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实能追上义勇,】岩胜在心中对他说道:【你和他都是强大的水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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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春快乐~~
第98章
【突发事件】
“岩胜!你……你出来一下。”
集训的参与者实力逐渐增强, 岩胜正逐渐享受起这种形式的训练时,突如其来的变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你家……哎,你还是回去之后自己问吧。”
传信的老师似乎难以启口,左右踌躇了半晌,最后还是没能完全地将信息传达给岩胜。
“已经安排了送你回去的车, 你收拾一下行李, 立刻就动身吧。”
来时就没有什么行李,走的时候也是一身轻松。
岩胜背起包就上了学校安排的轿车, 等下车时,不仅已经回到了东京市区, 甚至被定点送到了医院门口……
产屋敷家的村田律师就在下车点等着他。
岩胜下了车,没有任何寒暄,径直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村田律师脸色不太好看, 语气沉重地说:“诗女士怕是不太好了……”
“诗?”
岩胜想过很多情况,特别是缘一终于愿意满足黑死牟的心愿,将延续数百年的痛苦终结……
不过黑死牟作为鬼, 就算被杀也不会留下尸体和血液,想来不会有人特意跑去集训地点找他才是。
若是不在人前动手, 恐怕连有鬼死去都不会被注意到吧。
“诗她怎么了?生病了吗?”
可就算缘一没有时刻关注诗的健康问题,岩胜在前往集训之前也才特意检查过家中几人的身体。
诗就算有些许现代年轻人的小毛病,也绝不至于突发恶疾。
“不,是袭击。歹徒自制了步锖抢劫便利店,锖支走火。她为了保护孩子,中了弹。”
村田律师走得很急,话语中都带着喘气的声音:“击穿了动脉和脾脏,大出血……”
“现在还在手术中,靠输血维持着基本体征。”
“……已经, 下过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缘一呢?”
“他在大阪出差,本来预计明天才能回来。现在紧急处理工作,处理工作的时间加赶路时间,大约还要几个小时。”
“……”岩胜不由皱眉,周身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那么,叫我回来做什么?”
村田律师也挺为难的,“两个三岁的孩子无法拿主意,患者本身意识不清,缘一先生无法立刻回来,电话也很难打通……”
“医院并不承认非家属的产屋敷家族的委任,我无法给诗女士提供更多的帮助。”
“我记得未成年人也没有……”
“是的,未成年人也没有资格在相关文件上签名。但有您的委托,我的可操作空间就大了很多。”
岩胜点头表示明白,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中弹失血,状况凶险万分,一分钟都不能多耽搁。
到达手术室外,两个3岁的孩子被安置在轻便伞车里,大约诗带他们出门的时候推的就是这辆小车。
孩子由几名护士护工轮流看护着,一人拿着一根棒棒糖吃得正欢。
轻便伞车车顶黑色的伞面上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车子深色的骨架上留有血液流淌过后干涸的痕迹。
当时的可怕景象可见一斑。
出血量这么大的情况下,医院能够拖着诗的一条命不让她死去,已是不容易。
或许是凑巧也可能是医生隔三岔五就要出来看看患者家属来了没有,岩胜刚在手术室门口站定没多久,就有医生从手术室中。出来。
村田律师连忙上前询问:“医生,诗的情况怎么样了?”
“你们谁是患者家属?”医生不答反问:“家属来了吗?”
岩胜默默答道:“我是患者丈夫的兄弟。”
患者的丈夫确实是家属,患者的小叔子也能算家属吗?
“患者的丈夫呢?”
“在其他城市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
“她的父母呢?”
“死了。”
“……”医生也很无奈,“她就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岩胜展示了一下身边的两个孩子,“她的儿子们。”
“你还是未成年吧?”
岩胜点点头,把村田律师交了出去。
“这位是村田律师,患者的丈夫全权委托他负责此事*。”
委派律师签字终究还是有范围限制的,岩胜思考了片刻,给黑死牟去了电话。
黑死牟立刻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岩胜将事情与黑死牟说了一番,问他:“你在这个时代的身份是什么,和缘一还有关系吗?”
“缘一转世后的身份我调查过,那段时间还没有普及登记公民个人信息的流程,什么都没能查到。”
这意思是说,黑死牟与这一世的缘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看来缘一不是时透兄弟的子孙了……
实际上,就算真的把黑死牟和缘一打造成兄弟关系,他的身份也就和岩胜一样,好一点儿的地方也就他是一个“成年人”罢了。
实则依然是与患者没有直接关联的“外人”。
“我知道了。”
既然黑死牟帮不上忙,岩胜便挂了电话,回到手术室前,也好看着一对双胞胎。
照这个样子,无论诗能够保下一条性命还是就此撒手人寰,岩胜都没心情再去集训了。
重活一世,诗依然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面临生死难关,是上天的诅咒还是命运的捉弄?
如果缘一是被上天宠爱的人,那他的妻子为什么总会面临这样的痛苦。
还是说,因为缘一被上天宠爱,所以他身边之人注定无法长久。
岩胜有些自嘲地想道:【父亲、母亲、哥哥、妻子、孩子,甚至与缘一关系好的同僚……】
【上天全都轻易地夺走了。 】
这真的是恩赐吗?
还是诅咒呢?
身负重要的职责却没做到,因此将伤害一遍遍落到他身边的人身上。
无论是他的弟弟、他异世的弟弟还是已经转世之后的弟弟,永远都在一遍遍遭遇失去。
岩胜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弟弟而躲避的感情,因双方身份落差而陷入自己的情绪之中,无心估计缘一的想法。
此时跳出那片怪诞的情感旋涡,又有新的感觉——某种酸涩感泛上心口。
这是幼年的他因心疼弟弟无法开口说话而选择主动接触缘一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他心疼缘一。
不因缘一有强大的剑术天赋,不因缘一能够拥有父亲的期待和母亲的关心,不因缘一光明正大地成了继国家家主。
只因为岩胜已经知晓,缘一对家人朋友如此重视。
岩胜在未遭遇神隐之前对剑术曾经有过执念。
那时的他眼看着缘一成为家主,他成了被家族放弃的棋子。
他只有剑了。
岩胜曾经想过,若是为了剑术他可以放弃一切。
不要家族——家族先抛弃了他,不要家人——他的父母不在意他,不要其他所有权势名利——他本就无所谓。
只要有足够饱腹的食水,能够蔽体的衣物,他就能一直、永恒不变地追求剑术的极致。
神隐之后,岩胜发现剑术也并非永远无所不能,而他也并非无欲无求地追逐着剑术。
他追逐的是使用剑术的人,是由此人所代表的一切。
他期待的、索求的,一直不过是人与人的联系罢了。
他因剑术在鬼杀队拥有立足之地,可神隐后的世界——无论大正年间还是令和年间的一切都在说明,剑术逐渐式微。
到“现代”社会,除了成为欣赏用的表演技巧,几乎没有实用价值。
岩胜怎么可能容许自己成为一个挥舞刀剑的演员,他的剑术沦为被人评头论足的表演?
他需要足以立足之地。
但眼界放宽,岩胜便开始看到身边的一切。
不再是因为家族要求、家人的要求或是鬼杀队的规定,而是出于自己的想法。
这时候他才看到“缘一”,作为人类、会哭会笑,不知为何总是喜欢黏在自己身边的缘一。
现在想来,黏他最紧的不正是失去了父母、兄长、伴侣和未出世的孩子,一无所有的缘一吗?
【原来我对缘一,如此在意。 】
隐约抽痛的心脏,似乎在诉说自己并非毫不在意。
甚至另一个自己,代表从人类道路上堕。落的恶鬼黑死牟,到了令和也只愿渴求缘一赐予的解脱吗?
岩胜哄着两个孩子,观望着手术室的动静,等待着缘一到来,安静得过分。
村田律师确实帮了不少忙,不仅是承担责任签下病危通知书,也在了解患者情况后签署知情同意书、协助医生选择治疗方案以及提供资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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