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斋宫朝歌被这动静惊到了,连忙从床边站起,视线懵懂地看着忽然闯入的人。


    那是个中年女人,一身白色女士西装,张扬的卷发披在肩上,眉眼间露出的那点警惕的情绪竟与福冈里佳一模一样。


    “妈、妈妈——”


    福冈里佳匆匆赶来,看着站在房内正在对视的两人感到有些不知所措,视线在两人中间不断徘徊,似是想解释几句,但看着面色铁青的女人,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神斋宫朝歌大致理清了来人的身份,便主动开口打破僵局:“福冈夫人,我——”


    “里佳。”福冈恵理沙冷冷地打断冷冷神斋宫朝歌没说完的话,对着站在后方的福冈里佳说:“我不是说过别让任何人打扰你外公吗?”


    她回头,睨着眼看着自己的女儿:“你是不是又不想要你的零花钱了?!”


    “我、我才没有——”福冈里佳见自己母亲的第一句话便是威胁和指责自己,心里的委屈如潮水般涌上来,泪水瞬间在眼眶里打转:“我明明一直做得很好,就在刚才,我还给外租清理完身体呢!一直什么都没做的人明明是你!”


    看两人的脾气,福冈里佳这样被“冤枉”肯定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往日种种委屈,在母亲直接当着客人的面指责自己时终于达到了极点,爆发出来。


    福冈惠理沙好似没有料到福冈里佳会突然哭出来,表情有那么一丝的松动,但转瞬即逝,又变回冷漠。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留着去找你爸掉。”


    “客人在这,你表现得太失礼了。”


    “我们俩到底谁更失礼一点啊?!”


    福冈里佳不甘示弱地回怼,福冈惠理沙只是沉默地凝视着她,她便被吓得移开了视线。


    看着大战即将一触即发,神斋宫朝歌连忙站在两人中间,温声道:“先别吵架,这次到访是我不请自来,福冈夫人可千万不要牵连里佳酱。”


    福冈惠理沙闻言,视线冷冷地看向神斋宫朝歌,语气里不掺杂一丝感情:“客人既知道自己是不请自来,那岂非就是不速之客。”


    “既是不速之客,在见我与我女儿说话时,你贸然插手我的家务事,不觉得十分冒昧吗。”


    福冈惠理沙说话夹枪带棒,字字如针,神斋宫朝歌原先还以为她指责福冈里佳是真觉得她不该在客人面前哭,没想到对方也没打算将自己看作客人,只是觉得该训女儿还是得训。


    神斋宫朝歌登时便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不知该作何反应。


    可福冈惠理沙的耐心显然已经见底,更不愿多说,朝着她摆摆手道:“算了,关于父亲的病情,我们自己家的人自己会照顾好,就不必劳烦咒术总监部的人操心了,里佳,送客。”


    福冈里佳闻言瞥了一眼神斋宫朝歌,眼神很是为难,旋即,神斋宫朝歌便说:“等等,我有些事,想要和福冈夫人你单独聊。”


    “我和咒术总监部的人没什么可聊的。”


    说着,她转过头去,不再看神斋宫朝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门口站着两位身强力壮的黑衣保镖,走进屋内便直直朝着神斋宫朝歌走来。


    “不、我是认真的。”


    两个大汉伸手就要来抓她,谁料手指都还没碰到她的衣角,神斋宫朝歌便忽地消失在原地,身影如灵巧的鸟儿般闪身至大汉身后。


    这里毕竟是福冈家,神斋宫朝歌不愿在对方的家里对别人大打出手,于是只是躲闪。


    “如果我说,我知道福冈长老中风的原因呢?”


    她没有别的筹码,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神斋宫朝歌明白这些人的规矩,只是透了个口风、


    福冈惠理沙站在高处,冷冷地瞥了她一眼,铁一般的面孔没有丝毫动摇:“你不可能知道。”


    “我是咒术师,我当然有办法知道。”神斋宫朝歌与对方对上视线,空气中传来两人无声对峙的硝烟。


    福冈里佳见状大气都不敢出,连忙朝着屋内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看什么看? !没听懂这是你老板的家事啊,还不快走!


    福冈里佳毕竟是福冈惠理沙的亲生女儿,当她板起脸投去凌厉的视线时,简直是和她妈妈一模一样。


    两个保镖看着那极为相似眼神,只觉得一抹凉意如闪电般地爬过脊背,连忙转身走了出去,还极有眼力见地将门关上了。


    看着无关人员都出去了,福冈里佳本也想脚底抹油开溜,毕竟她总觉得神斋宫朝歌会和老妈聊点不得了的话题,知道后指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事。


    她只想赚点零花钱,不想管这些。


    就在她趁着两人周旋时,一直沉默地打量着神斋宫朝歌脸色的福冈惠理沙陡然开口:“里佳。”


    “噫!”福冈里佳一个立正站好:“是。”


    “送客人离开。”


    “啊?”


    福冈里佳不明白,神斋宫朝歌明显比起一般的咒术总监部成员要更加值得信任,看她的表情,还真像知道点事情的样子,为什么老妈不肯和她聊聊呢?


    福冈惠理沙略微拉长语调,颇有些危险的味道:“怎么?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我听得懂……知道了。”


    福冈里佳习惯了老妈对她的奚落,只能无奈地走到神斋宫朝歌身边,为难地看着她。


    “好吧,我明白了。”


    神斋宫朝歌看了眼福冈里佳的脸色,知道这需要时间,于是便看着福冈惠理沙的背影,不卑不亢地说:


    “但是福冈夫人,我是你的朋友而非敌人,如果你改变主意了,让里佳酱联系我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屋子。


    福冈里佳看着神斋宫朝歌离开的背影,抬脚走进内室,对着坐在福冈长老床边的福冈惠理沙,迟疑地问:“老妈,为什么不听听看朝歌酱的说法呢?反正也没坏处。”


    福冈惠理沙抬起眼瞥了她一下,不管是看着病床上的父亲的时候,还是看着她的时候,都是一如往常的冷漠克制。


    “你相信她?”


    言下之意很明显:你们俩待在一起的时间才短短几个小时,你就真的都信了她的说辞了?


    “我不知道,但她看上去不是坏人,或者说在我看来,她人不错。”


    福冈里佳如实地说出自己和她相处下来的感受,但福冈惠理沙竟陡然笑了出来:“哈哈哈——”


    她笑容满面,但福冈里佳不明所以,根本笑不出来,也不懂她到底在笑什么,是在笑自己的愚蠢吗?


    笑完,福冈惠理沙从椅子上站起来,带出高挑的身形和渺小的福冈里佳,眸色极深。


    “你真是天真得可爱,却长得那么像我,不然你压根吓不到我的保镖。”


    福冈惠理沙脸上那点浅淡的笑意彻底散去,化为冷淡:“那个表面无害的孩子,不知道靠着这种‘无害’,笑着送走了她多少敌人。”


    “她年纪那么轻,却能坐上咒术总监部的席位,你真的相信她这次来没有那么一点目的?”


    福冈里佳闻言移开视线,撅着嘴十分不服气她这番说法:“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反正知道她不会害我们家不就行了。”


    “她说她知道你外公的隐情,不说我都知道,不过是利益冲突那点脏事。”


    “她会来说,不过是因为那背后主使也是她的敌人,在你外公遇难之后,又算计着我们这些福冈家的人,斗的你死我活。”


    奈何福冈惠理沙怎么苦口婆心,福冈里佳都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表情,她不关心政事,也不愿意去掺和那点脏事,反正事情的主导权又不在她那,老妈爱怎么做怎么做,她难道还能拦吗?


    可这么没参与感也不行,这样想着,福冈里佳开口应和了几句:“那老妈,我们福冈家以后真的不再掺和咒术界的事了吗?”


    “还不急,等你外公的葬礼办完,我们待几年,然后就出国避避风头。”


    福冈惠理沙说着,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厚,才一出现,福冈里佳的眼睛便亮了起来。


    她看着女儿那不值钱的小样,嘴角勾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伸手将信封丢给她。


    “不管在背后搞鬼的人是谁,这个人命仇,我们不报。”


    说完,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手指节动了动,眼球死死地盯着站在床边的福冈惠理沙,额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呼吸也变得十分急促,看起来非常愤懑。


    “怎么,有什么不满吗?父亲。”


    福冈长老的呼吸愈是急促,脸色愈是赤红,福冈惠理沙的笑容倒是愈发灿烂。


    “看起来很生气啊,但那也没办法,毕竟就像您自己说的,人总是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投在福冈长老身上的黑影面积逐渐变大,福冈惠理沙俯下身子,声音极近:“毕竟您当年也是这么维护那个女人的啊,你现在就好好体验一下,我妈的感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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