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神斋宫朝歌看来,这种话术只出现在骗老人买保健品的桥段里,但这些人真的就这么信了,还是深信不疑。


    “你看那神迹,那绝对不是人类能办到的事,那位大人必定是神明。”


    每每谈起梅塔特隆,教徒们都是一副虔诚笃信的模样。


    「看来那男人没有向普通人透露太多有关咒术师的信息,这样还算好办。」


    秤金次靠着神斋宫朝歌的视线,将这次洗礼仪式看在眼中,她的左眼中种下了一枚微型咒具,这种咒具对人体无害,使用过后可以自动消解,仅靠极少的咒力就能运作。


    这枚咒具能将宿主看到的场景投射到手持另一枚咒具的人眼中,这也是他们从高专旧器材室里挑选的第二件咒具。


    「神斋宫,接着观察。」


    「明白。」


    洗礼仪式结束后,神斋宫朝歌和所有新来的人一起,朋美为他们讲解她们每日需要做的事务。


    在教内,除了食物由固定的人从外面运进来,其余的工作都有男女平分完成,例如轮班巡逻、烹饪饭菜、日常打扫。


    这座工厂实在荒废了太久,许多设施都不够完备,就算已经住下了百余人,工厂还未收拾过的部分仍旧占总数的75%。


    新约教吸纳新成员的速度不算慢,几乎每周都有新人加入,所以女性教徒们的工作量增加,毕竟他们都是新来的成员,巡查做饭等任务轮不上他们。


    于是神斋宫朝歌和几个人一起,被派去收拾新成员需要的房间。


    作为对新成员的关照,朋美也和他们一起行动,这几乎杜绝了神斋宫朝歌做手脚的可能。


    “朋美姐姐,我们这次要准备多少房间?”


    “十四个。”


    “新的姐妹们很快就会来,我们需要动作快点。”


    朋美站在最前方,几人站在工厂的三楼,不少地面都塌陷下去,这里本就地震频发,不算是很稀奇的事。


    一路上不少狼藉,石灰屑飞溅到每一件家具上,沙发凹陷出一个洞,沙发皮全部裂开,书柜上的玻璃碎成一地,有的还塌顶在门上,与废墟无异。


    男人们上前收拾家具,把废掉的东西全部拖出房间,扔到废品厂准备卖掉,女人之后拿着扫帚与各种工具,将房间收拾整洁。


    神斋宫朝歌一直顺从地与众人待在一起,一连两天,她靠着咒术摸清了这处据点具体情况。


    第一,梅塔特隆来到这处工厂的时间并不长,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就发展出一定规模的教派。


    第二,这处工厂并非当初梅塔特隆可以挑选地唯一一个据点,能挑选这地发展势力,应该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里大,但原因,没人知道。


    某日,神斋宫朝歌和那位神迹显灵的女人一同,被派去为梅塔特隆收拾房间,这对两位刚入教不久的人来说,可以说是莫大的荣幸。


    女人名叫绫濑,自入教后第一个抛却了自己的姓氏,在新人中也是尤其活跃,表现得极为虔诚听话。


    一听到能去收拾梅塔特隆大人的卧房,绫濑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神斋宫朝歌讲她的反应记在心里,但她的耐心几乎快要耗尽了。


    卷起雪白的窗帘,外面的阳光照进宽大舒适的房间里,她扣上金色的绳扣,心里默默思考。


    他们现在无法知道梅塔特隆的具体实力,但必须在下一次他吸纳新信徒的信仰以前,将这个组织立刻瓦解。


    具体行动就只能等安排了。


    绫濑抖开被子,上面还残留着男人的气味,她勾起艳红的唇瓣,对着神斋宫朝歌道:“这里我来负责,你去收拾其他地方吧。”


    她没有说话,顺从地离开了。


    女教徒中爱慕梅塔特隆的人不在少数,况且他还是绫濑的恩人,受到青睐实在是一点不奇怪。


    神斋宫朝歌转身走进书房,这里应该原本是卫生间,但是因为梅塔特隆大人从不进食也不排泄,这里被改成了书房。


    顶到天花板那么高的书架上摆满了金箔封皮的书籍,她边抖去上面的灰尘,一边去看封皮上的字,都是一些英文和法文,她只能通过零星几个单词辨认出,大概是讲生物方面的书籍。


    “嗯?”


    书架的最底层,有一张夹在两本厚重书籍中间的纸张,半边泛黄的部分露在外面,引起了她的注意。


    神斋宫朝歌侧耳细听房间外的动静,确认绫濑不会突然闯入,伸手揪住纸张的一角,小心地将它抽出来。


    “这是?”


    纸张摊开,这回上面倒不是什么晦涩难懂的外文,而是一种近似日语的文字,暗黄色的纸面已经变得极为脆弱,裂纹遍布。


    “‘换’……不对,是’唤’。”


    她视线下移,左下角绘着一副小小的图像,两个“人”——至少看四肢像,两条细长的黑线连接“人”的大脑和胸腔,看起来很像是医疗上的某种手术方法。


    旋即,熟悉的咒力出现,她以极快的速度将纸张塞回原处,重新拿起掸子打扫书架上的灰尘。


    “啊,梅塔特隆大人!”


    卧室里,绫濑与推门而入的梅塔特隆对上视线,后者语气柔和,在触及她手上的床单时,眼底笑意加深:“辛苦你了,还有别的人吗?”


    “在书房,负责收拾您的书架。”


    梅塔特隆一甩袍角,双眉微微一蹙,抬手打开书房的门,刚好撞见正在打扫的神斋宫朝歌。


    “梅塔特隆大人,请问有何吩咐吗?”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眼神疑惑地望着男人,梅塔特隆眼底消散的温柔重新汇聚,轻声道:“朋美没有告诉过你们,书房不需要打扫吗?”


    “朋美姐姐确实说过。”她低下头,双手不自然地背在身后,神色有些僵硬:


    “但是我觉得,书房这种地方还是需要打理一下,不然积灰的书籍是很影响人的阅读兴致的。”


    “哦?”


    梅塔特隆挑眉,语调拉得更长了些:“你是叫——”


    神斋宫朝歌连忙接上话:“我叫朝歌,大人。”


    “朝歌,听起来是个好名字。”


    他抬脚,高大的身影逐渐逼近,语气里掺杂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伴着朝阳出现的歌声’,有点诗意。”


    “你很喜欢看书吗?朝歌。”


    高大的身影将落在神斋宫朝歌身上的阳光挡了个严严实实,她陷入男人的阴影里,仰起头瞥进梅塔特隆的蓝色双眸,像是寒冷的冰山般冷硬。


    同样的眼睛她还见过另一双,只是那双眼眸更加澄澈、温暖,胜过眼前人百倍。


    在男人的凝视中,她点了点头。


    梅塔特隆的视线极隐晦地朝她身后一瞥,望见那半张暴露在外的纸页,双眸中的冷意消失,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摸样,朝着她扬起笑:


    “是吗,对你这个年龄的人来说真是少见呢,大部分年轻人不是更爱看电子书吗。”


    “我应该是受到奶奶的影响。”


    神斋宫朝歌侧过脸,看向书架上一个她认识的书,书封上的标题是:《草叶集》 *


    “以前我小的时候,她会给我念英文诗集。”


    梅塔特隆抽出那本书,发现书籍的一角竟被折起,应当是某人着急之下不小心折到的。


    他勾起嘴角,将那折角放在神斋宫朝歌面前,少女的脸色霎时间发白,滞了一会儿才眼神躲闪地解释:“抱歉,我、我只是好奇,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梅塔特隆大人。”


    “我没说过要责怪你啊。”梅塔特隆低声笑了,眼底的冰冷减退了些,将那本书放在她手里:


    “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只是下次别再擅自跑进这里了,书籍的摆放都是我适应了的方法,弄乱了就不好了。”


    神斋宫朝歌将那本书抱在怀里,低头答:“是。”


    “别忘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别被其他人知道了。”


    梅塔特隆伸出食指,抵在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垂着脑袋,小跑着转身离开书房,男人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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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草叶集》*:是美国诗人沃尔特·惠特曼创作的诗集


    第97章


    二年级们外出执行任务,咒术高专内一下子安静不少,虽说神斋宫朝歌不是个闹腾的,但光凭星绮罗罗和一年级的后辈斗嘴,就能一口气斗上好几个小时。


    操场上,一年级们训练的身影显著,即使是冬天,不想上室外课也是不行的,乙骨忧太手持木剑,与对面的禅院真希对上数个回合,一时间打得不分伯仲。


    “时间到——”


    熊猫按下计时器,向两人宣布对战结果:“五分钟内,真希的阵势乱了三次,忧太只乱了两次,忧太胜。”


    “鲑鱼。”


    “忧太进步得很快呢。”


    乙骨忧太习惯性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啊,只是运气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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