心他的私事，”徐骁说，“只要工作上的事告诉我就好。”
宁桑舔舔嘴唇，他想到自己完全没窥见过蛛丝马迹的，那个徐骁的小情人：“你不关心他的，那关心谁的私事？”
“你的。”徐骁的回答让宁桑无法再顶嘴。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抽着嘴角说：“你难不成是暗恋我吧？”
“你从小到大，没有被别人喜欢过吗？”
“当然有，我可受欢迎了！”
徐骁的眸子暗了暗：“是吗？我以为你对这些一窍不通。”
“怎么可能？”宁桑故作经验老道地说，“只是恋爱这东西又没什么意思，玩玩就算了。”
他非常希望徐骁认同一下他的看法，然后引出家里那位小情人。
宁桑的手已经放在了口袋里，随时能打开快捷录音键。
“和人交往是件很严肃的事，不要抱着这种心态认识人。”徐骁放下了手里的平板，他看着宁桑。
宁桑被他盯得发毛，心里想着“就你还配当我的人生导师”，嘴上却下意识嗫嚅着应了声。
“你以前经常和人‘玩玩’？”徐骁问。
毫无恋爱经验的宁桑，大言不惭地说了“对啊，怎么了”。
可能是他的错觉，徐骁的脸色立马变了，好像……在生气？
宁桑不明白自己哪句话惹到了徐骁，他从头到尾态度都不怎么样没错，可也没直接骂徐骁吧？
在宁桑找到徐骁生气的原因之前，车停下了，前面的小张下了车，但徐骁没有动。
“影帝，您好像忘了把我放在路口，让我打车回家。”宁桑看着窗外布置好的摄影场景，很无语。
“你没提醒，我忘了。”才说过自己记忆力好的徐骁道。
这边暂时还没被粉丝围起，宁桑不想管徐骁了，他拿出手机打车。
徐骁：“等车到了你再下去，别晒太阳。”
“我身体好得好，不会晒下太阳就中暑。”宁桑撒着谎。
徐骁那边沉默了片刻：“是吗？”
“你不信啊！”宁桑瞪着他，“你们这种喜欢健身的，身体才虚呢！”
地图炮完，宁桑没有丝毫愧疚，他看司机开得很顺利，已经到附近了，直接拉开车门往下跳。
还没站稳，脑袋忽然被扣上了一顶鸭舌帽。
“我头发都被压乱了！”宁桑挥着手，还把帽子弄下来。
“听话，别乱弄。”徐骁说。
熟悉的声音和话，让宁桑一时没做出反应。
恍惚间他还以为站在身后的人是0920。
“车好像到了？”徐骁手指屈起，刮了下宁桑的脸颊，提醒他。
宁桑马上跑了，连把帽子摘下来还给徐骁都忘了。
坐在开足了冷气的出租车上，宁桑身体里莫名的热度才完全降下去。
他摘下了头顶的帽子，放在手里看了看。
很普通的黑色鸭舌帽，上面有几笔图案，宁桑认出了这是某个牌子至少五年前的款式了。
徐骁这人还挺念旧，别的明星衣服每天都不重样的，穿的也是最新款，他竟然还留着一顶没收藏价值的旧帽子。
下车到进公寓大楼有一段距离，宁桑看着被阳光铺成金灿灿的地面，还是将帽子重新戴上了。
回到家，他把帽子随手扔到床上，去冲了个澡。
洗完澡，宁桑在床上躺了会，躺差不多后，他主动架起了手机，开始今天的锻炼。
体重秤上的数字一直没什么明显增加，宁桑总疑心他短期內无法顺利增重。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可是重个五斤十斤，让0920满足了，就和他断联呢。
不长肉怎么能行？
艰难地深蹲完，把视频发给了大忙人0920，宁桑在手机上搜索起了增重方法。
刷着刷着，他开始对一堆火锅图片咽口水。
明明吃这些才是最容易长胖的，0920凭什么不让他吃？
宁桑想偷偷去吃，0920对他的要求里，也有“听话”这一项，看在钱的份上，宁桑不是很想总偷摸做坏事。
想到0920叫他“听话”的语气，宁桑揉了揉耳根。
他爸妈都不会那样跟他说话！！
宁桑翻了个身，忽然怀疑起了0920会不会有某种奇怪的癖好，但那难道不该找相同癖好的人玩吗？
为什么要折腾他一个正常人。
难不成是这样心理上更爽？
果然是死变态。
宁桑完全忽视了他有过的那些生理反应，他坚持自己清清白白，对0920的行为充满鄙视。
运动过后人很容易迷迷糊糊睡过去，宁桑再醒来是被电话叫醒的。
“嗯？”他没看清来电人，嘟囔了一声。
“睡着了？”
耳边是很像徐骁的声音，但徐骁没事不会给他打电话，他手机里也没存徐骁的号码。
宁桑勉强反应了过来：“哥哥。”
“人不舒服吗？怎么睡这么久。”
“我睡了很久吗？”
屋内已经完全黑了，宁桑眯着眼睛适应手机光线，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快九点了。
他竟然直接睡过了饭点？！
“我、我运动完太困就睡了。”
“还以为你是不想报备晚饭了。”
“怎么可能，”宁桑按了床头的开关，室内重新亮堂起来，宁桑头朝下趴回床上，闷着声音说，“欠你的还没还清呢。”
“是，你得多长点肉，最好再长高点。”
宁桑很无语：“我已经过了发育期了，好吗？”
“多喝牛奶多锻炼，说不定的。”
“一天两杯已经够多了。”宁桑哼哼唧唧的，表达着自己对牛奶的抗议。
“不饿吗？”0920问。
他这么问了，宁桑的肚子才咕咕叫了两声。
但他睡得脑袋昏沉，不是很想去做饭。
宁桑想起了0920之前给他做的那些美味的饭菜，他小心地试着开口：“哥，我不想做饭。”
“还是身体不舒服？今天出门了吗？”
“出去散了个步，”宁桑说，“可能晒久了，头有点晕。”
“想吃什么？”
宁桑听到这句，直接坐了起来：“吃什么都可以吗？”
“健康的可以。”
“……你上次给我做的炒饭。”宁桑提完要求，忽然有点脸热。
父母还在时，撒娇是宁桑的强项，他想要的东西，很少有不能得到的。
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宁桑失去了撒娇的底气，在直播间卖萌就算了，和0920这个帮他还了一大笔钱的人提要求，宁桑害臊的程度不比完成那些变态要求时轻。
“好，你先喝杯牛奶垫肚子，等我半小时。”0920说。
电话挂断了，宁桑乖乖去热了杯牛奶，在牛奶里加了致死量的白砂糖，举着手机，拍下了自己喝牛奶的全程。
画面定格在了他嘴角沾着奶渍，睁大眼睛看屏幕的瞬间。
宁桑将视频发了过去，洗干净杯子，又去冲了个澡。
这个澡他洗的时候频频走神，洗得比预计时间长了不少，出来后没等多久，就等到了门铃响。
开门前，宁桑看向了猫眼，却没有去确认，他清清嗓子，怀着一丝莫名的忐忑，按下了门把手。
看到外面的公寓管家，宁桑收回了表情，说了声谢谢，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就关门进了屋。
竟然不趁这个机会上楼，这人到底是要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真对他不感兴趣啊？
宁桑打开了保温盒，炒饭的香味飘了出来，宁桑架好手机，给0920拨去了视频-
徐骁坐在车里，看宁桑吃饭。
半小时后还有一场夜戏要拍，他现在不赶回剧组，应该来不及了。
开车的时候看视频容易分心，徐骁把平板放在副驾驶上，只听声音，将车开了出去。
宁桑应该是饿坏了，一直在吃，没有说话。
听着这人小仓鼠一样的咀嚼动静，徐骁有点想笑。
在某个红灯路口，宁桑叫了他一声。
徐骁偏头看了眼屏幕。
饭被吃得干干净净，宁桑嘴角还沾着几颗饭粒。
徐骁按下麦克风：“嘴擦一擦。”
男生顿时离开了屏幕，紧接着抽纸的声音响起，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回到镜头里。
信号灯也跳了，徐骁收心把车开了出去，但没关麦。
“哥哥，你在路上吗？”
“嗯。”
“回家？”
“还有点事，晚点才回，你想看狗？”
耳边安静了片刻：“嗯，但是我要睡觉了，明天再看。”
“好。”
“你今天很忙吗？”
“还好。”
“那、那我去睡觉了。”
“晚安。”-
第二天，宁桑一大早起来，就在微博刷到了自己。
当然，这几条微博完全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发他的照片，但宁桑就是能看出在说他。
原来昨天跟他说话那几个粉丝，就是他微博关注的这几个徐骁的大粉。
宁桑看着那些文字，不仅没有生气，心里反而有点莫名的得意。
让你们之前骂我骂得那么难听！现在被正主打脸了，感觉怎么样啊！
宁桑简直控制不住要去评论，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欣赏完别人的破防，宁桑进了厨房做早饭。
粥在锅里熬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宁桑以为是骚扰电话，没打算接，在第三次响起后，他才皱着眉接了起来。
“你好？”
“小宁，听得见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解决
宁桑愣了会, 才反应过来这是店铺那边房东的声音。
他不是已经把房东给拉黑了吗？
“有事吗？”宁桑本想直接挂断，但还是问了句。
“这不还是房子装修的事，”房东叹了口气，“叔叔本来想把材料费用发给你看, 但发不过去啊。”
宁桑拿开了手机, 不再犹豫地想直接挂断。
“我儿子前几天在网上刷到你了, ”房东说，“听说你现在去拍戏了，那应该很有钱吧？”
“什么？”
宁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记得房东的儿子，那天房东来跟他处理后续事宜的时候，那个十来岁的高中生就跟在旁边。
一个高中生, 确实是爱在网上冲浪的年纪。
“我只是去跑龙套, 没有钱。”宁桑烦躁地说, “一天就一百, 你要吗？”
“我儿子说你和那个……那个很有名的演员关系好, 怎么会没钱呢？”
宁桑有种不好的预感。
“意外是谁也不想的，但叔的房子烧成那样，叔也不好受，你说对不？”
“你想做什么？”宁桑急躁道, “我和徐骁不熟，有仇, 你找他也没用。”
“这……这样吧，你和叔见一面。”
“我忙着打工, 没空。”
“那我只能去你们剧组找你了。”
宁桑靠着冰箱，他听到了凌乱的呼吸，过了会, 才反应过来声音来源是他自己。
宁桑蹲下，蜷缩着，指甲掐上腿肉，想要借此快速平息下来。
四周的氧气却好像越来越稀薄，宁桑眼角湿润，视线变得模糊。
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十分朦胧。
再次听到清晰的声音时，宁桑缓缓抬头，看着被他放在灶台上的手机。
是微信电话，只会是0920打来的。
宁桑撑着冰箱站起来，伸手够过了手机。
他双腿发软，接了电话后又蹲了下去。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我没听到。”
“在哭？”
“嗯。”宁桑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承认了。
以往0920说他在哭，他肯定要生气反驳。
但他现在很想有个人听他说话，告诉他怎么办。
岑唯对这种事，估计也没什么经验，宁桑认识的人又不多，算得上靠谱的，似乎也只有0920。
可在得到回答之前，宁桑先对他讲明白所有事情的经过。
他恐惧房东去剧组闹，或者他儿子在网上发布一些消息，当然也恐惧跟别人说发生了什么。
宁桑想他大概是害怕，怕别人听到后会责备他。
如果不是他要提前回家，父母肯定会仔细检查一遍煤气再开店，是因为着急给他做顿好吃的，所以才……
“深呼吸。”耳边的那道声音让宁桑回了魂。
宁桑努力调整好呼吸，一开口还是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哥，怎、怎么办？”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我不想说。”
宁桑额头抵住膝盖，他也觉得自己麻烦，但要他开口就是很艰难。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边的男人没有嘲笑他，只是耐心地等着：“吃饭了吗？先吃饭。”
“啊，”宁桑闻到了焦糊味，他站起身，看到了锅内几乎烧干的粥，“粥烧干了……”
“火关掉，先不要煮了。”0920说，“想吃烧麦吗？我带去给你。”
“你做的吗？”宁桑愣了愣，烧麦这种东西，在宁桑的印象里，属于新手不那么容易学会的。
0920之前视频里看起来就不是做饭新手，会做也不奇怪。
“买的，”0920说，“你想吃我做的，下次有空再给你做。”
“下次一般都等于空头支票。”宁桑说。
“不介意连着两天都吃烧麦的话，明天做给你吃。”0920说。
宁桑听着0920那边的动静，想他这回大概是要出门给他买烧麦。
“我是不是很麻烦？”宁桑问。
“你虽然爱撒谎，也不怎么听话，但总体上是个很省心的小孩，更算不上麻烦。”
宁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骂我啊？”
“夸你。你很好，不是麻烦。也没有对不起过谁。”
已经坐回床上的宁桑愣了愣：“也没有对不起吗？我可是拿了你一大笔钱。”
“没有，那是我想帮你还的。”0920说。
“我饿了。”宁桑摸着肚子说。
“等我。”
电话一直没挂断，两人都没再说话，宁桑听到了0920买烧麦的动静，也听到了那两屉烧麦的价格。
还是小少爷时的宁桑，经常吃这种价位的早餐，但已经过了好几个月的欠债生活，宁桑乍一听到那个数字，差点直接站起来。
付款的又不是他。
宁桑这么想着，勉强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安静等着他的早餐。
同时趁这个时候，尽量脑子清醒地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房东一笔钱。
但贪心的房东见宁桑拿得出来钱，不可能会满足。
如果只是骂他就算了，宁桑担心房东的儿子把事情经过发到网上，会有很多人骂父母。
他喜欢刷微博，当然知道有些骂人的话会多难听。
宁桑想到门铃响起，也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他慢吞吞地过去开了门，管家已经不在门外了。
热腾腾的烧麦被放在了柜子上。
宁桑伸手拿早餐时，顿了一下。
他门前有股香水味。
且味道很熟悉。
宁桑心脏跳得有些快，他走到了走廊上，往两边转了转脑袋，但没有看到人。
拿了早餐回到房间，宁桑打了个电话给0920。
0920和徐骁现在都在A市场，声音和手很像，家里都有一只狗。
会、会是……
想到这里，宁桑趁电话还没被接通，直接挂断了。
他不希望0920和徐骁是一个人。
如果徐骁真的是0920，那他这段时间的所有狼狈模样，不都等于被徐骁看到了？
不可以。
不可以是徐骁。
手机震动了两下，宁桑看着0920发来的消息，他坐到桌前，拨去视频，开始吃饭。
“你脸色很差。”0920说。
“没吃饭低血糖。”宁桑随口说谎，咬下了烧麦。
烧麦的味道确实很好，宁桑却有些没心情品尝。
“哥，你现在……在哪？”宁桑鼓起勇气抬头，看着镜头问。
他希望0920给出一个和他预想不同的答案，让他安心。
“正要去机场出差。”0920过了一会才说。
徐骁这两天戏很满，不可能有什么去外地的行程。
宁桑知道他能骗人，0920当然也能骗他，骗起来还更轻松。
这个答案是宁桑想听的，所以他选择相信0920。
“那你开车吧，我拍视频给你就行。”宁桑说。
“嗯。”
视频被挂断了。
－
徐骁打开车窗，抬头看公寓大楼。
他准确找到了宁桑在的那一层。
这个距离什么都看不清，顶多能看到窗户。
宁桑不想知道他是谁，徐骁刚接通视频，看到宁桑的那一秒就反应过来了。
徐骁没忘了早上在电话里过呼吸的宁桑，他告诉宁桑他今天有空看消息，无论告诉他的内容是否完全真实，不要将事情憋在心里。
徐骁没指望宁桑会诚实地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
宁桑把烧麦都吃完了，0920买的恰好是他吃了饱，但又没到撑的分量。
吃完他盯着0920的消息看了整整十分钟。
要编辑措辞很难，直接用“我有一个朋友”开头，倒是很简单的。
宁桑以不存在的朋友视角描述了整件事，打字的过程中，他的手控制不住发着抖。
最后宁桑将这些文字一口气全删了。
接下来一整天，宁桑都没有主动联系过0920，那边倒是主动发了几张照片给他，有小狗的照片，也有风景照。
宁桑放大那张风景照，看不出是在哪拍的。
小狗的照片上有0920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小狗的下巴，把狗挠得很舒服。
宁桑没有放大看这张照片，而是直接保存了下来。
到相册里后，他也没敢去细看，怕看出那只手和徐骁的是真的相似。
晚上宁桑躺在床上时，手机响了声，他拿过来看了眼，是早上打来过的号码发的短信。
宁桑点开来，看到了一张全是数字的打印纸。
乍一看还挺唬人，细看就能发现每一条都很莫名。
简直是要宁桑把他儿子以后上大学的学杂费都包了。
一间房子卖出去的钱，难道还不够吗？
宁桑很无力。
那对他来说可是一个家。
就算住了只有短暂几年，但屋内也有很多独属于父母和他的回忆。
宁桑很想让他法庭见，可宁桑见过房东的儿子，那是个很冲动的男生，宁桑连一丝会被发上网的可能性都不能承受。
宁桑只能让房东再等等，说他现在手上没有足够的钱。
缩进被子里装死了好一会，宁桑又收到了晴晴的消息。
晴晴发了些剧组日常照给他，宁桑下意识在那些照片里寻找徐骁的身影。
主演的入镜率还是很高的，宁桑放大了一张拍了徐骁侧脸的照片，盯着看了好一会。
他要是有徐骁的地位和能力，解决这种事情是不是会很轻松？
宁桑想父母那么优秀的人，怎么生出了他一个除了脸以外一无是处的人。
0920的电话打来时，宁桑的屏幕还停留在徐骁的照片上。
因为看了徐骁的照片太久，接通电话，听到0920的声音时，宁桑还恍惚耳边和他说话的是还在剧组的徐骁。
“要睡觉了？”
“嗯。”
“今天的牛奶喝了吗？”
“……没有。”
宁桑没什么煮牛奶的力气，他想耍个赖不喝了。
“乖，去喝了。”0920说，“喝完好睡觉。”
“我本来也睡得着。”宁桑嘴上逞强，但还是下了床，去热了牛奶，再开视频喝给0920看。
0920没有催他把事情往外说，和往常一样，看他喝完牛奶洗漱过，就跟他道晚安。
宁桑躺了会：“哥哥，你还在吗？”
“在。”
“我要是管你借钱的话，你会借我吗？”
“会，但要理由。”
“不想说。”
“你如果能乖乖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也可以借你。”
“你要囚\禁我啊？”
宁桑想了下那个可能性，再想到衣柜里那些衣服和玩具，被子底下的脚趾蜷缩着抓了下床单。
“不愿意？”
“废话！”
宁桑心情不知道为什么轻松了点。
拿钱去填房东的窟窿肯定没用，宁桑需要的是让他不敢再来烦自己，而要达成这个目的，他必须要能威胁到房东。
在宁桑还没实施假扮法院的人打电话恐吓房东这个计划时，原本坚持要钱的房东忽然在第二天给他发了消息。
宁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猛地掐了下大腿。
疼痛感很真实，腿上的肉也迅速浮起了红。
房东不仅说了不会再跟宁桑联系，还和他诚恳地道了歉。
宁桑想问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却明白无论是谁让房东闭了嘴，他都不该多问这一句。
吃早饭的时候，宁桑频频看向了镜头。
“吃饭的时候要专心。”0920说。
“是你吗？”宁桑心跳得有些快，他问道。
他什么都没和0920说，可凭0920的有钱程度，要调查他，也不是件难事。
而且他之前说过……和自己在宴会有过一面之缘。
他很有可能知道宁桑的父母是谁。
认识他父母的话，要得知火灾经过和相关者，就很容易了。
宁桑分不出自己是厌恶，烦躁，又或者是感谢。
他整个人十分迷茫。
“嗯？”0920没有明确回答宁桑的问题。
宁桑张了张口，想再问一次：“……算了。”
是0920又怎么样呢？
难不成他真的要卖身去报答吗？
宁桑忽然想到了以前被他忽略的某个可能。
他可以工作赚钱，把欠0920的钱直接还了。
那也是一种两清，且比现在委曲求全更好。
但是要赚到那个数额，就算宁桑有名校毕业证，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他只能在这个世界多留一会。
多留一会，就意味着要和父母分开更长的时间。
“又在想什么？”
“没有。”宁桑埋头吃起饭。
早饭吃完，宁桑又打开了那个招聘网站。
浏览了一圈，没有任何信息进入了他的脑子。
他自暴自弃地喊了声，在床上打起滚。
岑唯来敲门时，宁桑直接顶着一脑袋被滚乱的头发去开了门。
岑唯愣了愣：“你头发怎么了？”
他很紧张地进屋，绕着宁桑转了几圈，又伸手去碰他炸开的发丝。
“我决定去烫个爆炸头，先试试看效果。”宁桑木着脸说。
岑唯担忧地看着宁桑：“不要吧？你这样多好看啊，为什么要换发型？”
“真的吗？”宁桑坐到椅子上，抱着自己的腿，“我觉得自己留黑发更好看。”
“都好看。”岑唯说完又补充道，“只要不是爆炸头。”
“要是我烫了个爆炸头，是不是就不会有人喜欢我了？”宁桑闷着声音问。
语气一听就不是开玩笑，岑唯弯腰看着他，确认宁桑没有哭:“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你那么可爱。”
“你听到我要烫爆炸头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语气。”宁桑说。
“只是觉得爆炸头太有挑战性而已。”岑唯忽然隔着衣服拉住宁桑的衣服，“走。”
“干嘛？”宁桑被吓了一跳。
“带你去烫头。”岑唯说，“还是之前去过的那家店，上次给你染头发的Tony，烫发技术听说也不错。”
宁桑抽回了自己的手，他才不想变成爆炸头。
染回黑发倒是可以考虑。
岑唯看着宁桑脑袋顶已经开始长出来的黑发：“去补个色吧。”
“不想动。”宁桑说。
“今天早上多云，没有那么热。”
“闷，而且没预约突然去，哪来的人给我补。”
“我有vip，总监亲自给你补。”
“我要和老板视频。”宁桑继续找借口。
“他要你做什么？”岑唯马上问。
0920现在很少给宁桑布置任务和惩罚他了，对他的一日三餐倒是看得更紧。
宁桑一时也没编出合理的瞎话。
岑唯：“你骗我。”
“怎么你们都能看出我在撒谎啊！”宁桑不爽道。
最后他还是被岑唯拖着出了门。
早上的理发店人并不多，不用岑唯的vip卡，总监也是有空的。
总监是个染了头银发的男人，看到宁桑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总算又见到你了，我的小祖宗。”
宁桑很疑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另一个时空待过，还和这位Tony总监有过深入交流，不然这人为什么一副和自己认识了八百年的样子。
“哎呀，你肯定没有听我的话好好保养头发！”Tony撩起宁桑的发丝仔细看了看，“瞧瞧！这小分叉！”
宁桑很想躲，上次被岑唯按着这里染发时，他就很不适应了。
“小宁的发质已经很好了。”岑唯在旁边笑着说。
“那是，天生的，唉，真羡慕。”Tony开始准备东西，同时嘴上还说个不停，跟岑唯打听各种网红圈子的八卦。
岑唯不是爱背后嚼人舌根的人，面对Tony的问题，他一律回答不清楚不知道。
Tony也不需要他回答，只是自顾自说着话，说着说着，话题就绕到了娱乐圈上。
宁桑很警觉，徐骁作为一个深受男女老少喜欢的演员，他等会有极大可能会听到徐骁的名字。
Tony没有辜负宁桑的预料：“徐骁不是在A市拍戏嘛？我本来还想去围观，可惜黑心老板不给放假，唉。”
“你都是总监了，请个假还不容易？”
“挣口吃饭钱不容易呐。”Tony感叹道，又去看镜子里的宁桑，冲他眨了眨眼睛。
宁桑：？？？
“小宁宁啊，”Tony亲切地开口，让宁桑掉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是不是和徐骁哥哥很熟呀？”
“你话好多哦。”岑唯主动接过话，让Tony闭嘴。
他知道宁桑不爱被问和徐骁的关系，可偏偏大家都很好奇。
主播和明星有感情纠葛，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八卦。
而且宁桑还因为骂徐骁被封禁账号了，这瓜吃起来就更有趣了。
“跟我说说嘛，我会保密的。”Tony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不熟，不认识，有仇。”宁桑冷漠道，“没谈过，别问了。”
Tony一脸惋惜，像在说这么好的极品男人，你竟然也没有拿下。
宁桑想着徐骁跟他说过的那些略带暧昧的话，再迎上Tony这种眼神，满满的不自在。
仿佛他真的跟徐骁有一腿，还瞒了全时间。
补发根用的时间不算太久，Tony顺便给宁桑修了修刘海和发尾。
刘海被剪得堪堪盖住眉毛，宁桑觉得有些傻气，Tony却绕着他夸了很久：“脸真嫩，年轻就是好哇。”
最后Tony要给宁桑拍照，宁桑也不耐烦地同意了，只是叫他别拍到正脸。
理发店附近就是商场，岑唯拉着宁桑顺便去看衣服。
宁桑对逛街毫无兴趣，在岑唯试衣服的时候，他打开小游戏开始戳。
戳到一半，手机上方弹出了沈佳然的消息。
幸运小然：我在朋友圈看到你了！！！
宁桑还以为自己又怎么花样出道了，点开沈佳然发来的照片，一阵无语。
朋友圈是刚才的Tony发的，还配了条花里胡哨的文案。
照片只露出了宁桑的小半张侧脸，宁桑都不知道该问沈佳然怎么认出来的，还是问他为什么这么闲，难道没工作吗？
字都打好了，宁桑叹了口气又都删了。
他自己都没工作，怎么好意思说别人的。
沈佳然经纪人递过来的名片宁桑没有留，现在再去问，还来得及吗？
出道后接几个小配角，应该也能赚到一小笔钱吧？
宁桑只想尽快把欠0920的还清了，但他暂时又不想做出任何行动。
是总伸手拿别人的钱变懒了吗。
“好看吗？”换好衣服的岑唯站到宁桑面前，问他的意见。
宁桑抬头看了岑唯一眼：“还可以。”
“我换好几件了，你就会说还可以。”岑唯拿起旁边的另一件衣服，“你去试试这件。”
“我不买衣服。”宁桑说。
岑唯：“这是在浪费你这张脸。”
“你们果然都只在乎我的脸。”宁桑说。
“你觉得我是因为你好看，才照顾你的吗？”岑唯用认真些的语气问宁桑。
“不是。”宁桑知道他要是敢点头，岑唯肯定会生气。
岑唯关照他，大概只是因为真的好心。
但0920可就不一定了，那人一开始，就是冲着他的脸来的。
要是宁桑用钱还了，0920会接受吗？
他知道自己住在哪，如果发现宁桑要和他一刀两断，会不会直接跑到他家里来，对他做些什么。
做些什么？
“小宁，你的脸好红。”
岑唯一句话把宁桑吓得手机都差点丢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偷用
“哪里红了？！”宁桑捂住自己的脸颊, 打死不承认脸红了。
“太热了吗？”岑唯担心地问。
一旁竖着耳朵听的导购马上过来，询问要不要降低空调温度。
宁桑羞耻得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地摇头。
最后他还是被岑唯压着换了好几件衣服。
岑唯一打包全买了，他们一人拎着一袋, 继续在商场里转悠着。
路过某家店铺时, 宁桑没看出来这是卖什么的, 多打量了店里几眼。
“你要进去看看吗？”岑唯贴着宁桑的耳朵问。
“不，”宁桑偏开头，“干什么突然这么小声？”
岑唯怔了一秒, 随后笑了起来：“你不知道这家人是卖什么的啊？”
“不知道，卖糖的吗？”
“唔，我们还是走吧。”
宁桑见岑唯这个反应, 又盯着门口海报上的标识语多看了两眼,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立马大迈步离开了店前。
岑唯笑着跟上, 过了会, 又悄悄问：“你那个老板，有让你玩……用这些吗？”
“没、没有！怎么可能！”宁桑咬着嘴唇，看都不敢看四周了，怕和哪个路人对上视线。
他低头, 盯着地板前进。
商场不大，但岑唯见到卖小玩意的店都会走进去逛一圈, 宁桑陪他转完商场，已经快要中午了。
再回家做饭不太来得及, 宁桑拿出手机，给0920请假。
他还特地拍了商场的图片给0920看。
N：我可以在外面吃吗，哥哥QAQ
0920：嗯, 别吃太上火的。
什么叫上火的？
宁桑没有这个概念，他想吃点看起来不油腻的就行了。
结果岑唯直接拉着宁桑往炸鸡店走。
“这家新开的，我一直想尝尝呢。”
“我吃炸鸡，老板会生气。”宁桑说。
“听起来他很像你爹。”岑唯下意识接了句，又想起从未见过的宁桑父母，他忐忑地看了眼宁桑，没发现宁桑脸上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
“得了吧，我爹才不会因为我吃个炸鸡，就要罚我。”宁桑撇嘴道。
“怎么罚你？”
宁桑清了清嗓子：“罚我多吃几顿青菜。”
“你形容得很像个好人。”岑唯笑笑道，他还是拉着宁桑进了炸鸡店。
岑唯点了好几种不同口味的炸鸡，上桌后被天花板上的黄光一照，可以说是色香味俱全。
宁桑戴好手套，选择把报备这件事遗忘在脑后。
咬下炸鸡的时候，宁桑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快乐地连吃了三块：“我饱了。”
岑唯看着桌上剩的一堆炸鸡：“你在减肥？”
“我吃炸鸡本来就吃不多。”宁桑摘下一次性手套，喝了口可乐。
岑唯慢慢吃着炸鸡，宁桑则是打开了浏览器，打算找张假照片糊弄。
宁桑找到了一张比较清晰的图，给0920发了过去。
他能看出来吗？
如果之前直播间还没封时，宁桑给他发的假照片，他能认出来的话，那这张估计也瞒不过。
瞒不过去宁桑会等到的，可能只会是久违的惩罚。
宁桑下意识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想确认自己没有脸红。
“你在自拍吗？”岑唯啃着鸡翅，抽空抬头看了宁桑一眼。
“没有！”宁桑放下手机，他的摄像头像素没那么清晰，也拍不出到底有没有红。
那就是没脸红。
宁桑乐观地想。
陪岑唯吃完炸鸡，岑唯原先还想拉宁桑去电玩城打游戏，宁桑表达了抗议，两人才坐上出租车回了公寓。
“你会打游戏吗？”宁桑很疑惑。
岑唯：“不会，不过看着挺好玩的啊，可以学。”
宁桑有点想象不出来岑唯玩投篮机或摩托车的模样，玩抓娃娃机倒是可以理解。
听了宁桑的话，岑唯一直到进了电梯还在笑。
“有那么好笑吗？”宁桑默默离远了点，怕岑唯笑起来一个没注意，倒到他身上。
“你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岑唯说。
“我不喜欢抓娃娃。”宁桑冷漠道。
“嗯嗯，你不抓。”
下午换了衣服，拍了运动视频给0920看过后，宁桑冲过澡躺在床上，想着商场里那几台抓娃娃机。
他是不爱玩这个，纯粹是因为抓不上来。
但父母每次都很纵容，会买一大堆币让宁桑玩，有一次他投了一百个币，都没成功让娃娃掉下机器。
还是店长看不过来，开了机器给他拿了一个娃娃。
看宁桑长得可爱，那店长还多送了两包零食给他。
宁桑回到家，觉得娃娃不是靠他的实力得到的，有段时间还别扭地不想看那只娃娃。
娃娃机抓的娃娃质量不怎么好，那只小猫玩偶破过一次，阿姨拿去缝好，放在了宁桑的床头上。
后面小猫一直没有离开过宁桑的床，直到搬家。
童年还没回忆完，手边的电话响起，宁桑接了起来。
“哥，你忙完啦？”
“中午吃了什么？”
来了。
宁桑舔了舔嘴唇。
“我不是发给你看了吗？”他先耍了句赖，谁知道0920是不是在诈他。
“唔，我不知道原来你在网上，还有个网名叫美少女。”
宁桑一下坐了起来，那张照片，是他在网上保存的没错，他保存的时候也不会去看博主的名字。
但、但是。
宁桑把手机拿到眼前，点进浏览器历史，博主的名字就是简单粗暴的“美少女”三个字。
宁桑：……
看出假照就算了，这人怎么还专门去搜啊！
“哥哥——”宁桑拖长声音，黏糊糊地喊了一声。
他在心里想，要是0920敢再提一句“美少女”，他就不会再给男人卖一句乖。
“真爱撒谎。”
“……我怕你生气嘛。”
“不生气，偶尔和朋友出门，吃点不太健康的，我也不会真的罚你。”
“啊？”
“你很失望？”
“没有！怎么可能！”
宁桑扑回床上，脸埋在枕头上。
如果他身后要是真长了条小猫尾巴，此时肯定已经炸毛竖起了。
“不说实话吗？”
“我、我……”宁桑耳根烫得自己受不了，他嗫嚅半天没讲出话，要下定决心说些什么时，0920忽然道：“中午吃了什么？”？
这个实话吗？
“炸鸡。”宁桑没好气地说，“但我只吃了一点点。”
“嗯，以后都要诚实。”
“就这样？”
“‘就这样’你也做不到。”
手机放在耳边，宁桑听到0920很轻地叹了口气，他顿时有种被人往耳朵里吹了口气的错觉。
“除了吃炸鸡，还做了什么？”0920问。
“逛了会商场，”宁桑不太适应和0920用近乎“闲聊”的方式聊天，他草草想结束这段对话，“随便买了点衣服。”
“以为你会去玩抓娃娃机。”
宁桑被0920这句话吓了一跳：“我看起来像爱玩那种东西的人吗！”
“不像。”
宁桑嘟囔着：“那你还问。”
“想去游乐园玩吗？”
“怎么又说到游乐园了，不去，热死了。”
宁桑躺在床上，跟0920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聊得逐渐生出了困意。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上，宁桑就这么睡了过去。
再醒来，也是被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叫醒的。
“……起来吃饭了，宁桑。”
宁桑迷糊着睁开眼，按亮屏幕，确认自己是在和0920通话。
0920怎么会叫他的名字。
他发出了一声黏糊糊的鼻音，手机那边顿了顿：“小柠檬。”
刚刚是听错了？
宁桑翻了个身下床：“说了不要那样叫我。”
“挺可爱的。”
“我不可爱。”宁桑还带着起床气。
男人很低地笑了两声：“你是这么觉得的？”
“有问题啊！”
“以为你在直播间卖乖，是因为知道自己很可爱。”
宁桑打开冰箱，同时翻了个白眼，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同龄男生里长相算是可爱的，有自知之明，不代表喜欢听别人这么说。
“哥哥肯定没被别人说过可爱，这才不是夸奖的话呢。”
宁桑气鼓鼓的，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开始洗菜备菜。
“家里剩下的菜不多了，我可以吃简单点吗？”宁桑问。
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严格遵循着0920的食谱的，要擅自改动，最好得问一声。
0920问他要吃什么，宁桑报了眼前的食材：“煮成一锅就好了吧？”
“那样你吃得下去？”
宁桑翻了个白眼，想他牛奶都连着喝了这么多天，就一锅大杂烩，味道还能糟糕到完全咽不下去吗？
“先把菜切了。”0920说，“你开视频吧。”
宁桑愣了愣，他找出支架，把手机放上去。
开视频前，他先去照了个镜子，确认自己的头发没有凌乱到无法见人。
清水打湿手，简单抚了抚翘起来的碎发，宁桑回到手机前，切成了视频。
他看到那边黑着的画面：“你不在家吗？”
“不在。”0920没有多解释，直接开始教宁桑做饭。
宁桑照他说的做。
平常自己做饭是一回事，现在被人盯着，那人还在指导自己，宁桑的动作变得卡顿又笨拙。
在第三次不小心让菜飞出去后，他不耐烦道：“今天刀不听话！”
0920笑了起来：“慢慢来，不急。”
“我饿了。”宁桑随口说。
“家里没有东西能垫肚子？”
“你又不让我吃零食！”宁桑理直气壮道。
“不让你吃，你难道就不买了吗？”0920说，“那我之前在你房间里看到的那些是什么？”
宁桑不看屏幕了，当0920不存在，埋头开始切肉。
“有饼干吗？去吃一点。”
“只有薯片！”宁桑没好气道。
他不爱吃饼干，有薯片这种更好的酥脆食物存在，为什么要在家里备饼干？
“小盒的？”
“特大包的。”
“你吃不完那么多，不可能买大包的。”
“你怎么知道？我可爱吃零食了。”
宁桑哼哼唧唧的，把备好的菜放进了盘子里，举起菜刀对着摄像头挥了挥。
挥完后他很快转过身，假装洗手忙碌，好像刚才的动作不是他做的。
“垫下肚子吧，都饿得在叫了。”
“没有！”宁桑脸一红，他不认为0920耳朵能灵到听清他肚子叫的声音。
但有吃薯片的机会，不吃白不吃，宁桑擦干手，去拿出了他上次买的薯片。
当着0920的面，咔嗞咔嗞吃薯片，有种别样的快意，宁桑边吃边舔嘴唇，最后还舔了舔手指。
“吃得很开心？”
“嗯，零食很好吃啊。”
“好吃的东西不能贪多，而且我给你带的饭不好吃吗？”0920说。
宁桑想说“难吃死了”，但这话太昧良心，他有点说不出口，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你有学过做饭吗？比如去上什么料理学校之类的。”
想象着西装男脱下西装，换了身厨师装的模样，宁桑不禁笑了出声。
但很快他就不想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0920在他脑内的形象，逐渐跟徐骁重合，宁桑竭力驱赶脑海里徐骁的脸，把空了的薯片罐子丢进垃圾桶，继续站到灶台前。
“离开家自己生活，不想吃外面的饭菜，就只能自己做了。”0920说，“开火烧水。”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0920不提醒，宁桑一时都想不起来做，他觉得自己状态不太对。
状态不太对的宁桑，后面都是0920说一句动一步，回过神时，面前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每盘菜的分量都不多，但摆在一块，看上去还是显得十分丰盛。
宁桑盛了饭，把饭菜都移到了外面。
要开始吃时，0920说他有事，让宁桑拍视频给他。
宁桑顿觉无趣，拍视频的时候他带着气吃饭，半点没有要抬头说两句话的意思。
闷着吃完了一顿比平常自己做，要更美味些的饭菜，宁桑发出视频，洗过澡，就往被窝里钻。
还没有到喝牛奶的时间，这种事他不可能提前做，宁桑闷了一会，拿出手机开始看徐骁那部还没播完的电视剧。
徐骁在采访时说过，剧本都是他仔细看过，才会决定接不接。
他眼光很好，出道至今基本没演过烂片。
宁桑想你刚出道时一个小演员，还有挑上剧本的权力？
这不是有后台是什么，宁桑可不信就凭演了名导的戏，徐骁就能拥有这么大的话语权。
“资源咖！”宁桑手指头戳着屏幕里的人，恨恨地骂了句。
镜头一转，徐骁站在花洒下，仰着头淋浴。
宁桑愣了愣，画面只取到了徐骁的肩膀，但这场景怎么看怎么……
宁桑咬着嘴唇，想关掉屏幕，手却迟迟没有动。
最后他认命地一咬牙，往另一个方向去。
眼前雾气迷茫，眼泪始终没有往下掉，宁桑眨眨眼睛，心里变得焦急不耐烦。
床头柜里还放着东西。
他恍惚想起，支起了身体，拿出了里面装着的小玩意。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时，宁桑一下醒过神。
他在做什么？
可是……可是……好难受。
宁桑想快点解决，单凭他自己，好像没法那么轻易解决了。
又没有人在看，宁桑这么想着，对自己妥协，将东西放了进去。
没有受到遥控，那小东西不会动，只是这点异物，已经足够叫宁桑反应过度了。
耳边电视剧的声音还在继续，宁桑盯着天花板，脑内什么都没想。
接起电话时，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下来，宁桑张嘴说了几句后，闭嘴不在吭声。
0920肯定能听出他的语气变化。
“该喝牛奶了，开视频。”那人说。
宁桑掀开被子，踩在地板上，想站起来。
但腿一软，又跌坐回了床上。
“摔了吗？”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没有。”宁桑闷闷地应了声，他重新站起，往厨房挪去。
手机放好，镜头调成只能拍到上半身，宁桑换成视频，去热牛奶。
他后悔刚才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没有提前处理掉不干净。
但更后悔的是，又对着徐骁做了些不该做的。
都怪徐骁！
宁桑没理由地在心里骂了徐骁一通，把温度刚好的牛奶杯放到嘴唇边。
他没敢去看屏幕里的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只能沉默地将牛奶往喉咙里灌。
喝得急就容易呛，宁桑咳嗽几声，白色的奶渍沿着嘴角往下滴。
他又着急地去抽纸巾擦掉。
“你……”0920似乎想说什么。
“有话就说。”宁桑最讨厌别人说话说一半。
“真的想听？”
0920这句让宁桑有不好的预感，他还没来得及阻止，男人就把话说出了口。
“不仅撒谎藏不住，做了什么，都能在脸上看出来。”
宁桑连狡辩都没法狡辩，他低头洗着杯子，金色的发丝间露出的那一点耳廓，红得像要滴血。
“用东西了吗？”
“什么？”
“我送你的那些，你有偷偷用吗？”
宁桑想说你都送我了，我自己用一下，怎么就是“偷偷”了？
这话他说不出口，说了就是变相承认自己没少用。
“正常的需求，不用害羞。”0920说。
这句话让宁桑更难堪了：“我、我要睡觉了！！！”
宁桑眼睛水汪汪的，瞪着镜头，要去挂视频。
按到挂断前的一秒，小窗里原先黑着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下。
0920开视频了。
宁桑没有动作。
他看着那边镜头晃动，最后定格在了……一套西装上。
0920四周的环境很昏暗，不知道是不是在车里。
“哥哥上班总穿西装吗？”宁桑没忍住问。
他视线落到0920的腕表上，又很快移开。
“偶尔。”
“那你不穿西装的时候穿什么？”
“很好奇？”
“……”
“普通的休闲服而已。”0920说，“不是要去睡觉吗？怎么不动。”
宁桑抬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床铺，最要死的是不该被看到的东西，他根本没藏：“我还要洗漱！”
“嗯，去吧，视频不用挂。”
宁桑僵硬地进了卫生间洗漱完，又把镜头凑得离脸很近，小心地往床边挪。
坐到床头，拉过被子时，宁桑直接松了口气。
“东西收拾好，晚上睡觉时硌到就不好了。”男人说。
宁桑眼眶发热，羞耻感一波一波将他淹没。
他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陌生。
几个月前，刚开始直播时，他和岑唯怎么说来着的？
现在别说擦边了，他连男人给他送的玩具都用。
“没怪你，不要哭。”0920说，“这也不是很严重的事。”
“你看得多了，所以觉得不严重吧！”宁桑很生气。
0920会不会不是第一次对别人做这种事？
他诱骗人的样子这么熟练，以前肯定也拿过别的主播试手。
宁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前提叫他心里非常难受，眼泪根本不受控制就往下流。
“我对你以外的人，不怎么感兴趣。”0920说，“没遇到你之前也一样。”
“你骗人！”宁桑抹着眼泪，可除了将脸颊越抹越红以外，泪水一点没减少。
“不骗你。”
宁桑半点不想相信0920的话，但情绪还是慢慢平复了下来。
“睡觉。”0920在宁桑眼泪止住后开口，“晚安。”
后面几天，宁桑都把柜子锁得很好，也没有随便去看徐骁的动态。
至于和0920的联系，宁桑控制在了不越界的范围。
说是他控制的，他其实心里清楚，越不越界的，都是0920在把控。
宁桑明显能感觉出男人在迁就他。
而越察觉这点，宁桑越不爽。
“我要找工作！”宁桑坐在岑唯家的沙发里，举手发表了宣言。
岑唯惊喜地望向他：“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吗？”
“你之前不是一直不想去上班吗？”岑唯妆也不化了，他蹲到宁桑旁边，看宁桑的脸，“受什么刺激了吗？”
“没有！我很正常！”宁桑音量不自觉高了些。
岑唯没忍住笑了：“是是，你很正常。”
“我想把钱还了，听上去是不是很好笑。”宁桑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直播收到的打赏，一般不会有主播想着还吧？”
“这和直播不一样啊。”岑唯碰了碰宁桑脑袋上翘起的发丝，“你想还也可以，还了以后就不跟他联系了。”
“不跟他联系？”
“是呀，你就不用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了。”
宁桑听到岑唯这么说，一股慌乱袭来，他狠狠掐了把腿上的肉，想让自己清醒些。
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刚才下意识要反驳岑唯？
是他其实不讨厌0920的那些惩罚，还是……他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厌恶这个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礼物
岑唯看着宁桑的脸色一点点变苍白, 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可回想着那几句话，也没想出是哪里有问题。
“小宁？”岑唯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要喝水。”宁桑恍惚道。
岑唯给他倒了杯温水，宁桑一口气喝完了, 喉咙的干涩才有所缓解。
“今天玫瑰要来A市, 我答应了带她逛逛, 你要跟着一块吗？”岑唯说，“只有她一个人，我让她不要随便打听你隐私, 你放心。”
宁桑用了几秒钟，想起玫瑰是谁，他不是很想见陌生人, 但现在他更不想自己待着。
宁桑换了身简单的衣服, 戴了帽子和口罩, 跟着岑唯坐上出租车去接玫瑰。
看玫瑰把一个大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宁桑拉紧了车门。
玫瑰没打开后座的门, 绕去了副驾驶，一上车她便惊喜道：“小柠檬也在啊！”
“不要那样叫我。”宁桑在心里默念这是岑唯的朋友，他不能发火。
“小宁。”玫瑰可能感觉出宁桑情绪不好，很爽快地改了口。
“先去酒店放东西吧, 然后带你去吃好吃的。”岑唯说。
“我一早上没吃饭，就等着敲你一顿呢。”
宁桑记得岑唯说他和玫瑰没有多熟, 但看他们一来一回的说话，都快比宁桑和岑唯还熟了。
宁桑偏头看着窗外, 放空大脑，尽量不让自己想东西。
岑唯订的饭店，是宁桑熟悉的酒楼。
“吃这么奢侈啊？”玫瑰有点意外。
“感谢你之前帮我的忙。”岑唯说。
宁桑转过头看岑唯, 他眼睛睁大了。
岑唯什么时候出了困难要别人帮忙，他怎么……怎么不和自己说？
因为自己看起来不可靠吗？
还是岑唯认为宁桑没有将他当成朋友，所以遇到事情了，也不会想着在宁桑这里讨没趣。
宁桑坐到位置上，抬头看了眼玫瑰。
玫瑰行为举止很开朗大方，一看就是遇到问题有办法解决的成年人。
至于宁桑自己，被父母宠了二十年，刚正式出社会，就来当主播，要是岑唯真有点什么问题要和他商量，他也给不出答案。
尽管清楚这点，宁桑还是会不爽。
他真的没把岑唯当成朋友吗？
岑唯已经是现在和他最亲近的人。
“小宁减肥啊？”玫瑰问了句。
“没有。”
“我以为你不吃呢，都不摘口罩。”玫瑰笑了笑。
宁桑这才想起把帽子口罩摘下来。
“小宁？”岑唯偏头看了看他。
宁桑想他现在脸色一定不太好看，这样不行，他是和岑唯来接待客人的，怎么能摆脸子？
宁桑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岑唯更担心了，连玫瑰都问了句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看起来脸色很差吗？”宁桑放弃了，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口。
这家酒楼提供的柠檬水不酸，应该是加了糖，宁桑还挺喜欢喝的。
“是啊。”
“不好意思，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宁桑道了个歉。
“正常啦，现在天气闷，睡眠质量是容易太差，何况我们当主播的，都昼夜颠倒习惯了。”
“小宁现在作息很健康呢，貌似都是早睡早起。”
“真好啊，我也想早点退休。”玫瑰感叹了声，“小宁现在做什么呢？是在休息吗？”
“对，他想先休息一阵，也可以到处去逛逛玩一玩。”
“改天去我老家那边玩吧，有几个景点不错，趁现在游客不算太多，可以去看看……”
宁桑一句话没说，话已经都被岑唯说完了，话题也没有继续围绕着他。
后面吃饭的时候，宁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努力吃了不少东西。
不吃东西，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玫瑰下午想去当地一个画展，宁桑先借口离开了，没有继续跟着。
他也没回家，找了家甜品店进去，坐在了窗边的位置。
外面太阳灿烂，来来往往的路人脑袋上都举着伞。
宁桑吹着空调，看他们热得脸都皱了，却没有丝毫的畅快。
蛋糕被端上了桌，宁桑看着精美的蛋糕，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照片。
点开微信，不知道能发给谁。
岑唯正和玫瑰在玩，晴晴在拍戏，宁桑来回划了几下，最后点开了沈佳然的聊天框。
N：蛋糕.jpg
幸运小然：真好啊！看起来很好吃！
N：你工资不会连个蛋糕都买不起吧？
幸运小然：我减肥呢！
宁桑回忆了下沈佳然的体型，至少穿着衣服时看不出胖。
还没等他发问号，沈佳然已经一股脑地把经过都倒给了他。
幸运小然：李哥给我接了个网剧的男二，那男二是个厌食症
幸运小然：他说我现在的脸至少得瘦一圈才适合上镜
看得出来，沈佳然的经纪人对这个小爱豆还算上心的，这么有特征的角色，如果沈佳然能演好，说不定就能多一跳出路，而不是一直当个没名气的花瓶。
N：加油
N：甜品店橱窗图.jpg
幸运小然：？？？
宁桑把手机收起，专心吃蛋糕，几分钟后，店员拿了个小的甜甜圈，放到了宁桑桌上：“这是赠送的。”
宁桑愣了下，他刚才拍橱窗照刺激沈佳然时，是在甜甜圈上多看了几眼。
甜甜圈的淋面画成了小猫表情，很可爱。
“大家都有的吗？”宁桑问。
店员笑了笑，指了指小门的方向：“我们老板看你长得可爱，特意赠送的。”
她说完就回到橱窗边了，留宁桑一个人面对这份“可爱”的赠品。
宁桑也给甜甜圈拍了一张照，他没再发给沈佳然，而是下意识打开了0920的聊天框。
中午他没报备，0920也没发消息给他。
这是什么意思？
对他玩腻了？
宁桑把甜甜圈发了过去。
发完后他迅速锁屏，趴在了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作为讨老板欢心的小主播，他好像不是很合格。
而做人上不合格的，不仅这一件事，岑唯连烦恼都不和他说呢。
宁桑承认，他不希望自己有朋友，所以和岑唯保持着距离，但发现岑唯好像也没把他当朋友，宁桑的心情非常不爽。
不爽之余又很茫然。
那他要怎么做呢？和岑唯说自己是把他当朋友的，让他有事不要瞒着自己吗？
谁会想要一个过不久就要去死的朋友。
宁桑在蛋糕化了之前将蛋糕吃完，也吃下了那个甜腻的甜甜圈。
这天气想回公寓最好打车，宁桑却很想在太阳底下走走，可能晒下太阳，能让他脑子清醒些。
夏日末尾的阳光依旧毒辣，宁桑走了几分钟，就开始后悔了。
他还偏偏不太服输，不想中途打车。
走到某个路口等红绿灯，彻底站在太阳底下时，宁桑看眼前的东西都发花了。
导致耳边响起的喇叭声，叫他十分烦躁。
“吵什么吵啊！”宁桑转头，瞪着那辆响喇叭的车。
车窗降了下来，宁桑往旁边躲了躲，心想这人不会要朝他吐痰吧，好歹开的是个名车，不能这么没素质啊！
车窗降到一半后，宁桑没看到没素质的车主，他看到了徐骁。
“上车。”徐骁皱着眉，似乎不太高兴。
宁桑不想上他的车，低头装听不见。
这里不能停太久车，已经有人在不满地响喇叭了，而徐骁半点没有将车开走的意思。
低素质！
宁桑在心里骂道，还是走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里凉快的空调，让他一瞬间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徐骁把车开了出去，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他要去哪。
“喂！你不会要把我卖了吧！”宁桑一阵慌张。
“不卖。”
这两个字让宁桑的耳根发烫。
“那你要带我去哪！”
“你也没说要去哪，我只能带你去我原本的目的地了。”徐骁说。
“有你这种顺风车司机吗！”宁桑瞪着他。
徐骁勾了勾嘴角：“那这位乘客是想在哪下车。”
“你找个商场门口把我放下去，我自己打车回家。”宁桑说。
“既然有打车的计划，刚才为什么在路上走。”
“我只是过个马路而已！这么热的天，我又不是受虐狂，为什么要在阳光底下徒步？”
徐骁：“我跟了你一段路了，一直没找到停车的地方。”
宁桑后背发凉：“你变态啊，还跟踪我。”
“顺路看到你。”徐骁简单解释道。
“等等，刚那里不是有家商场吗，放我下去！”
徐骁在路边停了车，宁桑去开车门：“开锁！”
“先喝口水。”徐骁拿出了一个保温杯，拧开放到宁桑面前。
宁桑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保温杯。
哪里来的老年人啊！
“你是要热死我？”
“温水，喝了。还是说你想中暑？”
“少诅咒我。”宁桑拿过了那个保温杯，里面装的应该不是白开水，宁桑闻到了一股盐味。
“盐水？”
“嗯。”
“你在车里放这个做什么？”
“天气热，防止中暑。”
“也是，你身体弱着呢，大热天拍个戏都能感冒。”宁桑嘟囔着，他不太喜欢盐水的味道，但在太阳底下走了那么久，宁桑是口渴了，他连着喝了好几口徐骁的水。
“感冒已经好了，谢谢你关心。”
宁桑差点一口盐水喷出来，他偏头咳嗽了几下：“咳、咳咳……谁关心你了啊，不要自作多情！”
“再多喝点。”徐骁面不改色地说。
宁桑后知后觉看着手上的保温杯：“这杯子不会是你喝过的吧？”
徐骁看着他，像在说不然呢。
“今天还没喝过，放心。”他在宁桑要炸毛的边缘补充了句。
“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宁桑快速拧上了盖子，很别扭。
“你要这么想的话。”徐骁忽然倾身靠近了宁桑。
宁桑睁大眼睛，差点甩出保温杯，往徐骁脸上砸过去。
可能是察觉到宁桑的意图，徐骁抽走了杯子，好好放稳，但并没有顺势直起身，他看着宁桑的眼睛：“当我是骗你的好了。”
“你……”
“这样你就能骂我了，不是吗？”徐骁这话说的不像在揶揄宁桑，更像是……真的这么想。
宁桑屏住呼吸，眨着眼睛，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感觉到徐骁身上的味道。
近到好像徐骁下一秒就要……
就要什么？
宁桑飞速清醒了过来，他把手抵上徐骁的胸口：“你干嘛。”
一出声宁桑才发现自己声音抖得厉害，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
“我等会要去剧组，你要去吗？”徐骁坐回了驾驶座，同时伸手，把宁桑鬓角的头发撩到了耳后。
宁桑整个人因为徐骁的动作变得很僵硬：“我去做什么？”
“围观拍戏？”徐骁说，“或者去找你朋友玩。”
“什么朋友？”
“经常和你头对头说话的那个群演。不是你朋友吗？”
宁桑不说话了，过了会，徐骁没听到他的回答，按原定计划启动了车。
“你还挺注意我的。”宁桑闷声道。
“嗯。”
宁桑警惕地靠近门边：“你不是包/养了人吗，别打我主意啊！”
“包/养？”
宁桑一下捂住了嘴，想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糊弄是没用的，宁桑头次烦起了自己标准的普通话。
“从哪听到的？”
“要你管。”
“都是传闻。”
“你没、没做那种事？”
“没有。”
“那谈恋爱呢？”
“也没有。”
宁桑想起那天晴晴和自己描述的详细内容，徐骁该不会真的是在和他家的猫狗讲话吧？
带着满腹狐疑到了剧组，宁桑想去找晴晴再确认下。
“人有点多。”徐骁让宁桑先别下车，他从后座拿了把黑伞，走到副驾驶边，帮宁桑拉开了门。
宁桑听到了粉丝拐弯的尖叫，像在不满坐在他们哥哥副驾驶的人。
宁桑有点得意，他暂时不想去思考自己得意的原因。
站到了徐骁的伞下，倾斜的伞和徐骁的高个子几乎挡住了宁桑的身形，他就这么被有惊无险地带到了室内。
室内就没什么粉丝围观了，李导的剧组节奏向来快，工作人员都很忙，没人关注宁桑。
宁桑就这么离开主演的范围，大摇大摆地到处溜达。
没溜达一会，他就找到了晴晴。
晴晴正在吃盒饭。
“现在才吃饭？”宁桑问。
埋头干饭的晴晴抬起头，看到宁桑差点喊出声。
“嘘、嘘——”宁桑赶紧阻止她。
“你怎么来啦？”晴晴笑着问，她两三下扒完了剩下的饭，把饭盒放在了一边，“今天男二拍了好久，NG了好几条，我们都陪着呢。”
群演多陪着拍几回，也不会多拿到钱，但晴晴是为了演戏来的，她倒是觉得挺过瘾。
“我感觉我的演技得到了充分的锻炼的！”晴晴说。
宁桑：“你演的什么？”
晴晴：“尸体。”
宁桑想了想，还是给她鼓了鼓掌。
“我知道你想吐槽，不过要演好尸体，也不容易的嘛。”晴晴说，“所以你今天怎么过来的？难道又有戏份了？”
“哪有那么多戏能让我加。”宁桑不好说自己是被徐骁强行带过来的，“你等会还有戏份吗？”
“晚一点还得演个路人，现在应该没什么事。”晴晴说。
宁桑把晴晴拉到一边：“你上次跟我说的，徐骁在休息室打电话，还能想起来内容吗？”
“啊，我记忆力不怎么好的，”晴晴没想到宁桑会问这个，她愣了一下，“你不会是想去网上发吧？”
“不发。”宁桑说，“我决定从今天开始不上网了。”
“那倒也没必要？”晴晴歪了下头，又跟宁桑回忆了一遍具体的经历。
宁桑越听晴晴复述的内容，越觉得奇怪。
徐骁说的这些话，他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宁桑带着疑惑看向了徐骁，徐骁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着让化妆师补妆。
“他上午怎么不在现场？”宁桑问。
晴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主演的行程，我一个龙套怎么会知道呢。”
宁桑看她。
“哎呀，就是隐约听到了一些。”晴晴说，“好像说是去相亲。”
宁桑得到了意料外的答案：“相亲？和谁？为什么要大早上相亲？”
“晚上的戏推不掉呗，听说对面是个大小姐。”晴晴说。
徐骁和大小姐相亲，比徐骁背地里包了个小情人，听上去更加合情合理。
毕竟徐骁是徐家的独生子，年近三十还不结婚，反倒奇怪。
“你没事吧？”晴晴手在宁桑眼前晃了晃，“怎么看着像要哭了。”
“我没哭！”宁桑喘了几口气，压下了心里的郁闷。
徐骁结婚就结婚，关他什么事，他有什么好哭的。
他又不喜欢徐骁。
喜欢？
宁桑想到这个词，脑内第一时间浮现出的，是总管教和惩罚他的另一个人。
不对！我讨厌徐骁，更不可能喜欢0920那个变态！
宁桑咬死了嘴唇，想都怪岑唯的那番话，让他一整天都不怎么正常。
“后面那场戏在房间里拍的，也不能围观学习。”晴晴叹了口气，“要不我们出去玩吧！”
宁桑扫了眼晴晴身上血淋淋的尸体妆，再看向窗外的大太阳：“你要去哪玩？”
“楼里逛两圈呗，今天就包场了这一层，下面是商场呢。”晴晴说，“你等我换个衣服。”
宁桑其实不想动，在有很多想不清的烦恼时，宁桑更想把自己蜷缩起来。
父母出事后的几个月，他都是这么做的。
晴晴的衣服换得很快，她拉着宁桑的手腕往电梯走。
“不要拉我。”宁桑今天穿的还是薄长袖，晴晴握在了衣服布料上，但宁桑还是很不适应。
“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吗？为什么啊？”晴晴不太理解，不过还是松了手。
“我能自己走，为什么要被你拉着。”宁桑冷漠地说。
晴晴按下电梯：“我这人性格就这样，你不要介意哦。”
“不介意。”宁桑低着头，他在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和朋友相处的。
大学跟室友住在一起时，其实大家很难没有矛盾，平常也会吵架，但真有什么事，又会互相帮助。
其余三人也经常拖着宁桑出门，宁桑觉得这大概就是朋友的相处方式了。
和岑唯对他，似乎没什么区别。
唯一的区别时，大学时的宁桑心里没装什么事，家里虽然破产了，但还有房子，而他毕业后，在家附近找份好工作，大概也能让爸妈早点享福。
一切都还是有希望和奔头的。
现在的他，最好将自己活得什么都没有，心里只装着父母。
一开始宁桑是这么打算的，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又重新多了起来，宁桑好像做不到很果断地离开了。
晴晴拉着宁桑逛了一个多小时，也不买东西，就是到处看看，宁桑全程走着神，回过神来已经站在了电梯里。
“刚才那家店的生日礼包好可爱啊，”晴晴说，“可惜我生日在年初，最近也没有朋友生日可以送，对啦，你几月生日啊？”
“九月。”宁桑下意识答道。
以前在直播间时，宁桑跟观众撒过谎，总说自己生日刚过不久，为了能让更多人给他打赏。
他实际的生日在下个月。
今年是第一个，没有父母在身边的生日。
“几号啊？九月不是快到了吗，你刚才怎么不说！”晴晴按灭电梯楼层，让电梯重新下行。
“说什么？”
“说你快生日了，让我送你礼物啊。”晴晴很高兴，“现在就去拿下那个礼盒，当你的生日礼物了！”
“不是买给你自己，你还这么高兴？”
“你不懂，买东西最快乐的就是付钱的时候，给自己的和给别人，又有多大区别呢？”晴晴说，“而且是你生日嘛。”
“我们很熟吗？”宁桑没忍住问。
这个问题他可能从第一次和晴晴见面就想问了。
“不熟吗？”晴晴迷茫道，“不是一起吃过好几顿饭了？”
“你是不是有很多熟人？”
“对啊，你没有吗？”
“每个熟人生日，你都会送东西？”
宁桑不理解，他的朋友不算多，以前他也只会给舍友送礼物。
电梯门开了，晴晴倒着走了几步，看着宁桑笑了起来：“你是不是那种很看重朋友定义的人？”
“有问题？”
“我在你那不算朋友，对吧？”
宁桑没有撒谎，他点了下头，
“那要怎么样才算？”
卖礼盒的那家店就在商场侧门入口，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了。
宁桑看着店铺门口摆放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想说自己不喜欢交朋友，也不会给人送这种东西。
晴晴对他的回答好像也没多在意，自己拿了礼盒高兴地去付了款。
再出来的时候她直接递给了宁桑：“生日快乐啊！你生日的时候我应该在学校，没法当面给你说了。”
女孩笑得很灿烂，这个时候拒绝似乎不太好，宁桑还是接过了那个打了蝴蝶结的大盒子。
“对了，上午剧组有人出去买东西，说顺路看到了徐骁呢，”晴晴说，“好像在给他的相亲对象挑礼物。”
作者有话说：
相亲对象（×）
家养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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