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无礼,特此深谢罪责。”
锖兔“唰”地跳了起来,远远避开了主公跪拜的方向,并很快还了一礼。
“我只是一介平民,绝无责怪产屋敷大人的意思。”
那意思就是:“你们贵族之间吵架,别扯上我。”
岩胜也不恼,只看了一眼日柱,见这位“弟弟”手足无措不知应该怎么办的模样,又转头去看自己的家主弟弟。
少年缘一神态自若,像是已经看得多了,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
他感觉到兄长的视线中鼓励的意思,便接过回应的责任,开口说道:“须知恭谨,暂且宽宥。”
确定了,果然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
这种话语怎么看也不像是缘一会自己主动说出口的,只会是他人教导,由他学舌。
不是岩胜小看缘一的政治智商,是他从来就没表现出这样恭谨有礼的那一面。
虽然正常阅读不成问题,但书写报告、信件,都是非常直白且口语的大白话,根本没有书面语的概念。
这样的缘一怎么可能会说只有朝堂之上才会使用的高级词汇?
不管缘一怎么学会的这句话,反正成功将鬼杀队一边的几人震慑住了。
“是!”
产屋敷家的当主态度恭敬地应下规训。
至于几位柱,皆在前任当家的妻子,当主的母亲的眼神示意下压住了怒意。
岩胜又接过了话头,从产屋敷与鬼杀队众人的眼中,他已经看出了此次会面并非全然“善意”。
在部下的实力过于强大,而主公又过于年幼或是宽仁类型的时候,便难免会出现主公为了安抚部下而做出的妥协。
这一次会面恐怕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柱以及鬼杀队内部的声音,胁迫着小主公,使之不得不与鬼杀队的叛徒见上一面吧。
说来好笑,若小主公真的想要追究,直接让鬼杀队一见到日柱月柱就将人抓来便是。
既然主公采用了邀请的方式,部下又表现出如此激烈的态度,只会让队伍内部的矛盾放到别人面前,成为攻讦的目标。
岩胜做出极其恭敬的态度,将他的弟弟继国缘一“展示出来”。
“你的部下应该已经将我们的基本信息告知了吧。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这位大人乃是我继国家的家主,继国缘一。”
“产屋敷,此次家主大人给了你莫大的颜面,屈尊来到此处,你该不会是来上演鸿门宴的吧?”
岩胜感觉到身旁的日柱露出了震惊的表情,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的背部。
而他的家主弟弟倒是进入了某种状态,像是长期训练之后养成的,一旦周围有人开始使用文绉绉的用语,他就端起家主的架子开始“演戏”。
想来,应该是母亲大人长期教导的成果吧。
不管这样的教导是否合理,缘一又是否真的有真材实料,反正这个习惯在此时给岩胜带来了不少方便。
产屋敷当主也好,鬼杀队的柱也好,似乎都被震慑住了。
毕竟黑死牟在加入鬼杀队的时候,也说过放弃了继国家家主之位。
虽然他只身一人、一把剑便加入了鬼杀队,从未说明过自己曾经有过如何尊荣显赫。
但不能否认,至少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继国岩胜曾经有过这么一重身份。
众人皆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投向在场数名“继国”。
好半晌,水柱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似是询问又似是辩解地说:“据我们所知,继国家家主应该是继国岩胜。”
“既是两个世界,略有不同也属正常。”
岩胜毫不在意,“我与缘一乃是双生兄弟,说是兄弟,实则可以说得上是同时诞生,无论谁成为家主都有可能。”
不知为何,此话一出,反应最大的并非鬼杀队一方的人,而是身着紫色服饰,继国家家主的少年缘一。
他的目光落在继国岩胜的身上,灼热得似乎要在他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继国岩胜几乎能猜出,如果自己与缘一对视,此时会发生怎样的对话。
所以他忍住了,绝对不与这个突然摆脱了“贵族形态”的弟弟对视!
第146章
【舌战】
岩胜的语言与行动确实震慑住了鬼杀队的众人,至少在当时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但一旦话题回到此次见面的重点,鬼杀队的神经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月柱弑主叛逃、日柱擅自离队。
不过看岩胜的说法,“继国”在武家中也属于异军突起的强大势力, 再进一步就能与真正的世家贵族相提并论。
若月柱加入鬼杀队时还保有在继国家的地位,那么产屋敷还真的要考虑到家族间的势力差距,憋屈地放弃对月柱大张旗鼓的讨伐。
至于鬼杀队作为产屋敷的私兵,碰到变成鬼的月柱并与之厮杀的话,反而不会出现问题。
毕竟杀死鬼并不会留下证据,而被鬼杀死……都被杀死了还能说什么呢?
不过是人死道消罢了。
“你的意思是说,哪怕前任月柱杀死了前任主公大人,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是吗?”
岩柱低沉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不要太放肆了!”
岩胜沉默半晌, 他也觉得单纯以势压人就让鬼杀队放弃追究责任不太现实。
只是没想到鬼杀队众人一开始居然还真的被他的诡论震慑住了。
最初被压得太狠, 等反应过来就反弹得格外激烈。
“犯下如此重罪,在发现你们之初就应该直接灭杀!是主公大人念在你们曾经杀鬼有功, 这才愿意见你们一面。”
“这不是你们为所欲为的理由!”
日柱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岩柱的话语重若千钧,压。在了他的身体上。
他认为兄长大人变成鬼是不对的, 但不对的主要原因是变成鬼之后就要吃人,而杀死主公似乎就是证实了这一论点的证据。
因此岩柱所说,全都点在了他的心坎上,让他难以辩驳。
岩胜目光炯炯地看着岩柱,并没有因为后者的言语而被冒犯,也不因此感到愧疚。
他只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或者让其他人说。
风柱反应过来之后便跳起来,叫嚣着要杀死背叛者。
“日柱是月柱的引荐人, 被引荐者犯下如此重罪。日柱,你难道不应该切腹自尽吗?”
似乎以往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因为引荐者犯下不可挽回的过错,让引荐人一同承担起责任。
这个重视武士精神的时代,切腹自尽也确实是被推崇的“高洁的行为”。
只要以这个形式自杀,似乎曾经犯下的过程就能够一笔勾销了一般。
岩胜曾经也高度认可这种行为。
直到他前往令和,被人科普说,这种做法实则是一种逃避担负责任,将过错留给了生者。
于是他继续示意其他柱表达看法。
水柱沉默了半晌,一改之前咄咄逼人的语言,只问:“月柱……还活着吗?”
鬼杀队又安静了下来,炎柱实则是知道情况的,但他刚想开口就被岩胜制止,一直没能让他开口。
唯独剩下鸣柱,明明平日里说话与炎柱一样大声,此时却是一言不发。
据说他与月柱日柱关系都很好,好友叛逃的叛逃、离队的离队,他受到巨大的打击,一蹶不振,到现在也没能恢复。
产屋敷似乎也比较在意月柱的现状,没有补充更多问题,于是岩胜这才将几人的说辞归纳总结,一并回答。
“先说你们的‘月柱’。变鬼之后他恢复了神志,但似乎记忆、情感和想法,多少会因为变成鬼之后发生改变。”
他将目光落在了产屋敷身上,“产屋敷大人,你会邀请我们来到此处,是预感到了此行你能见到月柱吗?”
尚且还未知道姓名的新任产屋敷当主仿佛海绵一般,被攻击了也只会吸收所有的伤害,而后软软地让攻击者离开。
尚且年幼的主公还没有变声,回答起来也奶声奶气的。
“预感只提示我,此行或许能带来好的转机。”
“岩胜大人,是否是您为我和孩子们带来转机呢?”
岩胜的视线从炎柱身上一瞥而过,“我们来的时候你就知道,我们带着鬼吧。”
“是,”产屋敷当主毫不犹豫地承认,并紧接着问道:“是月柱吗?”
“是,确实是,不止是。”
岩胜示意了一下两个一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箱子,“介意让他们出来吗?”
“他们?”柱的目光有些落在箱子上,有些落在岩胜身上,也有落在炎柱身上试图提前获得一些提示的。
岩柱再度开口:“你必须确保‘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主公。”
岩胜几乎要嗤笑了,对着大小缘一说道,你们各自找一个箱子,保证其中的鬼不会伤害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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