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谁想要杀死‘他们’,我们这边都会竭尽全力保护’他们’的。”
产屋敷的激动任谁都看得出,年幼的主公大人表情悲戚,眼神中却带着可怕的仇恨之火。
“因为家族中。出了鬼王,产屋敷一族世世代代遭受诅咒,只有与神官一族联姻才能缓解死亡。即使如此,数百年间,也无一男丁能够活过三十岁。”
“怎么能放过在世间造就了如此多痛苦的鬼王……”
温良惯了的人,就算做出凶狠的表情,看上去也是柔柔的。
岩胜并不意外听到这样一番说辞,毕竟再过四百年,产屋敷一族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在这方面,岩胜是站在鬼舞辻无惨这边的。
不是说无惨千年间杀人无数制造鬼就是对的,只针对,产屋敷一族男丁早夭一事。
毕竟这疾病的特征让岩胜更倾向于相信,这是遗传病而非诅咒。
虽然在大正和令和待的时间也就数年时间,可岩胜的生命至今总共也才不到16岁。
去掉幼年不记事的那几年,岩胜的大半生命都在未来科技蓬勃发展、信息量爆炸的世界,因而更容易受到那边的影响。
特别鬼舞辻无惨自己刚出生的时候就被当作死婴,要不是在点燃火焰之前哭出了声,他就要惨遭当场火化了。
就算从出生即死亡的困境中挣脱出来,之后的日子也是三天两头就被医师下达“很快就会死去”的病危通知书。
直到鬼舞辻无惨变成鬼,这样的困境一直在他面前上演。
由于无惨并不关心家族中其他人的身体情况,他变成鬼之后脱离了家族,如今便无从得知这一族过去是否出现过类似疾病的患者。
但就如今产屋敷每一代的情况来看,至少他们遗传下来的基因确实带着疾病的部分。
从十余岁开始发病,患者病程与面部皮肤被侵蚀的程度成正比,严重时累及视力及呼吸系统,最晚不超过三十岁就会因病而死。
怎么想都是基因病吧?
这个时代不明白基因病,也还未发现基因的概念,但总该明白有些疾病父母身上得了,孩子也会得的。
这是只需要收集足够多的信息就能发现的事。
岩胜的思绪一偏到这个范围,就立刻自己打住了。
大正时期的产屋敷都坚信着产屋敷一族是遭到了诅咒,又怎么能强求四百年前的产屋敷理解遗传病这样高深的概念。
他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何况……
令和时间线上,鬼杀队最后一任主公在完成了杀死鬼王的使命后,确实拥有了漫长的寿命。
若掰扯到这一部分,岩胜就无法解释了。
“我能理解你们受困于短命而强行找出‘因为族中。出了鬼王所以被诅咒’的理由,此行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我要说的是,在不杀死鬼王的前提下,可以让无惨协助医师治疗产屋敷一族的疾病……以及,鬼与鬼王要怎么赎罪才能平息鬼杀队的怒火?”
话语顿了一顿,岩胜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了一句:“事先说明,这不是向鬼杀队认输的意思。只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
“觉得能坐下来谈谈就免去数百年的厮杀,也是一桩美事,仅此而已。”
产屋敷当主在听到提议后明显陷入了纠结的思考中,而众柱的反应就直白多了。
有人皱眉质问:“世间这么多鬼在食人,造下一桩桩血案,你想就这么算了吗?”
岩胜伸出手来,掰着手指细数,“鬼王制造鬼的目的,一是需要人手抵御鬼杀队;二是需要人手干活,像是寻找食物、寻找青色彼岸花、敛财以及给自己创造更好的生活环境;三是想要试着造出拥有特殊血鬼术的鬼。另外则是人类自己的要求,想要成为鬼……”
这三个目的,其一如果无需与鬼杀队战斗,那么别说那些造下最多杀孽的数量最多但实力垫底的鬼,就连十二鬼月,他都不那么需要了。
其二则可以直接找人类来做,虽然对无惨来说可能存在忠诚度之类的问题,想来并不是不能克服。
何况这次与鬼杀队的合作若是能谈拢,无惨完全可以委托鬼杀队来做这些事,便也不用为了防止自己的信息暴露而将对方变成鬼了。
其三就属于需要与鬼杀队商谈的部分了。
鬼王只是想要活下去,这种生物最基本的生存需求,若非无惨之前杀了太多人,造下太多恶,本应该是最基础的底线。
鬼与鬼杀队,终究是纠葛了数百年的死敌。
鬼杀队中无数因鬼失去亲人、经历了痛苦的人,鬼将他们的人生彻底改变,而他们与鬼势不两立。
天经地义。
“如果此行能达成合作,无惨与上弦一将配合鬼杀队消灭恶鬼,名单之后可以商谈。无惨不得擅自创造新的鬼、不杀人、恪守人类的法律、不吃商谈范围以外的食物。”
岩胜提出了一个非常粗糙的想法。
如果未来能让鬼不必食人也能存活下去,或许双方根本的矛盾就能消弭于无形。
但现在……产屋敷若是与鬼王达成合作,就等于要背叛鬼杀队队士们的初衷。
产屋敷当主真的能同意吗?
哪怕双方合作能够减少“孩子们”的死亡,以后或许再也没有鬼伤人的事件,岩胜也没有把握产屋敷当主会答应这些条件。
“真的可能吗?”
时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产屋敷再出口的声音有些嘶哑,竟不似是幼童的声音。
“我们同意的话,无惨就能同意?”
“要知道,你们现在能让无惨如此听话,不过是因为有日柱在,人类一方使用武力物理‘说服’了他罢了。等日柱百年后,将无人能再克制鬼王。”
“岩胜,你想让我们帮助无惨寻找青色彼岸花,可知道鬼王想要青色彼岸花是为了克服阳光。”
若鬼王真的克服了阳光,那么借助阳光之力克制鬼王的日轮刀也将无法杀死他。
“当鬼王再也没有弱点时,他若要反悔,你又当如何?”
第148章
【异样】
因为一切提议都基于缘一死去的时候会带着所有还活着的鬼一同死亡的前提啊。
但岩胜并不想在无惨、上弦一和一堆“无关”的人——鬼杀队的柱——面前说这个部分。
虽然岩胜试图用道德和令和的法律制约鬼的行为, 但从根本上来说,只是胜者对败者的审判罢了。
岩胜自己都明白,以“继国家家主”的身份, 在领地内拥有对治下的领民生杀予夺的权力, 以贵族身份, “继国岩胜”拥有杀人而不必承担责任的赦免权, 这是这个时代赐予他的正当性。
岩胜言之凿凿:“有一种药剂,可以将鬼变成人类。鬼杀队,总不会没法管住变回人类的‘鬼’吧。”
在现代时,产屋敷为了避免岩胜得知太多信息而导致胜利的结局发生改变,只给岩胜透露了只言片语。
但他与珠世的谈话中得知了一些有关从鬼变回人的内容,那时候成功的案例只有灶门祢豆子与灶门炭治郎。
但这两个案例都存在一个问题, 他们两人以人类的眼光来看都很年轻, 完全处于人类群体能够达到的正常寿命范围。
就不说祢豆子没有吃过人,而炭治郎也只接触了拥有“抗体”的血液——已经由鬼变回人类的,祢豆子的血。
那么吃过人的鬼舞辻无惨与上弦一是否在能够变回人类的范畴中呢?
超出人类极限寿命的他们, 会不会在变回人类的那一瞬间就死亡呢?
说到底,岩胜并不明白人类变成鬼的机制, 因而也不理解鬼变回人类的原理。
最妥善的方法,是寻找到当初制作出这款药物的珠世女士,经过试验得到结果。
但岩胜没能采用这个稳妥的方法,一来是他不确定自己前往令和是否会再度出现昏厥的情况, 二来则是……
他觉得如今这个小团体似乎无法离开他。
岩胜不得不承认,上弦一心目中的神之子,无论是成年的缘一还是少年的缘一,似乎都与外界存在隔阂,在非常规的行动中,反应总是不那么及时。
也就是缘一的战斗能力远超正常水准,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原因而受伤。
岩胜不知道自己的思绪飘飞的时候具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产屋敷开口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似乎已经徘徊过不少念头。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到产屋敷说:“鬼杀队并不伤人。”
这个反应倒也在岩胜的预想范围里,他接话接得很快:“所以才让缘一……日柱缘一执行这项工作。”
这话语几乎是漫不经心地狠狠戳着鬼杀队众人的内心,“总要有人为了灭鬼做出牺牲,不是吗?”
岩胜本身没有责怪鬼杀队的意思,不过哪怕缘一并不反抗他安排的任务,岩胜还是为了缘一嘲讽了鬼杀队中某些道德感过高以至于压缩了这个时代“普通人”生存空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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