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就该先追责。”又有人开口了,这话头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了在场唯一的特级咒术师——五条悟身上。


    “负责此次任务的一级咒术师们,没有做好咒胎提前孵化的准备,致使数名人员受伤,还放跑了咒灵,我提议——应该重新对他们进行一级评估,不能让有失水准的咒术师享受着一级的优待。”


    那语气,狂傲而自大,好像自己真的是什么青天大老爷,正在行使维护正义的权利,为民众着想似的。


    坐在屋子里的大部分人,都听出了这位元老的意思,但仍是沉默,大有默许的意味在里面,唯有五条悟和禅院直毗人听后,脸上露出了嘲讽的笑意。


    “老爷爷。”五条悟懒散的勾起嘴角,盘着一双长腿,姿态随意的靠在屏风边,语气悠扬道:“那把这三名一级咒术师降级后,他们的任务由你来处理吗?”


    “你!”


    身着墨绿色羽织的元老,被五条悟的话气得胡须竖起,但他拿五条悟没有办法,只能不痛不痒地在嘴上占点便宜:“这次的任务本来应该是你去的,你身为特级,却没能负起责任——”


    “我在处理【祈本里香】事件啊老爷爷——不然你去?我肯定会和辅助监督打赌,赌你不敢靠近他五百米以内。”


    “够了!”


    为首的元老终于出声,打断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他的视线微微下移,浑浊的眼珠,对上那双掩藏着【苍蓝之瞳】的绷带,视线短暂交汇后却又极快地移开。


    “现在追究责任,不过是舍本逐末。”


    这位元老的话语显然比方才那位更有分量,他一开口,全场的人都噤声聆听。


    “我们咒术师的职责,是要从咒灵手中,保护平民不受侵害,现在总共有两只特级咒灵在外游荡、尚未处理,你们还想着追责?”


    “是、是。”坐在他身侧的元老被驳回建议,羞愧地涨红了脸,低下头去不再出声。


    “五条悟。”


    五条悟懒懒地侧过头,望向最顶上的那个位置,尽管再怎么不满,但还是在听他说话。


    “【祈本里香】特级过咒怨灵,你处理的怎么样了?”


    “啊,入学事宜已经安排好了,等乙骨忧太彻底掌控自己的咒力,也不用担心他会再次发生误伤平民事件了。”


    “这只是备选方案。”元老眯起双眼,颇具压迫地打量着五条悟:“你不会真想一直留着乙骨忧太吧。”


    面对威胁,五条悟却是嗤笑,态度嚣张地反问:“如果我说是呢?你能让谁来处理我啊?老废物。”


    “端正你的态度!五条悟!”


    他的恶言引来了身边人的极大不满,似乎五条悟骂的是他们似的,这时候就想起要尊老爱幼了,那谁来管管全场年龄最小的五条悟啊?


    啊啊,又来了……一帮蠢货。


    五条悟发自内心的感到无奈,为咒术界的未来发出深深担忧,有这帮人存在,年轻咒术师绝对没有什么光明的将来,这也是他等待处理的问题之一。


    “好了。”元老发话,声音低沉;“【祈本里香】的事放一放,让我们先关注眼下最要紧的事——【漏瑚】,【窗】有再找到它的任何踪迹吗?”


    一直待在角落里旁听的辅助监督站出来,机械地念出报告:“没有,眼下已近夏日,日本各地的气温都在不断升高,我们难以通过自然现象推测咒灵的出没地点。”


    “【窗】人员仍在追踪,但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找到。”


    听完报告,在场有的人忍不住发出了忧虑的疑问:“要是这只咒灵跑去了民众待着的地方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这样不是更好吗?主动暴露行踪,我们才能及时派遣咒术师去祓除它啊。”


    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但本质还是在推皮球,只要咒灵不是跑到他们家去放火,他们也不是很在意民众的死活,却偏偏还是要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让五条悟看着想吐。


    “这些辅助监督们都会做好安排,倒是这次的伤员,神斋宫家的后裔怎么样了?”


    你们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但五条悟仍在气头上,只阴阳怪气的回了那人一句:“还没死,开心吗?”


    “那就好,那等她伤好了,还是得参与到咒灵的祓除工作中来。”


    “你说什么?”


    五条悟向出声的人投去目光,冰冷的语调中有一丝的不可置信,要是他没遮住眼睛,现在肯定一记眼刀甩过去,弄死那个人了。


    “这也没办法嘛~”那人的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庆幸,让二级咒术师参与特级任务,本就是个极其荒谬的决定,但还是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般地说:


    “毕竟她是除了一位一级咒术师以外,唯一见过咒灵模样的人,有她来帮忙追踪咒灵,其他人不是也更轻松一点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觉得,要求一位还躺在病床上的咒术师,将来要去直面伤害她的咒灵有什么不妥,语气中还颇为自豪,好像自己大发慈悲给了她报仇的机会,她应该感恩戴德才是。


    哪怕他话说的这么过分,在场的人也没有要帮腔的意思,上头坐着的那群人这回倒是都装死,反正他们问起这件事,也只是为了确认神斋宫的后裔是否还有利用的价值,既然人还没事,那么至于她受了什么伤、伤势怎么样,也就不重要了。


    五条悟扫视了一遍会议厅里的人,双臂交叉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语气鄙夷地开口:“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没救了。”


    除了五条悟,这个会议厅里的人哪里被这样指着鼻子骂过,有人直接拍案而起,吼道:“喂——五条悟!”


    “你去哪里?!”


    “呼吸新鲜空气,满屋子老人味,我要窒息了。”


    “还有啊——”


    五条悟缓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上,回过头语气冷硬地留了一句:“我的学生,执行什么任务是我来决定的。”


    “你们再敢擅自插手试试,嫌命太长也不是这个找死法啊。”


    说完,门被他“砰”的一声关上,巨大的会议厅仿佛随之一震,旋即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终,会议以之前的决定结束,所有人散场,一言不发看了半天好戏的禅院直毗人也离开,身边跟着一直守在门外的禅院直哉。


    作为禅院家的传人,禅院直哉站在门口,也探听到了一些内容,对此他颇有一番见解,而他的父亲却是罕见的沉默了。


    “我还是不明白,悟君为什么这么抵触任让那个女人执行任务。”


    其它事他不关心,但执行特级任务,和真正的诅咒过过招,可是禅院直哉期盼已久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才不理解五条悟将学生与这个任务隔开的用意。


    “又没死,作为一个女人,她不算残缺,依然能为咒术师生下强大的后代。”


    “作为一个咒术师,她还能战斗,也仍有不小的价值。”


    “有什么不能去的?”


    禅院直哉不解的问道,但禅院直毗人不仅没有替他解答疑惑,反而开口道:


    “够了,你的话绝对不能被五条悟听见。”


    禅院直毗人细长的眼睛中闪着看透一切的光芒,说出了一句在禅院直哉看来意义不明的话:“那位【神子】可不会放过说出这种话的人。”


    “现在只是暂时的,留着蝼蚁一口气而已。”


    “什么?”禅院直哉向着禅院直毗人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禅院直毗人沉默半晌,没再多说什么,似乎这是什么严禁话题,提起腰间的酒壶猛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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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五条猫猫哈气了


    第75章


    干净明亮的病房内,窗台和床头柜上摆满了新鲜明艳的花束,问候的颜色卡片夹在花蕊中,散发着芬芳的花香。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雪白的被子上,空气里有点点纤尘,在阳光下跳着舞,落在一只蜡白色的胳膊上。


    “这样有感觉吗?”


    家入硝子微微加大了力气,两指捏着那处已经重新长出皮肉的部位,眼神时刻关注着病人的神态。


    意料之中,神斋宫朝歌轻轻地摇了摇头,尽管家入硝子已经算得上很使劲了,可她的右臂依旧没有任何感觉。


    家入硝子深深蹙起眉,看着那只新生的手臂。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蜡白色,毫无生机的皮肤泛着一种类似皮革的质感,看不到任何毛孔或者汗毛,但皮肤表层下的,隐约可见蛛网般纤细、密集的蓝紫色血管纹路。


    神斋宫朝歌的表情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平静,与其说是平静,不如说是接受现实后的心死。


    家入硝子在心中略微叹了口气,轻轻将手臂放下,向站在病床边的七海建人投去了个眼神,极小弧度地摇摇头。


    七海建人瞬间领会了她的意思,没有提起她的病情,而是对着神斋宫朝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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