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你不知道「母亲」的事,那个女孩的身体变成这样,你就没有想过要帮一把? ”


    在天元开口前,五条悟忽地站了过来,悠悠地看着两人:“等等——刚才的姐弟吵架与我无关,我不多问。”


    “但现在好像聊到了我的学生,那我就没有沉默的必要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五条悟终于知道天元受「束缚」约束,不能告知他的事情是什么了。


    天元不便开口,于是五条悟只能从迦楼罗的口中,了解到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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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内,一个身着红色夹克的纤细身影与一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格格不入。


    星绮罗罗嘴里悠然地嚼着颗口香糖,手捧鲜花,步伐轻快地穿过洁白的走廊,转身走进拐角尽头的房间,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消毒水的气味率先钻入鼻腔,晨光从白色窗帘里照进来,一张病床摆在窗边,一台精密的设备放在床铺旁,不断传出规律的滴答声。


    他把手上带来的新花放在窗边,将水晶瓶里枯萎的花朵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熟练地换上新的花束,看着垃圾桶里失水萎缩的花叶叹了口气。


    病床上的人依旧平稳地呼吸着,合着眼像是睡得正香。


    要是这时候有人认为她只是睡着了,那么星绮罗罗会毫不客气地反问:“你见过连睡半个月的觉吗?”


    好吧,星绮罗罗承认,他现在就是很不爽,绝对会迁怒别人,他和秤金次最近被咒术总监部以休假的名义革职,只能天天到处遛弯,心里郁闷得很。


    “快点起来吧瞌睡虫。”


    他坐在病床边,上半身半趴在床上,对着根本不可能听见的人念叨:


    “好不容易有假期,竟然没人能陪我去购物,实在是太令人不爽了。”


    “小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也不陪我,现在你又睡成这样。”


    “怎么事情都变得这么坏,算是怎么一回事嘛……”


    “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瞌睡虫醒醒——”


    星绮罗罗絮絮叨叨地吐出一大堆苦水,显然这几天可真的是把他憋坏了。


    “你在干什么?”


    “啊!!!”


    没有丝毫的脚步声,五条悟像是个鬼影般赫然出现在了病床的另一边,把星绮罗罗吓得差点原地升天。


    “吓死人了,下次好歹提前告诉别人你进来了啊。”


    星绮罗罗嘀嘀咕咕地抱怨,五条悟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到你们在‘交流感情’,但是我来还是为了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星绮罗罗疑惑地看着他击了两下掌。


    “是什么事——”他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房间里忽然进来四个护士,分两组分别站在了病床两头,五条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两个红色指挥棒,开始暂时扮演电子提示音。


    “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在他的指挥下,护士们竟把神斋宫朝歌连着病床一起推了出去。


    星绮罗罗对着眼前的这一幕不明所以,慌乱间看见护士甚至连床头的仪器都一并抬走,自己也胡乱抱起了刚换好的花:


    “这是在干什么?好歹给我解释一下啊。”


    五条悟目送病床离开房间,闻言看向星绮罗罗,一手把他怀里的花瓶也揣上了:“安啦安啦,只是个小小的转院,花我拿走了。”


    说完,他压根没有多讲解几句的想法,转身就走。


    星绮罗罗看看已经空荡荡的病房,还有散落一地的电线,陷入了极大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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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法华经》


    第105章


    五条悟陪同着病人一起转院,只是这回去的不是什么医院,而是某位咒术师的住处。


    【薨星宫】内。


    神斋宫朝歌静静地仰躺在雪白的床铺上,身下是【薨星宫】正中央那棵巨树的树根。


    三人站在她面前,天元的视线细细地扫过她的身体,旋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半分钟后说:“她的咒力流动,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数值。”


    “按照这样的恢复速度,她最少还需要再躺几个月。”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天元的手背上,问:“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按常理来说,她应该正是全盛时期的年纪才对。”


    天元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说:“人类的身体从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急转直下的。”


    “术式镌刻进大脑,换个说法就是,咒术师的大脑才是产生咒力的源头,一切的生命活动都离不开这个部位。”


    五条悟不语,天元收回手,背对着两人:“但是生命何时凋零,极少遵循人类自己的意志决定,而是遵从于身体的号令。”


    “她缺少了某种东西,导致她的大脑某个部分不像寻常咒术师,恢复咒力的部分极为匮乏,导致她虽然能拥有大量的咒力储存上限,却几乎没有足够健全的咒力恢复能力。”


    五条悟低吟道:“反转术式有用吗?”


    天元弧度极小地摇摇头,说:“她损伤的不是□□,而是更深层次的灵魂。”


    “灵魂湮灭,哪怕□□健康也无济于事。”


    健康的□□只是一台驾驶器,灵魂才是主驾驶员。


    五条悟没有问为什么她的灵魂不全,因为早在半月前,迦楼罗便将一切和盘托出,只是他们现在最紧要的问题,依然是唤醒神斋宫朝歌。


    天元随之拿出来一样物品,一直沉默着的迦楼罗忽地眼睛一亮,看着那个镯子道:“没关系吗?”


    “这有什么?”天元笑着,手里的镯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飞到了神斋宫朝歌的身边,戴在了手腕上。


    “本来就是物归原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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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


    麻木的、令人丧失意志的黑暗。


    像是被隔绝在一个诡异的空间,这里没有光、没有影、没有天空和大地,只有一切回归混沌的虚无。


    神斋宫朝歌的意识就像一片云朵,静静地飘浮在这片虚无里,不曾入睡、也无法思考。


    每次昏迷,都像是做了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梦里的一切在醒来后就会自动从她的记忆中消失,但每当她又回到这里,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涌上来。


    她是谁,她在哪,她该做什么?


    这一切神斋宫朝歌一概不知,在这里她没有身份,没有求存的本能,只是死亡般的麻木与安宁。


    她的意识便分为了两份,其中一份不断的鼓励她,想要她醒来,去拥抱外面的世界,但尽管她的意识模糊,灵魂深处发本能让她知晓,外面的世界并非只有快乐与美好。


    另外一份则是什么都不说,只是让她沉浸于安宁平静之中,她的眼皮昏昏沉沉,意识再次沉眠于意识的海洋。


    就这样就好……


    睡一会儿没什么的吧……


    好想就这样一直躺在这儿……但是不行……


    嗯?不行……为什么不行?


    外面没什么值得我醒来的吧……


    「不能这样哦。」


    黑暗里,忽然出现一小抹明亮的焰光,金色的光点映上她的脸颊,眼底浮现出一片光亮。


    你是谁?


    光点轻盈的滑下她的肩头,被她捧起来:「我就是你、不对,我应该是之前的你。」


    神斋宫朝歌极为茫然地眨眨眼。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现在听不懂没关系。」


    光点像个活泼的小精灵,在她的双手上轻盈地跳跃,宛若一支欢快的舞蹈:


    「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


    光点陡然焕发出强烈的光芒,随着光芒再度按下,它变成了一个浑身透明的少女,亲昵地抱着她的手臂。


    神斋宫朝歌视线上移,发现对方竟然真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少女」朝着她嫣然一笑,眼底含着温柔的笑意,伸手触上她的脸颊:


    「都记起来吧。」


    「莲华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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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前,在迦楼罗的口中,五条悟得知了一件千年前的往事。


    “早在‘咒术师’这个称呼出现之前,「母亲」就在了。 ”


    迦楼罗脸色凝重,眼底含着深深的思念,诉说着早已鲜为人知的故事:


    “祂是最初的特级,是第一位带领咒术师聚集起来共御外敌的领导者,祂曾凭一己之力,将所有咒灵驱除到远离人烟的流放之地。”


    “是故,那时的咒术师们都奉祂为神,待祂如「母亲」,封佛号「日莲华光如来」。 ”


    天元背着手,迦楼罗的眼神扫过她,停顿了一会说:“在天元出现以前,「母亲」的结界是整个咒术界的根基。 ”


    “在祂的结界下,咒术师的成长飞快,加茂家、禅院家还有五条家,无数强大的咒术师组成了一个庞大的集群,咒术界空前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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