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视线也一直追着推床,他站在了五条悟身边,嘱咐道:“记得要看住病人常做复健,她连这种伤都撑得过来,不会被漫长的恢复期打倒的。”


    “我知道……她一直很坚强。”


    “对了,您是她哪位家属来着?我只记得外面那位先生。”


    五条悟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了,我是她的老师。”


    仅此而已。


    五条悟的语气恢复了某种轻快,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抬脚离开手术室,见到了站在门口的七海建人,七海建人也在目送着病床离开,转头时与五条悟视线交汇,一下便看出来他的神色不对。


    “那么,具体情况。”


    五条悟靠在墙上,嘴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隐隐透着冰冷。


    七海建人言简意赅:“新生特级咒灵,代号未定,醒目的火山头,会操控火焰与岩浆。”


    “特级啊……”五条悟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那绝非真心笑意,而是某种危险的预兆。


    “我不在的时候,跑出来一帮不得了的东西啊。”


    “负责安排这次任务的人也必须找出来。”在护短这方面,七海建人并不比五条悟气性小,他坦言道:“能想出让二级咒术师跑到特级任务的人,脑子和未进化完全的类人猿也没区别了。”


    五条悟弯起嘴角,勾起的弧度好似一把弯刀,笑容灿烂却使人毛骨悚然,全身上下蔓延着让人喘过来气的压迫感,那是五条悟极罕见的怒气。


    “啊,不好意思。”


    身着白衣的护士从病房里出来,视线在两人间打转:“这是病人的病历,请问应该给哪位?”


    “哦,给我吧,谢谢~”


    五条悟的压迫感瞬间收回,他又摆出了一副油腔滑调的样貌,来掩藏自己的真实情感。


    护士将病历交到他手里,转身离开。


    “放心吧,那群人我也都记着呢,本来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们的胃口太大了。”


    五条悟翻开病历本,厚厚一沓病历照片夹在里面,光是烧伤情况就写了整整一页,往后翻还有骨折和短暂性休克,他抿紧唇瓣,说:


    “我会给家入发消息,让她过来给神斋宫再看一次诊。”


    “不用了。”七海建人出声否决:“山田医生也是一位反转术式医师,他的治疗水平有目共睹,家入小姐也很忙吧,没有这个必要。”


    一码归一码,要是个人情绪就能影响工作安排,那家入硝子可能要忙不到头。


    “不行,这里距离东京太远,她不能在这里养伤。”


    五条悟思虑片刻,最后望向了病房的方向,微微叹气道:“她不能回京都,虽然我觉得有家属陪着她会更好,但是我不能让亚纪子夫人看见她的伤……”


    “要是她也出了什么事,神斋宫不会高兴的。”


    在这种时候,七海建人主动提出说:“等她修养个几周,病情稳定了再安排转院,后续的复健她需要人照顾,她的同学也方便去探望。”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也不能在这里久待,上面那群人就这次特级逃跑的事件,急着找人开会。”


    五条悟点开手机,看了眼时间,脸上冒出浓浓的不耐烦,他抬起头看着七海建人:“反正,你也趁这次机会休个假,神斋宫就拜托你先照看一阵,回头我来接她转院。”


    “我知道了。”


    七海建人将破损的墨绿色眼镜摘下,扔进垃圾桶,转身走进诊室,他的肩伤仅做了应急处理,不能一直放着不管。


    五条悟在他走后,迈开腿,伸手打开单人病房的大门。


    护士正站在雪白的病床前,给病人挂点滴,神斋宫朝歌安然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被插上了呼吸管——肺部灼伤,嘴唇透出淡淡的紫色,一点都不好看,像个玻璃人。


    护士看了他一眼,端着托盘离开了房间,临走时还将房门带上了。


    五条悟来到病床前,脚步无意识地放得很轻,一时沉默无言,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他淡淡地扫过她苍白的脸颊,视线从神斋宫朝歌面部的呼吸管下移,落在她右肩绷带的边缘,在那里,一小片无法被安全覆盖的皮肤裸露出来——混合着暗红与焦黑的狰狞痕迹,边缘的皮肤皱缩起来。


    五条悟的目光久久未曾移开,就在这时,病床上的人无意识地、极轻地蹙起眉,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


    这个微小的动作,像一根针,瞬间扎进了五条悟的眼睛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因为瞬间的用力而微微发白,还是什么都没说,本想为她轻轻揉开眉心,但最后只停在半空,许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收回手,转过身走出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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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咒术总监部——咒术界最高的权力中心,负责维护、调配咒术界以及咒术师的安全,距最后一次百鬼夜行之后,由当时最为强大的咒术师创立,联合几家咒术世家共同维持,延续至今。


    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已经逐渐变为一个较为中立的组织,随着御三家的逐步没落,家主们失去了咒术总监部的部分权益,只保留席位。


    其余权力都由咒术界的元老瓜分,他们大多是从二战后崛起的老派咒术师,哪怕一个个都已经到了古稀之年,却仍赖在那个位置上不愿走。


    但五条悟的诞生,使那些蠹虫般的元老们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们本身并不算十分强大,一直披着“协调”、故作公正的羊皮,来使自己获得大部分咒术师的拥戴。


    如果他们没有能使野兽臣服的实力,就只能以“大义”为枷锁,逼迫野兽就范,这也是为什么数名一级咒术师明明并不爱戴高层,却又不得不服从命令的原因。


    这下,特级咒灵再度出现,不仅出现还成功逃跑了,引得了高层震动,他们不得不久违地召开会议,商量特级事宜。


    出于安全考量,平时的高层会议仅靠着咒具【门】,来进行精神投射,用现代水平来说就是类似视频会议的东西,这样既安全也方便。


    但这次可是动了真格的会议,不仅咒术高层需要全体聚集,甚至连特级咒术师也得参与——实际上只有五条悟能来,另外两位已经不受高层调度。


    会议举行的地点,便是以天元大人的结界为根基,所创造出的一处隐藏在地下的一座殿宇,名为【天丛殿】,取自日本神话中,斩杀八岐大蛇的那把神剑。


    这座宫殿隐藏在地下,位置却会随时更换,咒术师们只能通过特地的【门】前往,在一千五百扇【门】中,每扇【门】的开启时间不定,【门】后地点也不定,一切都只能依靠信得过的领路人引路,这样才能保障会议的安全。


    禅院直毗人按照规矩,在会议当日前往【天丛殿】,身边依旧跟着禅院直哉,两人走在古朴宏伟的宫殿内,穿过漫长的回廊,来到了会议所在的大殿。


    大殿内,已经有了不少人先到了,紫檀木构筑的大殿上,铺满了茶色的榻榻米,精巧的紫色坐垫,一节节屏风分隔开数个隐私性极好的小隔间。


    数位老者坐在最上头,身穿传统的墨色或深紫色羽织,每个人的面容都隐藏在屏风后,看不清具体神态,只偶尔从袖中探出布满老年斑的手指。


    禅院直毗人一进去,众人纷纷朝他投来目光,他却没有一点迟到的自觉,只是抱着酒壶缓缓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本来他还以为人终于到齐了,可以开始讲正事了,结果还有人比他来的更晚。


    众人早就习惯了某人迟到的坏习惯,在禅院直毗人到后不久,五条悟紧随其后,只是这次竟罕见地保持着沉默,从进门起一言不发,径自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五条悟开会迟到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长老们惊讶的是,他们本以为他进门时,会讲上一两句不合时宜的玩笑,或者是一些冒犯的举措,结果他却什么都没做,这可不符合他往日的风格。


    这次会议举行期间,夜蛾正道正好在外出差,所以咒术高专方的代表就是五条悟,也就是说,五条悟这次是代表着东京咒术高专、五条家还有唯一一位特级咒术师的身份来的。


    从他进门到坐下,不善、充满打量意味的视线就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众人都好奇,是什么让这位活祖宗缄口不言,却没有人敢主动开口,何况现在也不是聊这个的时候。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上座的一位老者终于屈尊降贵地开了尊口: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商议一个新诞生的咒灵,代号为【漏瑚】的特级咒灵,已经逃离了它的诞生地,彻底失去了踪迹。”


    在座的人有不少早就知道了,不然干嘛要大老远来参与这个会议呢,只是这个会议说是商量,其实也只是个别人的一言堂,有些人说不说话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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