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及神斋宫朝歌最关心的事,饶是性格一向很好的她也要急得打人了:“不可能,你绝对见过,你——”


    “哦呀~”就在神斋宫朝歌忍不住要拎着对方衣领的时候,夏油杰及时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耐心规劝道:“别着急啊。”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恍如危险诱惑的恶魔,徐徐指引着她:


    “你有更好的办法确认他是否在说谎,不是吗?”


    在神斋宫朝歌看不见的地方,夏油杰的眼神中泛出寒光,目光森冷地透过她落在了山本慎吾身上。


    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神斋宫朝歌机械地伸出双手悬在半空中。


    她体内的咒力蓦然自发暴涨,如同爆发的洪流,鎏金色的眼眸死死的盯着不远处山本慎吾,瞳孔似是流淌着细密的金色粉尘。


    仅是呼吸间,【禊祓结界·八叶瑞垣】瞬间展开,将整座刑务所纳入其中,在常人眼中无异的空间,在咒术师眼中却漂浮着金色的浮尘。


    菅田真奈美霎时间便感受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温暖咒力萦绕在她周围,体内的咒力如同吸取了阳光的种子,成几何倍数疯狂滋长,她感觉自己此时的力量,足以同时匹敌数位准一级咒术师。


    “夏油大人——!”


    她惊喜的叫到,眼神立刻就望向了前方的夏油杰,但夏油杰此时却没有空闲搭理她。


    夏油杰的身体稍稍前倾,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眸中迸发出近乎癫狂的笑意,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急促而兴奋,在他四周,被他吸收的咒灵玉像是受到了他的情绪影响,正蠢蠢欲动、挣扎着的想要出来。


    夏油杰恍若未闻,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某种强烈的预感促使他觉得神斋宫朝歌的身上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惊喜。


    在众目睽睽之下,神斋宫朝歌淡然的抓住了山本慎吾的手臂,顿时记忆的大坝破裂,十年前的记忆被裹挟在过往的潮水中向她席卷而来,像是要将她淹没。


    金色的花瓣拂过她的脸颊,再回过神,她已经身处于灰暗的过往场景中。


    神斋宫朝歌站在那棵熟悉的巨树下,神斋宫透真半边身子全是血,伤口还有鲜血流出,喘着粗气和身前的男人说着什么。


    这一回,她不仅看清了男人的样貌,更是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神斋宫透真的体力已经要耗尽,他的眼瞳快要失焦,一张脸苍白到了极点,嘴上说着:“我、我是咒术师。”


    神斋宫透真咬咬牙,强撑着一口气:“麻烦你……去山下,找穿着黑西装的陌生人。”


    “告、告诉他。”神斋宫透真的嘴里满是铁锈味:“这次的任务评估等级出错了。”


    “必须、必须要特级咒术师出手,不然……来多少人,都只是白白送死,拜托了……”


    神斋宫透真话音刚落,整个人忽然瘫软在了地上,生命正以一种可见的速度从他体内流失,胸膛的起伏变得极其微弱、间隔愈发漫长。


    神斋宫朝歌从来没有想过,生命的衰亡是这样一种丑陋、痛苦的过程。像是一朵花呗吸干了水分,柔软的花瓣萎靡下去,逐渐干枯,泛黄,化为污泥。


    记忆中明亮温柔的眸子,此时深深的凹陷在发青的眼窝里,瞳孔有些散开,失焦的望着天空,却倒映不出任何光景,只余浓稠的混沌。


    温暖有力的大手,已经布满鲜血,无力的垂落在地面,他似是倔强,不肯现在就离开人世,手指无意识的蜷起,像是将要抓住什么。


    但就在这一刻,最后一声吸气没有到来……


    他伸出手,却什么都没抓住……


    神斋宫朝歌呆站在原地,不知何时,一行清泪顺着脸颊划过。


    “砰!!!!”


    右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灰白色的墙面猛地向前凸起,数道裂纹如同闪电般炸开,蜿蜒的向上爬升,石灰和碎屑簌簌落下,空气中扬起一阵尘烟。


    神斋宫朝歌看着碎石屑飞入视野,接着便是一只大手袭来,遮住她的双眼,将她与回忆中父亲的死状分隔开来。


    “杰。”


    尘烟逐渐消散,五条悟高大的身影将神斋宫朝歌挡了个严严实实,一双眼睛好似天空般湛蓝,散发着非人的压迫感。


    与平日里总是油腔滑调的声音不同,五条悟的声音低沉有力,甚至还有几分隐忍:


    “你玩的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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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三连更


    第40章


    夏油杰与菅田真奈美几下闪身,飞速与五条悟拉开了距离。两人眨眼间来到了建筑的外面,脚下踩着夏油杰的一只鹰状咒灵。


    夏油杰的脸上仍然挂着游刃有余的笑容,自然的同他打了声招呼:“哟,好久不见,悟。”


    他的语气亲切又熟稔,仿佛两人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夏油杰的语调上扬,随口道:“别那么生气嘛,我只是帮小姑娘找到了她一直想要找到的真相而已啊。”


    “你就算是她的老师,也不能手长到这个地步吧。”


    “那真是不好意思啊。”五条悟不接他的调侃,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身为老师,我有义务保护我的学生,和诅咒师保持安全距离。”


    “哈哈,我只是帮了她一把。”


    夏油杰的视线瞄上了神斋宫朝歌露出的一片裙角,眼神恰似盯上了猎物的老鹰:“该怎么选就是小姑娘自己的事了,她有权知道自己为之卖命的猴子是如何丑陋卑劣。”


    他微微睁开眼,眼神冰冷地出声讥笑:“对人类的进步毫无意义。”


    “够了。”五条悟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低声打断了夏油杰,语气里含着警告的意味,锐利的眼神直视着对方。


    “行吧。”


    见状,夏油杰主动退让了一步,逼得太紧反而没有益处,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和善慈祥,对着被藏在五条悟身后的神斋宫朝歌说:


    “朝歌。”


    他温和地扬起笑容,像是邻家的兄长般和蔼亲切:“你要是下定决心了,很欢迎你来找我。”


    “我会和菜菜子和美美子为你举办欢迎会的,再见~”


    话语刚落,咒灵展翅而飞,须臾间便离开了五条悟都攻击范围,精准地避开了每一个五条悟可能进攻的节点。


    五条悟并没有追上去,现在手头上还有一堆问题要解决,他低头,看着神斋宫朝歌的发顶。


    神斋宫朝歌垂着脑袋,发丝遮住脸颊,五条悟看不见她的表情,却看见了她微微颤抖的双肩,像风中即将折断的苇草,极其细微的吸气声清晰的传入耳中。


    五条悟下意识的想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的肩旁前顿了顿,他抿着唇,又把手收了回来。


    走廊上传来人群跑动的动静,在菅田真奈美离开后,刑务所的狱警也逐渐恢复了神志,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赶来。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破了个大洞的审讯室,还有两个奇怪的人以及一名囚犯。此时的山本慎吾早就被方才那一幕吓得蜷缩在墙角,动也不敢动。


    “喂!你们是谁?!”


    “啊,不好意思,我打个电话。”


    五条悟懒得交涉这些有的没的,他将渎饺寿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迎面蒙在了神斋宫朝歌的头上,把她失态的一面遮地严严实实的。


    接着一个电话摇来了伊地知,又是可怜的伊地知帮忙处理烂摊子,而他本人则是带着尚且还未缓过来的神斋宫朝歌坐到了专供的休息室里。


    伊地知虽然平时在学生面前都是一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样子,但是在自己专业方面,办事还是非常干练有效率,没多久,他就拿着一个档案袋走过来了。


    “额……这个是……”


    伊地知洁高被紧急叫过来处理烂摊子,但是具体发生了什么五条悟根本没跟他解释,甚至于他就没有解释的打算,不过伊地知洁高倒也是习惯了。


    五条悟伸出手,示意把档案袋给他,伊地知洁高畏畏缩缩的递到他手里,中间却被另一只手夺了过去。


    “嗯?”


    两人同时转头,看着拿走档案袋的神斋宫朝歌,她脸上还带着泪,手背抹掉泪珠,擦过泛红的鼻尖。


    神斋宫朝歌没有解释,甚至没有抬头,不知怎的,她现在不敢、也不肯对上别人的目光,害怕在对方的眼里看见怜悯。


    “对不起。”


    没头没尾的一句道歉恍若一击重拳,原本就不明所以的伊地知洁高更加困惑了:“欸?”


    五条悟倒是不在意,他摆摆手,示意伊地知洁高不要多问,赶紧离开一下。


    看着伊地知洁高离开,五条悟抱着双臂,抬起一条腿靠在椅子上,侧着身子和神斋宫朝歌面对面坐着,看起来煞有要拿起教师架子、训斥学生的意思。


    “为什么道歉?”


    神斋宫朝歌抓着自己的裙摆,壮着胆子迎上五条悟的视线,这次他没包上绷带,一头蓬松的银发垂下,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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