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缘一无法独自应对上弦一,日柱只得不情不愿地来到上弦一的箱子前,视线却落在装着自己兄长的那个箱子上。
“如此,可否可行?”
风柱嗤笑:“我们讨论的话题之一,不就是日柱在月柱叛逃之后擅自离队吗?谁知道这一次月柱会不会又擅自攻击主公,日柱又擅自离队!”
岩胜摇摇头,缓缓起身,向前数步,走到了柱一方的队伍中,又仪态万千地跪坐下来。
“只要我还在这里,缘一就不会离开。”
“如此,满意了吗?”
风柱就差没拔剑朝着岩胜当头砍下去了。
他忍了。
“那么,打开箱子,让我们见见‘他们’吧。”
缘一在岩胜的示意之后,轻轻敲了敲箱门,“黑死牟大人,是否愿意出来一叙?”
箱子里同样传出了敲击声,而后箱门“咔嗒”一声,缓缓地打开。
黑死牟依然将自己裹在紫色的和服面料中,如同一个软软糯糯的团子一般,从箱子中流了出来。
即便非常小心,过多的面料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依然如同山一般巨大。
他不得不将过多的面料团起来,用双手抱着,每走一步都需要用腿将衣摆向前踢出去老远,然后才能正常走出一两步。
掌握了些许技巧之后,似乎还是能顺利地独立行走起来。
如果没有榻榻米的缝隙干扰他的话,他一定能顺利走到给他留好的座位上。
但榻榻米能够没有缝隙吗?
不能。
哪怕产屋敷一族的主公宅邸,所使用的榻榻米确实材料扎实,能够提供足够的支撑,可要做到完全没有缝隙,终究还是不如未来一体成型的现代化材料那般契合。
所以小孩儿的脚被榻榻米的缝隙一绊,他就如同一个大福团子一般,啪叽一下摔倒进了衣服堆中。
缘一眼疾手快地将黑死牟连衣服带人团吧团吧,抱在了怀里。
“抱歉,黑死牟大人,请坐到这里来吧。”
这个中的黑死牟刚刚坐定,另一个箱子中的鬼也缓缓走了出来。
上弦一使用拟态可比刚变成鬼的黑死牟熟练多了,他甚至放弃了坚持了四百余年穿真实服装的习惯,使用拟态将衣服也变幻了出来。
因为使用的是拟态的衣服,所以上弦一在离开箱子的时候,顺势就将自己的身体也变回了成年时——化成鬼那一刻的样子。
整个房间中的气氛为之一肃。
作为人时身居高位,作为鬼时更是仅屈居一鬼之下,而鬼王什至将他视为创业伙伴,地位相对平等。
上弦一积威甚重,全然不似在鬼杀队中一直沉静、有礼,甚至有些忧郁的月柱。
在场鬼杀队阵营一方,全员戒备起来。
他们不再轻易地认为有日柱在就能轻易阻拦住鬼化之后月柱的攻击,下意识地向着主公方向靠拢,想要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住毫无防备的主公。
“只是上弦一出场就让你们如此紧张,其他的话题真的还能继续下去吗?”
岩胜似笑非笑地看向小主公,提醒他们,作为人质的自己还在这一边呢。
只是同样拥有月柱之名,有着柱级实力的剑士就算在他们这一边,鬼杀队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不如说,这么厉害的剑士在他们这边,如此靠近主公的位置。
到底是让他们安心来的,还是给他们增加威胁来的,犹未可知。
产屋敷当主让柱们回到原位,“既然邀请了继国家的诸位来到此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岩胜看这位新任主公的意思,似乎并不是留有后手,而是指,做好了可能会被杀死的心理准备。
犹记得,大正年间的那位产屋敷当主也曾经透露过,他已经留下了继承人,将自己的性命作为引燃剑士们士气的引线,让鬼舞辻无惨杀死义务不可。
如今这位小主公,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留下继承人的样子,难道是上一任主公有不止一个儿子吗?
岩胜不想过多细究这些问题,只说:“我们是带着诚意过来的。”
他向产屋敷当主与鬼杀队众人介绍道:“这是上弦一,黑死牟,化鬼四百余年之后的‘继国岩胜’。”
“……”
众柱陷入了沉默,不知是被持续了数百年生命的鬼的实力震慑,还是因四百年之后变成鬼的黑死牟来到了他刚刚变成鬼的此时感到疑惑,又或是月柱变成鬼之后还持续了四百年的寿命——意味着此时的鬼杀队并未将之杀死——而愤怒。
儿童形态的黑死牟用稚嫩的童音说道:“我才是杀死前任主公大人,叛出鬼杀队投入鬼王阵营,改名为黑死牟的原月柱。”
幼儿的样子总是能更惹人怜爱一些,但想到这人是他们仇恨的目标,众人又立刻狠下心来。
正怒目而视准备开始一波唇枪舌剑之时,岩胜又开口了。
“这一次见面,我想要与产屋敷大人说的事情,正与‘上弦’有关。”
“鬼舞辻无惨准备创造十二只强大的鬼,命为十二鬼月,上弦六只,下弦六只,以‘一’为强,’六’为弱。”
“你们眼前的‘上弦一’正是仅次于鬼王的,最强之鬼。”
第147章
【与鬼共存的可能性】
“所以, 鬼杀队的月柱变成鬼之后变成了鬼一方的‘鬼王之下第一’?你是想’炫耀’战绩吗?”风柱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一直没有说话的鸣柱也带着悲悯的哽咽,质问道:“竟然成为上弦一什么的,到底吃了多少人?”
“为什么岩胜你要变成这种样子啊……”
上弦一显然不记得鬼杀队时期与自己关系好的柱是哪几人了。
毕竟那一届的柱大都开了斑纹, 而开斑纹的活不过25岁。
以这个时代剑士们刚刚开始学习呼吸法,往前倒推最多5年,就连柱都是靠着成年人的体质与鬼硬拼的,就知道他们的年龄绝对不会过分年轻。
鸣柱是他与他关系很好的人中的一员吗?
上弦一用力思考了一会儿, 未果。
是, 又如何?
不是,又当如何?
他的注意力甚至没有在鸣柱身上停留太久,又将充满压迫感的视线收回。
岩胜也没打算给柱们解答疑惑,他只是继续说道:“据我所知的‘上弦一的世界’, 直到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年, 往前倒推一百余年,上弦的位置皆未发生过变动。”
“下弦虽然一直在变, 但倒在人类手中的数量还没有倒在鬼之间换位血战的数量多。”
“将这么强的战斗力带到了主公面前,你们居心何在?”
岩柱的嗓音低沉,问出的话语带着诘问感。
岩胜的表情有些无辜, 他觉得自个儿在路上正常行动,突然被人“请”到敌方首领的面前,并不是他的居心有问题。
“烦请诸位,先听我说完。”
骚动了片刻的几位柱又安静了下来, 而岩胜也加快了陈述情况的速度。
“按照正常的世界线,上弦一绝对忠诚于鬼舞辻无惨。”
“而以人类的实力,无人能将上弦一活捉。”
岩胜看了一眼日柱,“就算是你们的日柱,也不行。”
毕竟日柱或许能击败上弦一, 可要让上弦一老老实实不挣扎,听从其他人的要求,单纯的武力可不够。
岩胜的视线落在上弦一那边,因而没有注意这次说话的是谁,不过听声音像是水柱,总之那人说:“那‘他’不还是听话地坐在了这里?”
“嗯,”岩胜非常高兴,鬼杀队终于懂得捧哏了,他于是接着问句抛出了这次的重要议题,“所以,我们能让上弦一安静坐在这里的理由……”
他向着日柱示意了一下,成年缘一果然心领神会地从衣服里摸出一个扁扁的但似乎装了什么东西的布口袋。
捏着袋底向外一倒,就从袋子里倒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被压成扁圆的日轮笼。
笼子里塞了满满的肉块,散发了可怕、恶心、不祥的气息。
鸣柱的声音陡然变成了恐惧的高声:“这是什么东西,怎么鬼气会比乱葬岗还多,呜哇好可怕的声音,全是哀嚎……”
岩胜安抚地对几人笑了笑,但显然没有什么用。
真不知道对方眼中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只不过一个微笑竟让几位柱吓得失去仪态冲到了主公身边。
就差没上演一波叠罗汉式护主现场。
他的眉头挑起,却有着些许无力感,连带着话语也变得没精神起来。
“总之,就是这个,鬼舞辻无惨。”
他加快语速,试图在极短的几句话中解决问题,“我们击败了他。但由于我、缘一与上弦一的关系,并没能下手杀死鬼王。”
他补充道:“在黑死牟与日柱得到一个答案之前,连带着上弦一与鬼舞辻无惨也不会被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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