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斋宫朝歌忍下心里的不适,又抱着一堆高出她头顶的被单来到浣洗室。
浣洗室里摆着一排洗衣机,看样式都是新购置的,每个都大的离谱,清洗舱里至少能站下三个成年人——是市面上酒店或集体宿舍专用的那种款式。
“这是第二批。”
几个女教徒在里面忙碌,看到她来,其中一个正在收拾刚洗好被单的女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转身朝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被单。
神斋宫朝歌帮忙,把被单挨个抖开后塞入洗衣机内。
“大概还有两批,你先别急着去收拾没洗过的,先把这一筐洗好的拿出去晒了。”
干活的女人不爱说话,交代完活后便低头忙着手上的事。
她也没推脱,撸起袖子去干活,等到午饭的时候,朋美又让她和另外一个女人去厨房帮忙,掌勺当然轮不上她们,应该是做些洗菜切菜之类的活。
“久留美姐姐,朋美姐姐叫我们——”
神斋宫朝歌推开门,却意外撞见久留美正抱着女儿说着些什么,母女俩坐在床边,母亲不住地安抚着流泪的女儿,见到来人也吓得脸色煞白。
现在母女二人都已入教,如果被人发现她们依旧保持着母女情悄悄独处,极有可能会被关进禁闭室的。
“我——”
久留美开口,意欲解释,可神斋宫朝歌只是愣了一瞬,便转身离开,还将房门关上了。
“久留美姐姐不在这里,应该是在卫生间吧。”
她说着话,和另一位女教徒走远了。
久留美看看紧闭的门,再看看满脸泪痕的女儿,表情微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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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一刻钟后,眼神飘忽的久留美走进了忙碌的后厨,在众多女教徒中看向了那个正背对着众人切马铃薯的人。
她走了过去,神斋宫朝歌察觉有人来,看了她一眼。
对方眼神躲闪,只对视了一瞬便像触电般弹开。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让久留美看向了一旁的青菜,了然的拿起菜开始清洗。
两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僵硬的气氛在她们身边蔓延,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和菜刀碰撞菜板的声音杂乱无章,似是某种无声的话语。
久留美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可她没什么反应,只是做着手上的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难道她要直接说:“别将我的事情说出去。”还是“谢谢你替我打掩护。”呢?
犹豫着,女厨师忽然走来,将神斋宫朝歌切好的土豆块和胡萝卜拿走,久留美刚鼓起的勇气又破了个洞,泄干净了。
浓香的咖喱出锅,而这时,第一批巡逻的男教徒正好回来了,走进食堂等着吃午饭。
但所有菜还没上齐,所以他们只能坐在餐桌前等,等着等着又不可避免地聊起天。
朋美对此未置一词,她只负责管束女教徒,至于男教徒做什么,就不是她负责的事了。
男人们谈笑的声音有些大,神斋宫朝歌皱起眉,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在男人堆里看见了一个稍微有些熟悉的面孔。
久留美的丈夫,也坐在人群里。
这时,她意识到身边的久留美变得愈发沉默,不是之前的欲言又止,似是男人们进来后,久留美那份想要解释的心彻底死去,又摆上那副忧愁的表情。
神斋宫朝歌仅犹豫了一瞬,便装作不经意的凑近久留美的身边,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你的丈夫对你不好吗?”
久留美的表情虽然意外,但也只是意外于她会主动找她搭话,对话的内容没有多大反应。
于是她又换了一句:“你的丈夫对你的女儿不好吗?”
话音未落,久留美像条件反射般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与恐惧,似乎是在质问,问她为什么会知道。
她的反应让神斋宫朝歌愈发确认了心中所想,她淡淡地说道:
“看来是真的了。”
久留美抿了抿唇,理智告诉她她现在必须否认,而且必须得用尽全力说服对方改变想法。
可不知为什么,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神斋宫朝歌也没想逼她,只是神色镇定地朝她伸出一只手,语气坚定:“如果你希望我帮忙,就握着我的手。”
久留美看看她伸出的手,眼里透出不解,在心里进行了一番交战后,她还是握了上去。
「轰——」
女人的记忆宛若泄洪的堤坝,大水冲进了她的脑海里。
满地的酒瓶、盛满烟蒂的烟灰缸和孩子的哭喊声撞入神斋宫朝歌的脑中,发霉的地板上落下一张雪白的提款单,上面的天价数字令人见之动容,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男人,手里攥着他的裤脚。
换来的却是酒瓶的破碎声,视线猛地一歪,太阳xue传来剧烈的疼痛,耳边不断响起嗡鸣声。
神斋宫朝歌从记忆里抽身而出,眼前的场景变幻,久留美满脸担忧地望着她,似乎是看着对方忽然陷入思绪感到不解。
她舒缓了下神经,重新摆上微笑,轻声说:“我知道了。”
“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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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原本应该是三人同住的房间里,中间那张床铺却十分整洁,没有翻动的痕迹。但另外两人识相的未置一词,只是默契地上床入睡,中年女人很快就沉入梦想,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神斋宫朝歌躺在床上,听着走廊上朋美巡视的脚步声逐渐变小,在黑暗中默数着几个数字。
房间内的隔音做的并不好,凌冽的寒风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如女人呜咽般尖锐的响声,让人听着心里发毛,裹紧身上的棉被。
布谷鸟的鸣叫在林间回响,那声音如泣如诉,绵延不绝。
随着布谷鸟发出第三声鸣啼,神斋宫朝歌在黑暗中睁开眼。
她摸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手电筒,却没有打开,而是赤脚下床,无声踏过漆黑一片的走廊,一双金眸让她在黑暗中看得一清二楚,转身开了其中一间房门。
“朋美姐姐。”
朋美仰躺在床上,睡意朦胧中,有人低头伏在她的床上,低声附耳说:“该醒了。”
大脑像是被一双手小心捧住,每一根神经都被打上深刻的烙印,恍惚间,脑中只回响着一件事、一句话:
“离开这。”
声音如同被掷下石子的荷塘,泛起无数涟漪。
同一时间,整座工厂里的人齐刷刷睁开眼,机械地推开身上的被子,翻身下床,一个又一个从房间里走出去。
神斋宫朝歌站在走廊的正中心,看着人们缓步离开工厂,呆愣楞地站在她提前与另外两人商议过的安全地带。
「人群已经安全撤离。」
「了解。」
工厂的屋顶上,星绮罗罗与秤金次已经整装待发,看着脚下正在往外走的人们,嘴边挑起一抹笑。
“小歌行啊,进步那么快。”
星绮罗罗冷笑着按下手机的播放键,布谷鸟的鸣叫戛然而止,风吹起他的刘海,月光洒落在他新打的唇钉上,一只粗粝的大手抚了上去,指尖在他的唇瓣上流连。
“啧,别闹。”
他拍开秤金次的手,耳尖却变得通红,故意板起脸教训道:
“先干正事,小歌好不容易配合我们搞到了工厂的地形图欸。”
“哈哈哈。”
秤金次发出爽朗的笑声,对星绮罗罗这幅假正经的摸样感到异常好笑,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十分重要,让他兴趣盎然。
他一拍星绮罗罗的头,朗声道:“知道了,接下来,让我们去欢迎那位梅塔特隆大人吧。”
两人的视线下移,目光穿透自己脚下的水泥顶,直直看向那个被神斋宫朝歌告知的房间方向,眼眸在夜色里微微发着红光,如同捕食的野兽。
身下的女人忽然没了动静,梅塔特隆停下动作,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绫濑仰躺在床上,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眼神却无神地游移,仿佛迷失在一片大雾中。
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从心间升起,梅塔特隆坐起身,披上酒红色的睡袍,转身下了床。
就在同一时间,房间内的空气被瞬间挤压,窗户玻璃应声而碎,房间顶上开了个大洞,无数碎片伴随着石灰碎屑腾空飞起,而秤金次的铁拳已经近在咫尺——!
“砰!”
床板木屑飞溅,房间内顿时烟尘弥漫,待烟雾散去,梅塔特隆已经闪身至秤金次对面,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你是什么人?!”
他厉声质问,秤金次不答,星绮罗罗从他背后冒出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
“嘿,小金,我就说这男的就是一副渣像吧,看看。”
“好了,去找神斋宫,让她带着人赶紧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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