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小时后,缘一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
“兄长大人!”他冲到岩胜面前,把自己的脑袋埋在了岩胜的怀里。
岩胜叹息,“了解过诗的情况了吗?”
缘一点点头,头发在岩胜的衣服上蹭得凌乱。
岩胜拍拍弟弟的背脊,就像安慰小时候不会说话的缘一那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缘一的撒娇没能持续太久,诗所在的手术室灯灭了。
医生走出手术室,在家属面前交代病情,医护人员将诗推出房间,直接送去了ICU 。
“你是患者家属?”
缘一起身,点了点头,认真听着医生的嘱咐。
“患者还没有脱离危险,动脉的伤口已经缝上了,还需观察愈合情况。脾脏大出血,切除术后,需要ICU观察。家属去办理陪护手续,医保相关的内容自己去了解一下。现在患者不能吃东西,肠道通气后三天内吃流质……”
缘一刚刚到医院,还没能立刻适应医生的节奏。
他带着三分惶恐三分懵懂四分迷茫单纯听着的时候,岩胜已经熟练地拿出手机,开始将医生嘱咐的内容记录下来。
好在医生也没指望患者家属立刻将他说的所有内容都背下来,他的最后一句话是:“具体要求到了床位之后护士会给你资料的,你按照资料要求进行就行。”
临走,医生又回头,不放心地再次提醒道:“今天患者不能吃东西,千万别送饭进去。ICU没有办理陪护手续的不能进,非探视时间不能进。”
缘一点点头,那神情似乎还没从诗受伤的事情上反应过来。
明明现在要关注的已经从受伤转移到如何治疗伤患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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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现实中此类委托需要正规书面证明,此处省略。
**:岩胜不知道时透兄弟在原作线中还是孩子的时候就死掉了。
第99章
【想不出题目】
热武器的力量居然如此巨大,岩胜虽然在电视、网络上浏览,知晓一些“常识”,但和真正亲眼见到其所造成的伤害还是两个概念。
他杀过鬼, 见过刀剑在人体乃至比人体更坚硬的肉。体上留下的痕迹, 却还是第一次真切地见到热武器造成的伤势。
这可还是不靠谱的业余者粗制滥造的热武器。
记录上那些更加强大的热武器, 机枪、炮弹、导弹乃至核武器, 会造成怎样的危害呢?
只是想象一下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究竟将怎样可怕的武器带到了大正啊……】
当晚, 黑死牟还是出现在了医院中。
“缘一……不在吗?”
见留在医院的只有岩胜, 黑死牟这才靠近了一些,询问道。
“带两个孩子回家休息了。他前几天通宵工作, 本来今天休整一天再回来的……”
也就是缘一,换了一个人恐怕还没赶回来照顾妻子孩子, 自己先得累倒下。
黑死牟点点头, 他幻化的是自己人类时候尚且没有展现出斑纹时候的样子,缘一与他当真相像得很。
医院中没有镜子让岩胜把自己也观察进去, 不然他会发现, 终究还是他与黑死牟更像一分。
不仅两个人的长相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就连许多动作小习惯都一模一样。
黑死牟才来没多久, 诗的病情出现了波动。
值夜班的医生火急火燎地冲进ICU中,随后是护士拿着知情同意书递到了黑死牟面前。
“患者家属,签字吧。”
那同意书已经拍在黑死牟的手上,他不接也只得接了。
岩胜与他对视一眼,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把村田律师叫来吧……”岩胜说着摸出手机就想拨号。
护士却等不得,“家属在场直接签字就好, 他才是有直接选择权的人。”
岩胜不用问就知道,黑死牟的字迹与缘一绝对不同。
“我不是她的丈夫。”
“你们离婚了?”
黑死牟死死盯着护士的眼睛,“……”
这话一听就是误会了黑死牟的身份, 岩胜扶额,“他是患者丈夫的哥哥。”
“哦哦,这样,抱歉我搞错了。”护士收起知情同意书,一脸困扰。
“这样的话,就没法立刻使用积极治疗方法了。”
“我叫律师过来,他就在附近的酒店。”
岩胜拨号的动作没有停止,电话已经接通,村田律师的应答声刚好与岩胜的声音重合。
于是应答电话的话语转为“我马上就来”。
黑死牟观察了一番医院中的忙碌,医护人员正在与死神赛跑,与阎罗抢人,心中许是有了感触。
“我化鬼之时,‘医院’并非这般忙碌。”
这是事实,大永时期的“医生”能做的非常有限,缺医少药,更没有现代化的医疗设备。
如诗遭遇的这种伤势,恐怕没有医生能救下她。
“若是事不可为,可以让她……化鬼。”
岩胜口袋中的药剂瓶仿佛发烫了一般,让他握不住那个小小的瓶子。
没错,在缘一还没回来,诗的生命岌岌可危时,岩胜第一时间想到了这幅化鬼的药剂。
岩胜没有自己化鬼的意思,至少现在没有。
他已经发现了剑术的局限性,因此无法认同黑死牟的理念。
如此一来,岩胜竟然找不到需要这幅药剂的人。
他的伙伴多数对鬼恨之入骨,他们宁可为了杀鬼而死,又如何会愿意主动变成鬼?
让这样的他们成为鬼是一种侮辱。
哪怕伙伴们在无法抵抗的时候不得不变成鬼,一旦认识到自己变成了鬼,恐怕会主动走到太阳底下寻求解脱吧。
如此还不如让他们就此死去,还省去一番互相折磨。
因而,哪怕使用这瓶药剂是出于救人的目的,岩胜也必须选择不会抵触化鬼并且有求生意志的人。
思考间,村田律师到来,与医生开始了治疗方案的沟通。
之后这位尽职尽责的律师直到天亮缘一来换班为止,都没有离开过医院。
黑死牟倒是在月正中天的时候就离开了。
他说他当初算是被产屋敷放过了一条生路,但鬼杀队的多数人并不知道上弦一还活着。
如今随意露面并不好。
哪怕鬼杀队的存在都已逐渐无人知晓,鬼也像是某种神话传说一般消失在传闻中,黑死牟内心都难以改变自己的想法。
诗一受伤,缘一就开始了医院公司两头跑的生活。
岩胜放假在家,承担起了照顾两个孩子的工作,偶尔跑到医院看看诗的情况,时不时向村田律师了解案件的进展。
比起在鬼杀队时照顾因鬼或是因生活困苦失去家人的孩子,清辉和赤乌可好照顾多了。
若是没人陪他们玩,他们能够自己寻找乐趣。
他们会记下重要的时间,提醒家人注意。
懂事、情绪稳定,还有一定的防备意识,不会轻易被陌生人拐走。
若是在鬼杀队,岩胜应该也会乐意将这样的孩子收为继子。
至于现在,那恐怕是两个孩子不乐意做他的继子才是真——何况他们若是想学剑术,恐怕缘一拿起剑就能随手挥舞出日之呼吸剑术吧。
又哪里需要岩胜插手。
纵观鬼杀队与鬼的斗争史,为人所害者化鬼,为鬼所害者杀鬼。
如今诗因人而受伤,她的丈夫却没有半点化“鬼”的意思。
当然,缘一有着过去的记忆,他本就对鬼没有好感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另一重原因或许是无人知晓,这个世界上还有成功率较高的化鬼方法吧。
珠世虽然也有制造鬼的能力,但她数百年间也就只“制造”出了愈史郎和茶茶丸,先不说她愿意制造更多的鬼,光是其成功率就让人担忧。
那么,不是成为“鬼”,而是有向人类报复之心的“恶人”呢?
或许是法律作为突破口,让人不必为了寻求内心的平静而真的化成“鬼”也能见证罪魁祸首付出代价吧。
【所以,健全的制度,“有冤可申,有路可走,有人能帮你”,才是稳定的前提……】
岩胜看了一眼时间,收起眼前的法律书籍,起身走向厨房。
这段时间岩胜多少学了一些厨艺,至少给病人送去的饭菜不至于让人难吃到误以为是毒药。
诗的身体在逐渐好转,上周已经出了ICU。
据说以后只要注意着点儿,不要受风着凉,增强免疫力,与普通人并无不同。
只是一下子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很。
整个人像是游魂般,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风一吹就散。
缘一日日去病房照顾她,倒上演了一番伉俪情深,让其他患者羡慕不已。
岩胜倒是从两人的相处中察觉出了些许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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