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非常明确了,只能说不愧是索求了千年的执念。
岩胜与无惨特意捏出来的眼睛对视,露出了属于贵族式的矜持笑容,只是不知是修炼不到家还是故意的,颇有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他保持着这样的表情,缓缓开口:“无论是什么药剂,都与你无关,鬼舞辻无惨。”
“一团肉块就用布料包裹一下好了,总也是能遮阳的。”
只是布料容易损坏,若无惨有什么坏心思,那还是别想了。
至少在白天,他不能想,想了也什么都不能做。
无惨愤怒地“嘁”了一声,又没了声音。
尽管做好了让鬼行走到阳光下的准备,他们终究没能一同出去吃一顿饭。
大正的黑死牟晕得太彻底,他们没法带着他一起离开。
便让熟悉这个时代的日柱外出采买,将食物带回来的同时与另二人分享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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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柱外出一个来回几乎没怎么花时间。
岩胜见他两手空空地回来,突然福临心至,问道:“这附近有能居住的地方?”
日柱点点头,“这附近有一处日柱府邸,据我所知,鬼杀队还没有回收那栋宅子。我们可以暂时去那里居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是白天,我们的动作必须隐蔽一点。”
鬼杀队正式下达对缘一的判罚命令之前,日柱就是日柱,他还能够享有日柱的待遇。
黑死牟闻言,神情复杂,大约是想到了他的月柱府邸吧,离日柱府邸可是相当近的。
与日柱不同,他的叛逃板上钉钉,想来也不会有人为他留月柱府邸。
那厢还在讨论去了日柱府邸要怎么安排各自的食物问题,岩胜则脱了羽织,罩在了无惨的肉块上。
“缘一,你来,带上这个。”
他将羽织打成一个包袱的模样,其中的无惨肉块乖乖变小,直到露出日轮笼的轮廓,无法再小为止。
缘一接过装着无惨的包袱,也接过了看管无惨的工作。
黑死牟起身,自觉将另一个自己背在了背上。
这是日柱想要做的工作,但被岩胜制止了,只能在一边站着当看客。
“走吧,趁着药效还没失效。”
岩胜的话音落下,自己拿起照明灯,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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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鬼得以暂时行走在阳光下的药是有效的,黑死牟踏入阳光的时候是做好了可能会化为灰烬的心理准备才迈步的。
幸好,药是有效的。不然他此刻便会遭受阳光灼身之苦,直到化为灰烬才得以解脱。
不幸,药居然有效。这不是让他在不变回人类的一侧加上更多砝码吗?
反正有药可以让他克服阳光,变不变回人类还有什么意义吗?
黑死牟亦步亦趋地跟在岩胜的身后,明明眼前之人还是少年模样,无论眼界、为人处世还是其他学识,皆超过自己一截。
虽没真刀实枪打过一场,但岩胜身上属于强者的气息也说明了他的实力不俗。
他们的年龄相差十年。
黑死牟却觉得,他才是小了十岁的那一个。
明明他还是领过军打过仗的人呐。
就算事务多有家老下臣帮着拿主意,依然无法解释从小在鬼杀队长大的“岩胜”为何竟比自己多了这般多行事果决、明辨事理的能力。
以及……
剑术、实力、战斗力、执念……
【我在追求的,究竟为何? 】
第126章
【日柱宅邸】
在场数人(鬼)中,对日柱府邸比较熟悉的占了一半,就连鬼舞辻无惨都对这栋建筑的布局有所了解,在这里居住的生活居然出乎意料地轻松。
经过一。夜激战, 就是最强战力的日柱, 多少也有些衣衫凌乱。
岩胜更是在地上翻滚躲避, 虽无大碍也有小伤, 加上奔袭战斗一直在出汗, 弄得一身脏乱。
之前一直是警戒的状态,时刻都准备战斗,倒也顾不上清洁问题。
这会儿大家默契地休战, 岩胜便开始无法忍耐自己这般不堪的模样了。
“房里有干净的衣物……兄长大人的也有。”
日柱是第一个注意到岩胜的坐立难安的。
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在日柱宅邸的岩胜的衣物, 那都是他们重逢之后……成年之后岩胜的衣物了。
如今的岩胜还是少年身量,怎么看尺码也不可能合身。
日柱拿了往日里岩胜常穿的衣服,在少年的岩胜身上比划了几下, 这才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好在, 日柱在未成为“日柱”之前,在农村生活的那些年里, 各种杂七杂八的技能都学了一些。
量体裁衣,如此高档的技能倒也无法强求,但将衣服改小一些的能力勉强还是有的。
“兄长大人先去洗澡吧,到需要用的时候, 衣服应该已经改好了。另一个我,去给兄长大人烧水。”
拿了针线, 日柱瞬间便给自己安排上了工作。
无惨的肉块就在离开洞xue的时候安分了一路,一回到有屋檐遮挡的阴暗处便依然发出黏腻又古怪的声音蠕动着。
黑死牟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似乎被岩胜的几个问题问得懵了, 一直跪坐在大正时期的他自己身旁。
左右鬼无需睡眠,在“鬼杀队”的看管下,也没了吃人的可能性。
如此只需要将无惨看管住,倒不必担心黑死牟会逃离。
日柱手中的针飞舞,还真说不清注意力是放在改衣服上多一点还是看管无惨上多一点……
将最后一针缝完,打上结,用牙咬断线。
展开衣服看一眼,确认将几个关键位置都收了褶缝,便将衣服送到浴室。
再回来,成年的日之呼吸剑士跪坐到黑死牟的面前。
“兄长大人,久疏问候。”
他俯下身一礼,没等黑死牟反应,自顾自说起来:“兄长大人,是缘一有什么做的不好吗?”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黑死牟因他的话思绪回笼,又因他的话愣怔。
两人间沉默了片刻,黑死牟这才缓缓开口:“并无。”
褪。去日柱的光华,缘一也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剑士罢了。
他双手握拳置于大。腿上,将手下的布料都抓得皱了起来。
他低着头,心中的痛苦难以言说,却又知道,若此时再不说,这些话或许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兄长大人……决定化鬼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告诉缘一呢?”
“嚯?”黑死牟这次是真的诧异了,“说了,又如何?”
姑且不说两人是兄弟这层关系,哪个鬼杀队队员在自己准备反叛的时候会告诉同僚啊?
是故意让对方杀死一个鬼的预备役,还是准备害死对方?
缘一张了张口,他想说“缘一也可以和兄长一起走”,也能劝说兄长改变主意,还能帮助兄长达成所愿,或许就不必走到人鬼殊途这一步。
“若缘一是想要与我一同成为鬼,现在也来得及。”
黑死牟轻笑,带着些许自嘲。
鬼的势力更强时,他没想过缘一会主动堕鬼,如今鬼王被人类逼成了那副样子,就更不想缘一会改换门庭了。
何况,这并非换一个主公这么简单的事情。
是将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彻底抛弃,成为另一个物种,一种可悲的存在。
黑死牟有所求,他自愿走到这一步,可缘一又有什么必要……
“兄长加入鬼杀队的时候,缘一非常高兴。”
高兴得忘乎所以,忘记了他们为何有了整整十年的分别,更忘了他们是多么不同的两兄弟。
“能和兄长并肩作战,缘一感到非常幸福。”
说着“幸福”的时候,缘一脸上露出了微笑,一个模仿着幼年时岩胜对他露出的笑容,却因掺杂了独属于缘一的特征而显得“虚无”的笑容。
在成为鬼之前,不,在更久以前,两人还是孩子时,黑死牟就觉得缘一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最初是以为缘一不会说话,是一个因“残疾”而与其他人不同的孩子。
在缘一展现出天赋后,又觉得他是为剑术而生的,与众不同之人。
而后,他就被这样与众不同的弟弟抛弃了。
黑死牟用六只眼睛描摹缘一的模样,因缘一的笑容也露出了笑来。
那笑中满是冷意,却是因为自嘲而勾起唇角。
“时隔十年不见,再见到我后,缘一只觉得高兴、幸福吗?”
“是。”
“身为兄长,十年间剑术却无半点精进,缘一对我没有任何想法吗?”
缘一抬起头来,空茫的眼中透出茫然来。
“兄长大人自与我再见之后,短短时间便自创了呼吸法,展露了斑纹……比鬼杀队的其他柱都更强……”
越是说到后面,缘一的表述就越磕巴。
但他表达的意思倒是很明确,兄长大人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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