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禅院真希肩上扛着木棍,冷冷地瞥了乙骨忧太一眼:“夸你你就认,又不是谎话。”


    “你以为就这种程度,我就会生气吗?”


    乙骨忧太不语,只一味赔笑。


    中场休息,几人坐下来喝口水缓缓,乙骨忧太接过狗卷棘递来的矿泉水,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问:“话说,好像有几天没见到五条老师了,这种时期还很忙吗?”


    “谁知道。”


    禅院真希向后倒,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在草坪上:


    “最近听说有诅咒师闹事,二年级的前辈们就是因为这事不在学校。”


    一提到这事,她就不可避免地记起神斋宫朝歌在任务前一夜的事,顿时皱起眉,不耐烦地随口搪塞过这个话题:“谁管他,用不着担心,先训练,动起来动起来。”


    “欸、可是我们才坐下……”


    “要我请你吗?”


    “不……我来……”


    七海建人拉开百叶窗,五条悟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学生训练的操场,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见学生们的一举一动。


    他伸手抬了下眼睛,侧头看着坐在资料堆里的人,公式化的语调里竟有几分惊讶:


    “我本以为你又在带薪休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闲心,开始回顾学生时代的书山题海了。”


    房间的另一边,五条悟坐在一张沉重的办公桌前,桌面上堆起了数米高的文件堆,一沓一沓地摆了满桌,脚下还堆了不少。


    他整张脸埋在纸页里,闻言抬起一张苦脸,撅着一张嘴,周边的气氛极其压抑。


    果然,再开朗的人遇上工作和文书都会变得抑郁。


    指尖摩挲书页,发出沙沙声,他将文件夹重重往桌子上一砸,“砰”的一声,旋即仰躺在椅背里,发出绵延不绝的哀嚎:


    “我不行了,再看下去我要不识字了,书页上的字都变成了会爬的虫子,好恶心。”


    七海建人离开窗边,步履平稳地来到他的办公桌边,随手捡起一张地上的资料看了几眼,抬眸问:“你为什么在看咒术师的资料?”


    “咒术师里面有奸细吗?”


    五条悟伸出两根手指按摩眼周,听到七海建人的话时微微一愣,回:“不是。”


    “是为了别的事情。”


    “能让你泡在你最讨厌的公式资料里,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确实好奇了。”


    说着,他抱起双臂,一脸“如实招来”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五条悟。


    “我说我是为了找对象你信吗?”


    “我信啊。”七海建人淡然地接下五条悟夸张的玩笑,将手里的资料对向他:


    “不过你的择偶标准未免有些太过宽大了,一位1969年出生的咒术师竟然也在考虑范围内吗?”


    “……”


    “还是说你真的好这口。”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啊……”


    七海建人径直忽略五条悟黑成锅底的脸色,又扫了几眼桌上摆着的其他资料,都是一些极为特殊的咒术师资料,上面包含了咒术师的术式类型以及平生事迹一类的信息,都不是轻易能从资料室借出来的类型。


    “特级的特权果然还是好用啊,这些资料的保密等级都不低吧。”


    “嗯哼。”五条悟点头,算是赞同他的说法。


    “要我帮忙吗?”


    七海建人不喜欢加班,但现在渐近年关,许多公司学校早就放了冬假,群众们陷入一片过节的气氛中,咒灵的数量也就变少了,他这样的咒术师也就得以空闲,闲着也是闲着。


    “不用,我也不是白白耗了三天时间的。”


    五条悟从文件堆里抽出几张被他标红了的资料,就只有薄薄几张,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够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把资料夹在胳膊里,双手插兜。


    “我有点事情要处理,要和我一起吗?”


    “不。”七海建人婉拒了五条悟的邀请,声音没有起伏:“我后悔了,一定会被你卷入麻烦事,我要去休假。”


    可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推开,伊地知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子,神色有些复杂:


    “五条先生,这里有一个你的包裹。”


    “哇哦!难道是我买的限量版终于到了吗?”


    “我估计不是……”伊地知有些犹豫,给五条悟看了眼包裹上的订单,上面没有地址或者发货人姓名,只用油性笔大大写了个“五条悟”。


    看起来不太妙。


    五条悟微微蹙眉,不解道:“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玩这么老土的送礼套路。”


    当着另外两人的面,伊地知替他拆开了包裹,打开后,纸箱里竟然只放着两张照片。


    伊地知拿起第一张照片一看,登时便打了个哆嗦,将照片赶忙扔到五条悟手里:


    “是五条先生认识的人吗?”


    照片上的男人不算眼熟,男人的手脚已经被斩断,一颗头颅悬在半空,无神的眼睛看着照片外的人。


    五条悟回想了下,忽然像是恍然大悟般的说:“哦——是那个人啊。”


    照片上遇害的男人,正是去年在南山城村,陪神斋宫朝歌查她父母死因时,遇见的那个被派来恐吓她的诅咒师。


    这人被五条悟拿到了把柄,自那之后一个月就撂挑子不干了,选择出国避避风头。


    五条悟没那么闲追他追到国外,托人得到消息,得知他在国外还算是夹着尾巴做人,便没再管。


    本来就没指望这个废物能把他背后的人查出来,憎恨咒术总监部的人太多了,一个个找得找到宇宙热寂去。


    现在既然死了,肯定只有灭口这一个原因。


    “另外一张是什么?”


    伊地知这回看到照片的反应更加强烈,但竟然没有像之前一样把照片扔出去。


    他额上冒出冷汗,眼神飘忽地抬起头看了眼五条悟,最后硬着头皮递了过去。


    七海建人也走上前,刚好借着五条悟的侧边看到了照片的全貌,心下顿时一紧。


    照片上显然是一个窥视视角,隔着玻璃,某间类似咖啡店的地方只有两位客人。


    女孩背对着镜头,站在她身侧的金发男人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臂,在那手背上落下一吻。


    虽然看不见少女的神态,但是她被拉起的手臂肌肉并不紧绷,显然她并不是被强迫的。


    禅院直哉勾着唇角,碧绿的眼眸里含着某种意图,视线锁定在神斋宫朝歌身上,不管她本人当时是什么反应,七海建人已经感到不适了——没人会用看所有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恋人。


    两人的关系他当然也偶有听闻,但是这事属于个人选择,他也不想置喙别人的私事,但要是对方所托非人,他还是会出手帮忙的。


    七海建人抬眸,视线上移,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盯着照片,视线灼热得像是要将照片看出个洞,周身的气压也变得极低,再开口时,不悦的情绪已经写在了脸上:“我知道了。”


    他把男人死状的照片扔回给伊地知洁高,神斋宫朝歌的照片却被他塞进了上衣口袋,语气虽然依旧悠扬,但里面已经没了玩笑之色:“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谈,帮我联系【薨星宫】,我要见天元大人。”


    “什、什么?现在?!”


    伊地知几乎快要哭出来了,寻常咒术师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踏入【薨星宫】的机会,一般只有被邀请的客人才能进入【薨星宫】,就算一定要主动面见,至少也得先打报告,得到天元大人的批准后才能进入。


    可五条悟是什么人,让他打报告你不如去让咒灵老实打个报告——可能性几乎没有。


    “我这是通知,现在立刻。”


    说着,五条悟拉开门,直接就要往【薨星宫】的方向去。


    好家伙,这是连解释都不想解释就直接闯。


    伊地知赶忙跟了上去,要是没个人和上面的提前打招呼,到时候夜蛾正道找人算账,五条悟固然会被训,他照样也跑不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变小,七海建人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微微叹了口气:


    “去找家入小姐喝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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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斋宫朝歌抱着一大堆需要清洗的床单,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挨个房间挨个房间的收拾床单,拿上三楼去一起清洗。


    那个女孩依旧是绫濑,好不容易收集完一批送上去,接下来又要去收拾男教徒的房间。


    她们其实都不太喜欢去男教徒居住的区域,原因无他,当你收拾床单时总是发现一把藏起来的香烟、或是一些出格的用品,你也会感到不悦。


    “第一批送去浣洗室了,你拿上这些再送一趟。”


    绫濑动作麻利地拆下被单,扔到神斋宫朝歌手里。


    她接过去,展开一看,不知道是不是有的人天生出汗较多,洁白的被单上竟有一些浅黄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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