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狂热的信徒全心全意地叩拜着属于他们的神明,将自己的灵魂托付给梅塔特隆,奉献所有感情。
在众人供奉中,梅塔特隆对着几人露出笑意,缓缓道,“赶了一天的路,我相信你们都辛苦了。”
“今日就到这,你们新的家人会为你们安排住处,等明日,我会引你们走上正途。”
女人们将她和重获新生的老婆婆带走,这下自己的妻女当着男人的面被带走,男人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只是拉着自己妻子低语几句,便转身跟着人群走了。
在现有的女性教徒中,有一位中年女子十分受人尊敬,女人拉着神斋宫朝歌,交给她一件同样制式的白色制服。
女人朴素地面容使人对她亲切感倍增,她体贴地向新来的成员介绍自己,“我们既然来到这里,供奉同一位大人,我们便成了姐妹,抛弃自己的姓氏。”
“你们可以叫我朋美,也可以叫我姐姐。”
“朋美姐姐。”
朋美朝着神斋宫朝歌露出满意的笑容,可另外几位就没那么心甘情愿了。
那位恢复年轻的美艳女人还好说,毕竟她就是神迹的眷顾者,另一位带着孩子的女人怯怯地看着她,犹豫道,“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和我的女儿都要称呼你们姐姐吗?那我的女儿该怎么叫我呢?”
朋美依旧含着公式化的笑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圣父展现他的神迹,对我们一视同仁,我们自然都是平等关系,不存在什么血缘亲情。”
“等明天你们接受了圣父的洗礼,彻底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你们无论年龄,都是我们的妹妹。”
“当然,你的女儿也不再是你女儿了。”
“什么?怎么能……”
女人忽然手上一松,女教徒们将小女孩从她母亲身边拉走,奔波了一天,她们要去洗浴,换上统一的制服。
神斋宫朝歌穿上衣服,她原来的服饰被女教徒们拿下去检查了,哪怕确定没有可疑的东西也不会归还,她忽然庆幸自己没有穿高专的制服,咒术高专的螺旋纽扣实在太点眼,不能犯这个低级错误。
朋美为新来的人安排了房间,一间房三个人,她、还有那个获得神迹的女人、以及被夺走女儿的母亲一间。
“那么,各位姐妹早点休息吧,明天可是你们入教的大日子,晚安。”
在铁门被关上前,女人不受控制地扑向门口,声音极小,“我、我不能和我的女儿一起吗?至少现在……我们还是母女不是吗?”
朋美未置一词,只是动作坚决地关上门,上锁离开。
这个母亲紧绷了整整一天的神经骤然断裂,蓦地出声落下泪来,贴着门板缓缓蹲下。
在她身后,女人已经选中了最中间的床位,准备安心睡去。
神斋宫朝歌伸手拉住她的小臂,轻声宽慰,“好了,孩子应该是在稍微年长的女人们那里,明天就能见面了。”
“呜呜呜——”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抬手抹去眼泪,被她扶到床铺上睡着了。
待两人终于入睡,发出平稳地呼吸声,神斋宫朝歌仰躺在床上,对于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她适应得远没有另外两人快,等到万籁俱寂的时候,耳边传来秤金次的声音:
「神斋宫,还清醒吗?」
「我还醒着,但我不确定现在对话是否安全。」
「什么意思?先速战速决,告诉我们你拥有的信息。」
接着,神斋宫朝歌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梅塔特隆使一位年过九十的女人返老还童的事告知两人,没放过一丝细节。
「真的假的……」
星绮罗罗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个男人怎么厉害?可他明明不可能有特级水平啊。」
「说不定只是障眼法,实际上会随着时间慢慢消退呢?」
「我本人认为可能性极低,毕竟万一效力真的衰退,那教徒内部的裂痕便会自然滋生,除非那男人不打算让她活太久。」
秤金次沉默片刻,不到半分钟便猜出了一个极为荒谬、却又极具说服力的猜想。
「那人应该是可以化教徒的信仰为某种能量,在某些时候用出来,创造一些神迹。」
「就好比并非是神先出现,而是人诞生后信仰某个人、某种传说,神才来到众人眼中,产生了种种“神迹”。」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他要源源不断吸纳教徒的原因。」
「那如果他能够吸纳这些力量,那么他一定还能储存,我们暂时没法弄清他到底还能做出多少“神迹”。」
「我记得伊地知先生发过他的资料给我,我看看——我的天,1949年?!这男的快八十了??!」
「那看来让自己永葆青春也是“神迹”之一。」
「神斋宫,你继续观察,摸清那男人的术式。」
「等一切准备完毕,我们就开始突袭。」
「我明白了。」
简短的谈话结束,神斋宫朝歌合上眼,意识沉入。
在这个夜晚,有一人无法安眠,有两人在林中互相依偎着入睡,还有一人哭泣着进入梦乡。
漆黑的梦境中,锁链叮铃的声响、混合着野兽般粗犷的喘息声,喉咙里发出警告意味满满的低吼,极为冰冷的寒意自下向上蔓延,裹挟着山风般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呼、呼、呼——」
梦境深处,不复往日的熟悉与温暖,像是误闯进野兽的领地,危险的气息从身体的任何一个毛孔里爬进来,如坠入深不见底的洞窟中。
那股感觉不仅一点都不温暖,反而像是自己被当作靶心,一双眼眸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这到底是?」
最后,她脚下一空,跌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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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次日,确实如朋美所述,洗礼仪式举行的时刻非常早。
天才蒙蒙亮,所有教徒便被集中在大厅,新来的成员被带到人群的第一排,面前统一摆上一个水盆,里面盛满清水。
神斋宫朝歌披着白袍,目光在触及水盆时便已了然,猜测会是像西方那边的教派一样,让信徒沉入水盆内,坚持一段时间再出来,就算是洗礼结束了。
梅塔特隆站在水盆的一边,含着温和的笑意朝第一个人招手:“来吧,我的子民,上前来。”
“噫!”
第一个便是那位獐头鼠目的男人,他身体先是剧烈一抖,接着硬着头皮走上去。
梅塔特隆朝着水盆上一挥手臂,清澈的水盆立刻发出耀眼的光芒,像是太阳降下阳光化作的水流,被这个水盆稳稳接住。
灿金色的水流冰冷却夺目,梅塔特隆拿起一个小碗,舀了一口的量,递到男人手上。
“喝吧。”
“喝了之后,你就是我们的一员了。”
伴随着他引导似的话语,男人心下一横,闭上眼睛往嘴里灌,“咕咚咕咚”的喝了个一干二净。
可一直到那诡异的水进入口中,到他喝完,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男人本以为这会是种入喉后痛苦无比的药水,但现在似乎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有了他开头,后面的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仪式也变得顺利多了。
轮到神斋宫朝歌时,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
梅塔特隆朝着她挥挥手,笑意更深地将碗递给她。
看着那一碗水,神斋宫朝歌的脑子里闪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她猜测着或许什么辨别普通人和咒术师的水,意在防止信徒里混入咒术总监部的间谍。
但众目睽睽下,她也没法拒绝,只能将唇贴近碗沿,饮下那一汪水。
水入喉时只有涩意,像是发了霉的椰子水,一种微酸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令她微微皱眉。
她放下碗,刚打算离开,冷不丁的被梅塔特隆叫住:“等等,我亲爱的子民。”
“嗯?”她眼中透出疑惑:“请问有什么事吗?圣父。”
只见男人伸手,在她的双眸处停了下来,语气幽幽:“你有一双十分特别的眼睛。”
“这是太阳的颜色,很美丽,你的家人曾经为你解释过这是什么吗?”
她摇摇头,眼神清澈地回答:
“不,我的父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只有一个奶奶,我只知道这是天生的,医生解释是什么——瞳膜异色症?”
听了她的回答,梅塔特隆眼中用起的情绪散去,又挂上毫无破绽的微笑:“是吗?但是依旧很稀少,下去吧。”
他像是失了兴趣,摆摆手呼唤下一个人上前,继续进行仪式。
仪式结束,他们就算是正式加入这个组织了,按照朋美的介绍,这个组织名叫新约教,具体教义与西方宗教相差无几,区别在于他们只相信一位神——那就是梅塔特隆。
没有上帝、也没有上帝之子,梅塔特隆就是天生的神明,他发现世间有着无数苦难,所以特地前来解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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