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喉间一哽,虽说他并不介意和毕业后的学生称兄道弟,但神斋宫朝歌这一招很明显就是在报复他之前一直叫她“神斋宫”的仇,但这也是他自己做下的苦果,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看着他这副窘态,神斋宫朝歌心里原先萦绕的乌云霎时间烟消云散,她开心地笑出了声:“好啦,我只是开个玩笑。”
“就算这么说,我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称呼……”神斋宫朝歌半垂着眼帘思考片刻,声音清脆如林间拂过的一缕清风:
“悟?”
五条悟又是一愣,但这下是整张脸都直接僵住了,精致的面容在此刻好似真的变作了优美的大理石雕像,她连忙垂下视线,觉得自己的玩笑有些过了:“不,我只是开个玩笑——”
“就这样叫吧。”
神斋宫朝歌道歉的话还没说完,五条悟便忽地出声打断,她迟疑地看着他,感觉好像是自己没听清。
而五条悟紧盯着她的双眼,眼底满是认真:“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这话说的暧昧不明,换作其他人身上,这番会有不少旖旎的味道,因为正常的成年男性,除却亲人和恋人,只有极为亲近的朋友才能这样称呼。
现在说这话的是五条悟,意思就简单直接的多,单纯地表示亲近罢了,毕竟他本人对学生一直都是直呼其名的。
神斋宫朝歌想,自己或许想太多了,只是个称呼而已,况且家入小姐也这么叫呢。
于是她应下这个提议,又试探着叫了一声:“悟。”
“在——”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腔调,搞怪地看了她一眼:“这下我们扯平了。”
方才僵硬地氛围瞬间消散,像是从来没出现过,神斋宫朝歌的情绪又被调高,全然不记得之前毕业那天两人奇怪的接触。
简单地和五条悟话别后,神斋宫朝歌的行动极快,她在次日便登门拜访了福冈家在东京的分院。
福冈家是近二十年兴起的咒术家族,可靠的却不是强大的咒术师后裔,而是他那庞大的资金源。
福冈长老虽然性格不讨人喜欢,也时常开口得罪人,但他那人傻钱多的特质还真是吸引了藤木友树,加上他家里还算有几个咒术师后裔,便将他破格招纳进了咒术总监部,还一直充作他的后盾。
神斋宫朝歌仅参加了寥寥几次会议,都不用翻开他们的大脑看清他们的真实想法,光从那些因为倒霉被福冈长老开涮的人脸色上就能知道,要不是他背后有藤木元老,怕是刚出门便被人扣了麻袋打上一顿。
站在玄关处等待回音时,她便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大干一场。
思索间,方才离开去里面报信的女佣便走了出来,恭敬地对着她颔首道:“神斋宫小姐,请和我来。”
“好。”
神斋宫朝歌跟在女佣身后,走上长廊。
福冈家在东京的宅邸没有禅院家那种夸张的布置和占地面积,只是这房子外面明明是一座雅致的别苑。
进到里面的会客厅才发现,内里的布置和外面简直就是两种风格,两座西式米白沙发被面对面地放置,中间一张色彩鲜艳的大理石纹茶几,上面安放的一应茶具,都是西方洛可可时期的那种夸张奢华的款式。
奢华是奢华,只是古朴的宅子里却布置地满满的欧式风格,实在是有些不伦不类。
神斋宫朝歌站在门口时还愣了两秒,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了屋。
女佣显然是习惯了客人们的反应,便笑着缓和气氛:“客人见谅,这房子是近几年买下的,里面的家具都是原先从老宅搬出来,扔在这没换。”
“啊,没事,我只是客人,无意对宅子主人的品味评头论足。”
女佣低眉浅笑,转身去为她泡茶,神斋宫朝歌看她一直在忙前忙后,便关切地问道:“请问,这座宅子的女佣只有你一个人吗?”
对方闻言神情微滞,旋即开口说:“我不是这里的女佣,而是福冈先生的妹妹,请简单称呼我为美江便可。”
“真是失礼,抱歉,我以为……”
神斋宫朝歌听完她的话,只觉得自己实在是以貌取人了,可能也是她之前经常去禅院家,发现禅院家有许多被当作下仆的人后,便对咒术世家有了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
不过好在,美江看起来并不介意,可能神斋宫朝歌也不是第一位将她误当作下仆的客人,所以她笑容未改:“我兄长这几日身体不好,很快接待您的人便会到,还请稍坐片刻。”
话音落下,美江为她倒上一杯咖啡,还端来了牛奶方糖,方糖夹搁在精致的端盘里。
神斋宫朝歌闻得出那是品质极好的咖啡豆,这也不免想起自己每次去其它咒术世家做客,仆人端上来的永远是茶水,害得她舌头都尝不出苦味了。
“谢谢。”
美江与她相视一笑,转身离开了。
神斋宫朝歌加了一些奶,抿了一口,咖啡香非常浓郁,入口丝滑。
这个牌子的咖啡豆很名贵,很多人追崇以咖啡来彰显自己的品味高雅,只有真正喜欢咖啡的人才会自己买来咖啡豆手磨,看来也不是每个长老家里都是老古董。
一杯咖啡才喝了一半,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渐渐靠近,来人风风火火地进了门,一进来便一屁股往神斋宫朝歌对面的沙发上一坐。
神斋宫朝歌定睛一看,来人竟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女孩,女孩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白色吊带和牛仔裤活动方便,明亮张扬的脸上还生出了些薄汗,眼眸极亮,看过来时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韧劲。
她似乎是一路跑着过来的,抬眼看见面前摆着的咖啡,拿起来就直接往嘴里送。
“哎、别——”
神斋宫朝歌伸手试图阻拦,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对方还是送到口中,下一秒便被滚烫的咖啡烫得直咳嗽,不少咖啡漏了出来,落在身上的衣服上。
神斋宫朝歌皱着眉,将怀里的手帕递过去,眸中划过一丝关切。
少女接过帕子抹了下嘴,白色的手帕上迅速染上一抹褐色的咖啡渍,她伸手拿了一块方糖含在嘴里。
等她缓过来,眼神看向对面,神斋宫朝歌正含笑静静注视着她,惊觉自己的丑态,脸颊登时便红得像个西红柿。
“咳咳——”她将拳头抵在唇边,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说:“你……是咒术总监部的人?”
她上下扫视,将神斋宫朝歌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心直口快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但是你不是老头子啊?”
神斋宫朝歌语塞,旋即笑道:“咒术总监部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老头子啊,啊,不对,好像只有我不是。”
“那你和那群人待在一起,难道不会觉得很无聊吗?”
少女看她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竟直接放下款儿和神斋宫朝歌攀谈起来。
“确实非常无聊哦。”神斋宫朝歌对眼前的少女丝毫不设防:“但是我还是得好好工作啊,毕竟这是工作。”
“啊——我懂。”少女似是颇能理解她的处境,满脸的感同身受:“我也是在工作呀,虽然不喜欢但是还是得做,闷得要死。”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听出她话里的不对:“话说你是谁?是福冈长老的女儿吗?”
“我叫福冈里佳。”她撅起嘴,对神斋宫朝歌的猜测颇为不满:“我不是他的女儿,我妈妈是,我是他的孙女。”
福冈里佳眼底透着好奇,视线始终停留在神斋宫朝歌身上,没忍住开口问:“你呢?你叫什么?”
“我叫神斋宫朝歌,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这样我也能叫你里佳酱。”
“那朝歌酱。”福冈里佳双手拖着腮,眨眨眼看着她问:“你今天是来看爷爷的吗?”
神斋宫朝歌点点头,说出理由:“我在总监部内听说福冈长老生病了,就来探望一下。”
“真稀奇。”福冈里佳点点头,表情有那么一丝的耐人寻味:“爷爷病了几天了,但很少有客人上门拜访,朝歌酱是第一个。”
神斋宫朝歌不语,心里却清楚咒术总监部的态度,福冈长老已经年迈,或许对咒术总监部的用处也没有那么大。
哪怕这次他病故,等他的孩子继承了家产后再拉拢,咒术总监部就依旧还有摇钱树,或者直接摒弃掉福冈家这个棋子,物色一个更年轻、更有精力、也更加富有的摇钱树。
神斋宫朝歌对这样的结果不算多意外,也没兴趣同情时常刁难五条悟的福冈长老,只是看着咒术总监部这幅做派,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叹人情凉薄,觉得唇亡齿寒。
但这一切她都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温和地笑着。
不过福冈里佳也不知道神斋宫朝歌此时在想什么,她勾起唇角,简单讲起了福冈长老目前的情况:“医生说爷爷是中风瘫痪了,说什么年纪大了的人都会这样,一天里只有几个小时是清醒的。”
神斋宫朝歌闻言皱起眉头:“怎么会突然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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