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没有过度劳累,也没有意外,看福冈长老每天中气十足骂人的样子,也不像是弱不经风的老人,怎么说中风就中风了?


    福冈里佳耸耸肩,散漫的语气彰显出她不是特别在意这件事:“谁知道,老了呗。”


    神斋宫朝歌对她若无其事的态度感到有些惊讶,毕竟将心比心,要是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她的奶奶,那她肯定没法想现在的福冈里佳那样正定自若。


    福冈长老虽然对外是傲慢自大的摸样,但神斋宫朝歌总是觉得他对着自己的家人,态度多少也会有些和缓,可看着福冈里佳的样子,心里对福冈长老的家庭氛围有了初步的认识。


    看福冈里佳对爷爷的病不是很关心的态度,神斋宫朝歌知道问不出什么线索,于是她索性换了个话题:


    “只有里佳酱一个人照顾病人吗?看你们家没有请佣人的样子,应该很累吧。”


    话音才落,福冈里佳立刻垮下表情,像是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又不知怎么说出来,朝着家里唯一一个年龄相近,还能说些体己话的神斋宫朝歌大吐苦水:


    “你不知道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有多累,要不是乖乖听话能有钱拿,这苦差事我才不揽呢!”


    “为什么?福冈长老不是还有很多孩子吗?”


    “舅舅去伦敦旅游了,老妈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姨妈也有茶餐厅的生意,想来想去全家就只有我一个闲人了。”


    说着,她撅起嘴,语调中不缺埋怨与责怪:“说好的子孙承欢膝下,孙在这了,子呢?!”


    “好好好,先别生气。”


    看着她越说越觉得生气,神斋宫朝歌安抚着福冈里佳即将爆发的情绪,轻声细语地对她说:


    “我明白照顾病人是一件非常乏味的事,但你能做这些,负担起照顾外公的责任,在我看来你很坚强。”


    神斋宫朝歌没有刻意地去跟她说长辈有多么多么不易,这样只会压迫福冈里佳此时焦躁的情绪,于是她迂回地赞扬福冈里佳的行径,认可她付出的努力。


    在她说完这番话后,福冈里佳的脸色显然好了许多,但还是高傲地“哼”了一声,说:“反正不是我愿意的,我只是想着来都来了,放着不管也不好而已。”


    “是,里佳酱真是个成熟的大人。”


    神斋宫朝歌眼里含着笑,问:“那我可以探望一下病人吗?仅代表我个人,传达我对同僚的关心。”


    福冈里佳的表情显然迟疑了一下,看来有人事先告诫过她,不要让闲杂人等擅自进入福冈长老的房间,其中缘由就值得细细思索一番。


    但她看了看神斋宫朝歌希冀的眼神,犹豫地思考了一会儿,勉强开口答应了:“那好吧……”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但只能一会儿哦,你后面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保证。”


    福冈里佳先是让她接着在待客室等了一会,自己去看看小姨还在不在家里,刚好便撞见福冈夫人拎着包出去了,估计是买菜什么的。


    她放下心,带着神斋宫朝歌来到了福冈长老的病房外。


    才拉开障子门,一股浓烈的臭味便扑面而来,两人同时抬起手捂住了鼻子。


    “我走的时候不这样啊。”


    她们穿过屏风,在一张席梦思华盖大床上看见了中风瘫痪的福冈长老,仅仅半个月没见,福冈长老现在的摸样与神斋宫朝歌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原先他两颊松弛的皮肉这下深深地凹陷进去,双眼无神、像是梦游般地直直盯着床板,往日总是吐出刻薄言语的唇紧闭,泛着青紫,整个人像是怪谈里被吸干精气的干尸,僵直地躺在床上。


    福冈里佳一把掀开他身上的被褥,白色的和服里衣半开,露出福冈长老枯瘦的胸膛,还有身下的黑褐色污渍。


    “我的天呐——”福冈里佳难掩脸上的震惊,她厉声质问床上的人:“谁又给你吃凉掉的流食了?!”


    福冈长老当然没法回答她,况且现在也不是抱怨的时候,神斋宫朝歌在瞥了一眼床上的狼藉后迅速移开视线,神情略显尴尬:“呃、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福冈里佳忙着给福冈长老收拾衣物,实在没办法搭理站在一边的神斋宫朝歌,她对此并不意外,抬脚去隔壁浴室打了盆热水,当福冈里佳收拾好后,方便为福冈长老清理。


    “谢谢。”福冈里佳忙得焦头烂额,只匆忙和她道了谢后,便伸手接过了神斋宫朝歌手上的盆。


    接下来的场景神斋宫朝歌作为客人不便留下,她转到屋外,静静地等待着福冈里佳收拾完毕。


    约摸半个小时后,福冈里佳才擦去额头的汗珠,伸手打开门,给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可以进来了。


    “我在给他清理完后,他好像恢复了点意识,或许能和你说几句话。”


    她跟着福冈里佳再次走进屋内,闻言只是含笑不语:


    或许他用不着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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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OK,又是五千+,下次更新是周二,祝大家天天开心呀


    第133章


    福冈里佳给她搬了张凳子,方便她坐在床边和福冈长老谈话。


    神斋宫朝歌对此表示感谢,福冈里佳还主动退出房间,似是想要避开一切和咒术师有关的话题,免得惹祸上身。


    房间回归静谧,福冈长老确实是清醒了些,不再像之前一样呆愣愣地看着床顶,而是转动浑浊的眼球,看着坐在床边的神斋宫朝歌,眼底浮现浓浓的不解,仿佛对神斋宫朝歌的到访十分意外。


    神斋宫朝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地开口道:“长老,您还记得是谁害的您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福冈长老已经不能说话了,闻言瞪大了发黄的眼珠,脸部的肌肉因情绪变化而微微抽搐。


    尽管他没有说话,可神斋宫朝歌也从这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出些疑点,好在哪怕是不张嘴的东西,她也能撬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见她伸出手,轻轻抚上福冈长老的额头,咒力如水流般缓缓流向他的大脑,动作轻柔地将那些她想要的信息包裹在咒力中,再顺着手指回到神斋宫朝歌体内。


    她闭上眼,一副景象出现在漆黑的视野中。


    看起来这是福冈长老的视角,那日夜色渐深,他走在某处大宅的回廊上,忽地,身后有人叫他的名字。


    “福冈长老。”


    “福冈长老”回过头,看着来人,脸上勾出一抹笑:“啊,是加茂长老啊。”


    两个人互相拱手,算是问了好,来人面容冷峻,留着一缕黝黑的胡子,黑白参半的发丝都被一丝不苟地梳进头上那顶褐色帽子中,眼神温和,看起来是个虽然长得有些凶,可性格不错的长者。


    “福冈长老”显然与眼前的加茂长老交情不错,神斋宫朝歌能感觉到他原先警惕起来的神经很快又松懈下去,对着他攀谈起来:“这几日怎么没有在会议上看到你,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了?”


    加茂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好像是极为羞愧般,躲开了“福冈长老”的视线。


    “我就知道,是不是又是你家那个不争气的孩子惹你生气了。”两人的关系显然很亲近,在加茂长老面前,“福冈长老”的语气都没有会议上那么不近人情:


    “我早就说过了,棍棒底下出孝子,你赶走那个女人又有什么用,不把那小子野在外面的心收回来,怎么能培养出一个好的继承人?”


    “福冈长老”边夸夸其谈,边直接举了个活例子,扯起双方家常:“看我家那个老二,虽然老大不争气,但老二头脑可不差,只可惜之前天天不务正业,每天都弄得一身颜料。”


    “我就把他打了一顿,还毁掉了他的画室,把他送进封闭学校上了几个月的课。”说着,他还洋洋得意地竖起大拇指,语调间十分自豪自己“成功”的教育方式。


    “这不,最新的成绩多令人开心啊。”


    加茂长老看着他一副颇为满意的样子,也连连称赞:“还是福冈长老教育有方啊,佩服佩服。”


    “只是我今日来,不是想同你聊那点家长里短,而是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哦?”“福冈长老”的表情颇为惊讶,但也没有多想,而是说:“什么事?说来听听。”


    “其实也不难,只是……”


    加茂长老朝着他扬了扬手,似乎是在示意他靠近些。


    “福冈长老”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将头靠了过去,侧耳倾听。


    加茂长老卖了这么多关子,这下终于附在他耳边,声音放得极轻,说出的话却极尽残忍:“我想问问,当你也像个废物那样动弹不得的时候,你还有没有那么多的力气宣扬你那深藏不露的‘实力’?”


    话音落下,还未等眼前的景象消散,神斋宫朝歌的耳边却蓦地传出轰然巨响。


    “砰!”


    障子门被人粗暴地拉开,打在门框上发出极大的响声,来人气势汹汹地穿过屏风,大步来到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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