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于地下深处的无限城全靠各种暖色调的照明工具照亮,此时却有着莹润的皎洁柔光凭空洒落,明月之光应景地照亮了此地的狼藉。
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响起:“月之呼吸·捌之型:月龙轮尾”
“喂喂,你小心一些啊,岩胜。”
锖兔闻言立刻退后,极为顺手地揽着义勇的腰肢,避开了相当大的一个距离。
果然,伴随着月牙形刀锋,强大的剑势自天而降,如同龙摆尾一般,向范围内的一切物体扫去。
上弦三重生了一半的头惊诧不已,“这不是……黑死牟大人的剑招吗?你到底是……”
“黑死牟是谁,不认识。”
“我的剑招可是我自创的,看招!”
落地的岩胜紧接着就是一式暗月·宵之宫,这种基础剑招,他甚至懒得叫出名字来。
“怎么可能……你……”连长相都如此相似。
除了脸上比上弦一少了两双眼睛,身形也明显还是少年的模样,其他几乎一模一样啊。
似乎对年龄过于小的“黑死牟”感到疑惑,上弦三的攻击都顿了一顿。
如此好的机会,两位水之呼吸的剑士又如何会放过,配合着齐齐使用剑招冲了上去。
义勇已经受了不少伤,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实力,因而这一次,他主动配合了锖兔。
他们已经8年没有一同练习,却如同每日都在一同练习般默契。
呼啸的浪涛占据了视野的全部角落,明明是流动的液体,却带着难以匹敌的重压,自一双蓝色的日轮刀中拍岸而来。
这不是水之呼吸,而是地鸣,是海啸,是席卷一切的天灾。
猗窝座的身体被反复切割、碎成无数碎块又反复拼凑。
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对于三名剑士的招式依然能仿佛预知般格挡,却不知为何,在某一个时刻之后不再攻击,而是开始了怪异的无实物表演,直至化为齑粉。
锖兔和被称为岩胜的男孩似乎对这一幕已然了然,没有上前补刀,甚至没忘记拦一把义勇,让受伤最严重的人在一旁歇着。
他们只是静静看着,就这么看到一切尘埃落定。
此时,他们可以定下心来说说话了。
岩胜瞥了一眼明显有话想说的两名水之呼吸剑士,抢先开口道:“我去给炭治郎治疗,锖兔你给水柱……总之给他包扎吧。”
穿着一身和服的锖兔上前两步,扶住踉跄两步的义勇。
义勇立刻反手抓住了锖兔的臂膀,入手温热、结实,是人类身体的触感。
“锖、锖兔……?”
“嗯,我在。”
“锖兔。”
“是我,我在。”
“锖兔……唔……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啊!”
在锖兔离世之后再也没有哭泣过的男人泪流满面,仅仅是如此接触,气息相融,便能够确定对方绝对虚妄。
而是他怀着愧疚想念了整整八年的师兄、好友、憧憬之人。
义勇情绪激动之下,手下再也无法抓稳。
他手一滑,整个人向着锖兔倒了下去。
锖兔慌忙将人接住,却发现手中的重量略微超出了预计一些,义勇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这个与上弦三苦战的水柱彻底脱力,失去了意识。
在信任的人面前,彻底将自己与师弟的性命无声地托付。
锖兔苦笑,“怎么好不容易见面,你就这么一副凄惨的模样。这要我以后还怎么放心离开你呢?”
他小心地将义勇的身体放倒,解开其身上已经快碎成破布条的羽织。
此时,锖兔才注意到,义勇身上的羽织竟然如此奇怪。
纯素色或是纯龟甲纹的羽织不少,可像义勇身上这种一半一半拼接的,却是锖兔从未见过的款式。
想来鳞泷师傅并不会做这种“出格”的事情,恐怕是义勇自己要求的。
羽织上沾满了血迹、灰尘与脏污,锖兔一时半会儿竟然没看出这两□□织的本色究竟为何,只心中暗笑,义勇连选羽织款式都与他常穿的衣服花纹相同。
当羽织下的队服纽扣被解开,刚刚才伴随着怀念与充分而来的喜悦就瞬间消散,化为了某种堪称恐惧的东西。
全身各处的红肿青紫也就罢了,止不住血的伤口、内脏遭受冲击的伤势,头部也受到过钝击伤……
按照之前战斗时的状态来看,应该还有一些不明显但影响了义勇行动的暗伤。
“真是头疼,我只带了外伤药啊……”
锖兔将鬼杀队剑士们送入战场后就应命令马不停蹄地来到义勇面前,作为控制着“通道”的人,他所携带的物资的完备程度已经远超普通剑士。
只是他终究不是医疗人员,能熟练使用外用药物和少数简单的内服药,已经是极限。
不擅长使用的医疗用品,他索性也就不带了。
所能做的,似乎只有清创、止血、包扎。
红肿青紫的地方抹上些药膏,至于在此次战斗中能不能派上用场,只能说聊胜于无吧。
锖兔这边还在努力与伤口斗智斗勇,岩胜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
灶门炭治郎虽然失去意识,但总的来说伤势并没有义勇严重。
他最糟糕的是不是什么血淋淋的外伤,反而是因运转日之呼吸而导致的身体超负荷。
不,那甚至不能完全算日之呼吸,应该算是略微有了一定削弱改版,演变成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火之神神乐。
正版的日之呼吸对人类身体负担太大,这世上除了缘一,恐怕没有什么人能够使用。
越是了解呼吸法,岩胜越是觉得,恐怕日之呼吸并非如他想象中那般无可披靡,而是……使用日之呼吸的人过于恐怖。
是因为缘一过分强大,才让人误认为日之呼吸强大,继而导致未来的他——黑死牟,才陷入了无法使用日之呼吸所以自己永远追不上缘一的脚步,为了追上缘一的脚步更加想要练习强大的呼吸法的死循环。
实际上,就算缘一使用的是月之呼吸,一样会比岩胜强……
有了这样的认知之后,岩胜对无法使用日之呼吸这件事的接受度反而变得高了一些。
毕竟,缘一就是这么超出常理的家伙。
思绪偏了一偏,他很快回过神来,将倒在地上的炭治郎打横抱起,寻了一处相对平坦干净的地方,将人安置了过去。
“锖兔,把那个水柱也带过来吧,”岩胜将周围整理了一番,又腾出一片地方,向锖兔说道。
锖兔扭头确认了一下方位,将义勇没怎么受伤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托起他的腿弯,一把就将人抱了起来。
“呜哇——义勇什么时候长这么高了……”
因为在其他时代待了六年导致身体只有15岁模样,锖兔艰难地抱起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师弟,步履蹒跚地挪动几步。
幸好,他只是身高不够,不是力量不够,不然要是半途让伤员掉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第89章
【无限城中的相遇】
身体沉重, 浑身上下都仿佛被压了铅块一般。
肌肉酸胀得厉害,只轻轻碰触也会感到痛苦。
甚至只是血管中血液的流动,都会让这具肉。体产生阵阵疼痛。
富冈义勇几乎以为自己会醒不来, 但微妙的是, 睁开眼睛这件事比他想象中更容易。
醒来第一时间, 他就翻身而起, 下意识去摸日轮刀。
若是在平时,他就算睡着也会将刀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想来这应该是每一个鬼杀队剑士都应有的意识。
只是这一次,他不仅没摸到自己的刀, 甚至没能顺利翻身起来。
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压住了他的脑袋,制止了他抬头不说,他的身上也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禁锢着手脚。
比起抵着额头的温柔,压制他手脚身躯的就粗暴多了。
义勇勉力睁开眼,眼前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他的视线。
皱了皱鼻子, 努力左右闪避, 这才让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正在从眼前远离的是一方沾着血迹的手帕,而拿着手帕的人,正是他昏迷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他以为是梦境、幻觉、血鬼术,就是没想过可能是现实。
坚持到上弦三化为灰烬,已经是义勇凭借惊人意志硬撑的结果,根本无力分析战斗后半截突如其来的援兵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东西不是鬼创造出来迷惑剑士心智的血鬼术, 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又怎能想到一睁眼居然还能看到锖兔在他的面前,甚至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他记忆中的锖兔是这种样子的吗?
这血鬼术总觉得不是很真实。
义勇不否认锖兔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但每个人温柔的方式是不同的。
锖兔并非会静下心来帮人开解心结的类型,他只会使用雷霆一击,将人直接打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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