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你在令和还有妻子和孩子不是吗?”
“若是真的有什么话想说的话,就和‘黑死牟’好好聊聊吧。”
清醒着的黑死牟抬头,看了一眼转世后的缘一,又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将视线落在了无惨的肉块上。
显然,缘一知道岩胜口中的黑死牟并非眼前的两位黑死牟,而是在令和的那一位。
在缘一“神隐”之后,最挂心的“人”中,或许就有这位黑死牟。
“我明白了。”
缘一应得果决,他接过岩胜给他的神隐仪式材料,便在洞xue中找了一处还算宽敞的地方画了仪式图案。
光芒闪过,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那么,现在有时间来处理无惨了。”
岩胜略微转了面向,将视线落在无惨的肉块和清醒着的黑死牟身上。
“未来的我——黑死牟,在知道一切之后,你还是决定跟着无惨胡作非为吗?”
“成为鬼就是恶的吗?”黑死牟一字一顿地问。
岩胜毫不犹豫地回答:“鬼吃人,对人来说自然是恶的。”
“我身为继国家家主时,便有权利打杀奴仆。”
可谁让你已经成了鬼呢?
成为鬼,自然也就失去了人的权利。
若是在令和,岩胜便会用上面的理由“诡辩”。
但面对黑死牟……岩胜不能这么回答。
黑死牟认死理。他认定的道理,必须用正理来打破。
若是不能说服黑死牟,无论之后做什么,在黑死牟看来都是一种逼迫。
不能接受安排的时候自己究竟会有多难搞,岩胜还能不知道自己吗?
“黑死牟,你作为家主时,难道是滥杀无辜之人吗?”
“你挥舞手中的剑时,心中的剑又指向了何处?”
“你所学的剑术、所尊崇的武士道精神,难道只用来欺压弱小?”
“告诉我,你学习剑术,究竟为何?你不惜放弃人类的身份,抛妻弃子、抛弃家主的职责,所追求之物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黑死牟的六只眸子都震颤起来,而后又将视线集中在了缘一——他的亲弟弟日柱缘一身上。
【*告诉我吧,缘一,我究竟是为何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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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原版台词魔改
第125章
【回到大永2】
同样的话题, 岩胜说过不止一次。
虽然对刚刚化鬼的黑死牟还是第一次提起,但之前对其他时间段的黑死牟沟通尽皆无果,使得岩胜问出问题时并没有什么信心。
追求极致的剑术, 成为剑豪或是最强武士, 都是武家应有之意。
可为了追求这个目标,连“人”都放弃的话,岂非本末倒置。
若只是想要强大的战斗力,那么来自令和的高科技武器乃至大正时期的武器就足以令鬼刮目相看了。
就算是鬼王, 在面对足够数量的炮火攻击时,也只有败退的份。
被攻击到无力再生或是被困在某处直到太阳升起, 都是一样的。
甚至,若是多花一些时间实验, 或许还能找出与阳光作用等同的武器。
以人造的武器杀死人造的鬼王, 也算是一种因果轮回吧。
太多次和平谈话无功而返,岩胜这一次不打算任由话题简单地结束。
之前谈话失败,他没有能力改变什么;现在谈话失败,他却有缘一作为助力,让对面的人不得不做出改变。
要强加自己的意志给别人确实有些过分,但既然对方是另一个自己,那便受着吧。
黑死牟将视线落在日柱的身上。
他的亲弟弟,缘一。
他们在尚未出生前就共享母亲的呵护,在出生后却被残忍地分开, 在二十余年的生命中几乎没有相伴多少时间。
他的半身。
他们明明如此相似又如此接近,却拥有着完全不同的天赋与人生。
拥有了自己期待的一切又弃之如敝履……
是缘一的存在促使了岩胜的死亡、黑死牟的诞生。
哪怕这并非缘一的主观想法, 也并非他刻意为之。
甚至在一切发生之前,他无知无觉。
这份纯粹的思考方式,也是黑死牟曾经在内心里诚心诚意地夸赞过的。
感受到黑死牟的视线,日柱抬起头,默默地回视。
仿若他们并非在这阴暗可怖的洞xue中,而是他们依然在鬼杀队时兄友弟恭相处的情景;又似是在继国家,岩胜主动来到那间三叠大小的房间门前,他静静地看着兄长与他说话时的模样。
“兄长大人,”日柱开口,声音有些微颤抖,他说:“请变回人类吧。就算有斑纹也不必担心。我们可以去找珠世小姐,她一定能找到解决斑纹剑士短寿问题的办法。”
“这个世界的珠世小姐无法完成的话,我们还能找其他世界的珠世小姐帮忙。或者到未来的时代,整合全世界的医疗力量,帮助兄长大人治疗‘疾病’。”
“兄长大人康复之后,无论想要做什么,缘一都愿意舍命相陪。”
黑死牟还没有说什么,两个时代的无惨都先激动了起来。
“黑死牟,只要你变回人类,立刻就会因为斑纹的副作用而死,根本没有机会做想要做的事情。你的剑术还没有传人,你还没有学会日之呼吸剑术,你也没有成为最强的武士。”
“你真的甘心带着这么多遗憾死去吗?”
“嘎——”
无惨的肉块发出凄厉而怪异的叫声,他被缘一用日轮刀扎了一个对穿。
岩胜不确定是哪个肉块说了哪一段话,但话语中的意思倒是非常明确。
黑死牟会答应成为鬼,应该就是被“现在死去就会留下遗憾”这种简单直白的话术给蒙骗了。
当然,正因为是如此直击要害的理由,才有可能动摇黑死牟的信念。
黑死牟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听到无惨的声音,他看向缘一与无惨对峙的场景。
“缘一……不可如此。”
黑死牟尚未作出决断。而他一日未与鬼分割,无惨便一日是他的主上。
只要无惨一日是他的主上,他便不能放任自己的弟弟伤害无惨。
缘一轻哼一声,收回了日轮刀。
无论哪个世界的缘一,似乎都与外界有一层隔阂,因而面对除了杀鬼之外的事时总像是反应慢一拍,呆呆的。
幼年时,岩胜便是因为缘一这样的状态,难免对弟弟怜悯几分。
这些年一同杀鬼,岩胜总觉得两个缘一性格相差不大。
如今两人在一起,对同一件事作出不同的反应来,却又显出差别了。
原来有过家主经历的缘一,是会更加自我一点的。
早早离开继国家的缘一,则像是不太会表达自我感受的孩子……
经历的差别竟以这种形式展现出来。
黑死牟制止了在他眼中显得过分的行为,而后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岩胜没有催他,却胜似在催他,什么都不做只盯着黑死牟看,不停施加着无形的压力。
一时间,整个洞xue中竟然只剩下肉块轻微的蠕动声与诸人的呼吸心跳之声,再无其他。
鬼能在这洞xue中永远待下去,人却是不行的。
岩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但听见了身旁大小缘一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
使用日之呼吸对身体的负荷很大,食量大一些也正常。
何况他们自反。攻开始一直打到无惨,从晚上打到早上,又从大正到大永,几乎没有时间进行补给。
大小缘一皆是齐齐看向岩胜。
成年的缘一说:“这附近似乎有一处森林,我去那边打些猎物。”
少年的缘一说:“我带了些钱财,我们在附近的店家吃吧。”
倒都是可行之法。
只是在这幽暗洞xue中的几只鬼不好处理。
特别是两个无惨,无论放跑了哪一个都是新一轮生灵涂炭。
那就……只能带着他们了。
岩胜起身,取出两枚胶囊,让黑死牟吃了。
另外又取了一种胶囊,给昏迷中的大正黑死牟喂了进去。
“这是什么?”
比起问这药有什么作用,黑死牟先问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毕竟他尚未见过胶囊形状的药。
岩胜好心地将两个问题一并回答了:“脱离无惨操纵的药和让鬼能够短暂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物。”
“什么?能够在阳光下行走?有克服阳光的成分在内吗?”
无惨一听到能晒太阳就激动起来,顾不得两团肉块正“打”得难解难分,齐齐问出了相同的问题。
之前无惨见到缘一就瑟瑟发抖,各种躲避。
这会儿不知是不是见缘一见得多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恢复他的任性自我了。
明明脱离他掌控的药物在前,无惨却只在意能够在阳光下行走的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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