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缘一传授呼吸法之前,鬼杀队使用五。大基础剑法与鬼进行战斗,而柱是剑士之首,是鬼杀队中剑术最强之人。
他们学习、衍生出的呼吸法是在本就有的剑法之上进行“创造”。
而岩胜虽幼年时刻苦练剑,可那剑术并非为斩鬼,岩胜长大后也并未将重心放在练剑上。
一位主公的剑术或许不差,却不见得能有手下的剑术强。
这也算是一种术业有专攻吧。
若换成领兵打战、管理家族事务,十个缘一也打不过一个岩胜。
并非专精于剑术的人却在短短时间内超越了用剑生死作战的人,缘一不知道自己除了“高兴”之外还能有什么想法。
他形容不出。
“兄长大人非常厉害。”
他说。
无需呼吸的鬼深吸了一口气,黑死牟将视线从胞弟身上移开,六目微阖。
【那样的话,不就显得我更加丑陋了吗? 】
受到大正与令和观点的冲击,黑死牟觉得自己似乎并不那么执着剑术的强弱了。
终究不过是战斗的技巧,徒手格斗、剑术、箭术、枪术、骑术……无数战斗技巧,在新式武器面前都不过儿戏。
或许局部战斗、突发战斗中,近身的战斗技巧还能发挥作用,可谁会一直随身带着武器——还是一把打刀呢?
他最初的执着,或许只是对武士身份的执着罢了。
一边放弃了武家家主的身份,一边却被虚无缥缈的至高剑技吸引,自我矛盾。
“兄长大人,缘一觉得成为鬼不好。成为鬼之后,兄长大人就再也不能在晨曦中练剑了。”
不知黑死牟哪一个动作触动到缘一,令他又紧张地挤出一个理由来。
“也不能陪你放风筝了。”黑死牟苦笑着,开了一个玩笑。
话音落下,两人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一些。
缘一的眸子都亮了三分,兄长愿意和他说笑了,莫非是他们之间关系破冰的征兆?
可黑死牟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又不知在想些什么了。
缘一只得绞尽脑汁,试图再说些什么。
明明这些年来他有无数话想要对兄长说,那些话语被他反复斟酌打成了腹稿,生怕说错了什么,让形势无可转圜。
可真的到了该说的时候,这腹稿上的字就像是活过来一样,从脑子里溜走了。
现在他脑子空空,舌头也像是打了结。
脸憋红了,也没能再多说几个字。
“哗啦——”
门被大力拉开,少年剑士的身影进入房内,原本两人谈话的私密氛围被打破,兄弟二人的对话似乎无法继续了。
却没想到进门的人并非打断他们谈话的。
少年缘一在成年缘一与黑死牟之间微偏一些的位置跪坐下来,姿势端正,与黑死牟的姿态几乎如出一辙。
他脸上天生带着悲天悯人的神情,却因太过似神而显得非人。
可他在人世间摸爬滚打,成为家主后接触到了太多人类的七情六欲,又带上了人性。
少年人用清冽的嗓音说道:“抱歉打扰了你们的谈话,但我听得太着急,等不下去了。”
“若我与兄长大人在未来会发展成二位的模样,我无法接受。”
两个成年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少年缘一的身上,这位少年家主少见地展露出了“明主”的模样。
“若日柱如我,那么我不在意兄长大人的剑术。”
他摇了摇头,“不仅仅是剑术,其他的一应技术、技能、能力,我都不在意。”
“兄长大人就是兄长大人。”
“只要兄长大人,无论怎么样都是缘一最喜欢的兄长大人。”
“这和孩童的喜好有什么区别……”黑死牟下意识地反驳。
“我幼年时和现在的想法从未改变。”少年露出一副“为什么要有区别”的疑惑表情。
缘一下意识地点点头,应和另一个自己的想法。
他从不在意兄长是否强大,因他永远在仰望兄长。
岩胜对他所展露的属于家人的爱意,与他血缘相融的亲近,对他的在意,这一切都是塑造出“缘一”的原料。
没有这些,就没有缘一。
=
远离兄弟几人谈话的地方,岩胜一人静静地在温暖的水中浸泡着,将整个身体乃至下半张脸都没入水中。
没有鬼杀队的清算,没有鬼的侵害,似乎一切烦心事都可以抛到脑后。
若大家都是“普通人类”,就这么普通地生活下去,直到寿终正寝,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惜,没有这样的如果。
毕竟若是甘于平凡的灵魂,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第127章
【岩胜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岩胜觉得自己泡澡的时间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泡完澡,穿上缘一给他改小的浴衣,带着一身暖意回到房间,见到的就是气氛格外怪异的两人四鬼。
缘一不擅长说话, 与黑死牟又有了人鬼之别, 若真的谈崩了倒也能理解。
可那两个无惨是怎么回事?你们刚刚不还忙着自相残杀吗?
现在这种仿佛看到了八点档偶像剧的氛围……
让岩胜刚刚被泡得暖融融的身体像是猛然接触到阴冷潮湿的空气, 起了一身白毛汗不说, 还被寒意浸。透了身体。
他擦着湿发的手一顿,环视了一圈,缓缓放下了毛巾。
他皱着眉头,向自家最“听话”的弟弟问道:“缘一,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缘一抬头,眼角有些许红晕。
他眨巴两下眼睛,随后睁大迷茫的红眸,直直看着岩胜,带着不明缘由的希冀,向岩胜祈求什么一般道:“兄长大人,缘一最喜欢你了。”
岩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问题是自己问的,虽然缘一答非所问, 但纠结缘一的说话能力就是自己的不对了。
所以岩胜压下咳嗽的冲动,让呼吸平稳下来,而后才伸出手,轻轻抚摸缘一的脑袋。
“嗯, 哥哥也最喜欢缘一了。”
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柔软蓬松,高马尾因为战斗有些凌乱, 但以爪为梳轻易就梳通了,又变回了丰。盈莹润的蓬蓬小熊。
缘一立刻就成了被阳光照耀的酢浆草,舒展开花瓣与枝叶, 额头的斑纹艳红,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他一把抓住岩胜的双手,而后似觉不妥,在惨遭兄长喝斥之前拿过岩胜手中的毛巾,说什么也要帮岩胜擦头发。
无事献殷勤……
缘一应该不是那种非奸即盗的人,但岩胜还是后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刚刚被缘一抓住的手,狠狠皱眉。
“缘一,去洗澡。”
说罢,他自己也转身拂袖而去,似乎是打水洗手去了。
刚刚才盛开的花随着岩胜的离开瞬间蔫巴了,缘一低头,无意识地看着手里捏着的毛巾,而后震惊地发现他把刚刚还干净的带着清新皂角香气的毛巾捏成了黑的……
他的手……
没错,酣战一。夜,而后到洞xue中坐了半晌,刚才又去烧了热水。
难怪手上弄得那么脏。
兄长最是喜洁,这下怕是要生他的气了。
缘一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房间,很快房外就传来了岩胜用命令语式让他把自己清洗干净的声音。
得亏兄长新换上的浴衣没被他弄脏,不然还不知道该有多生气。
……等等,真的没有弄脏吗?
缘一满头冷汗地回忆了一番,完全想不起来。
他面对鬼舞辻无惨和黑死牟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但此时他已经被兄长连催带赶地“请”进浴室了,脏衣服丢了一地,想要提起此事似乎已经来不及……
总不能再穿上脏兮兮的衣服上赶着去提醒兄长这件事,不用想,必然又会挨一顿骂。
不行,就算要承认错误也要把自己清洗干净了再去,至少兄长看到干净的自己会心软很多。
希望,等他洗完澡出去的时候还没有东窗事发吧。
这一次回到房间,岩胜是黑着脸的。
他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日柱、黑死牟和刚刚转醒没多久的上弦一一并赶出门,要求他们先打一些井水把手和脸洗干净。
要等一个个洗澡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
与岩胜在这方面意愿有着高度一致性的两名黑死牟配合得过分,甚至取了盆打满水,把瘫在日轮笼里外的两个无惨肉块都丢进去过了一下水。
至于无惨在冷水里面如何吱哇乱叫,就不在岩胜考虑的范围了。
把人(鬼)都赶了出去,岩胜终于能够静下心来思考刚刚想到一半的事情。
应该怎么安排无惨与黑死牟?
无惨的死活先不论——他总是要死的,主要还是黑死牟的处置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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