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精神有点儿萎靡地说:“活的无惨,身上的血很新鲜,浓度最高了。”
“……”
说是这么说没错,可谁会把要研究的BOSS本尊抓来研究啊?
研究无惨的血就是为了杀掉无惨,既然都能活捉无惨了,那还研究啥,直接杀啊!
“就算杀掉他们,我们世界的无惨和鬼化后的岩胜依然还会活着。”蝴蝶忍嘴角带笑,但谁都能看出她眼底的冷冽。
因而,她口中为了鬼“求情”的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杀意。
“若是能保证他们不会逃跑,研究他们确实可以给消灭无惨带来裨益。”
在场所有的柱——除了恋柱,其他人都对鬼怀着刻骨的恨意。
这样的虫柱能够说出让鬼暂时活着的话语,说明他们活着确实比死了更有用。
既然有这么多原因需要这两只鬼活着……
“可恶,就算这样我还是不能原谅!”不死川一把拍开宇髄的手臂,手中的日轮刀就向着棺材砍去。
缘一选择发动神隐的时间是夜晚,可回到大正却是白天。
此时阳光正烈,后院只有几棵无法遮挡多少阳光的小树。
若是棺材被砍出破口让阳光照进去,恐怕无惨与黑死牟就要当场销户了。
缘一不明白自己已经解释过理由,风柱为什么还要来攻击兄长与无惨。
他皱着眉头,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事已至此,若队友无论如何也要打过来,他也只能应战了。
他无法对兄长出手,更无法眼睁睁看着兄长身处险境。
“住手!”
“别这样!”
柱们语言阻止的语言阻止,想要以动作阻止的虽然也有,但不死川本就是离木箱最近的柱,他的速度也是柱中前列,而离他最近的音柱似乎并没有强硬制止的想法,以至于无人能够在第一时间赶到风柱与木箱之间。
眼看着风柱与少年缘一的战斗就要打响,一柄赤红之刃自天空以无可比拟之势落下。
歘一声直直插在不死川与缘一之间的地面上,刀身没入地面近三十公分,剩余的力量使得地面上的刀身与刀柄都颤。抖了许久,发出持续的嗡鸣。
“什……”
不死川抬头,才见到一抹红色身影同样自空中落下,不是翻墙进入自己住宅的日柱又是何人。
“啧,”知道日柱到来他就绝无可能杀死鬼化月柱的不死川后退半步,收刀入鞘。
“既然日柱大人回来,那么来讨论一下如何处置无惨与鬼化后的月柱吧。”
成年缘一脚步一顿,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回来的时候发现不死川要攻击少年的自己,紧急投出自己的日轮刀来制止。
听到“鬼化后的月柱”,他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注意到少年缘一身边的木箱。
无机质的红色眼眸带着非人之感,死死盯着。
“先让我把箱子搬回宅邸中,”少年剑士如此说道:“有些事情,还需要他们当面谈谈。”
尽管没有明说是谁和谁或是哪些人当面谈,显然,其中包括鬼化后的月柱。
就算再怎么不情愿,柱们也进入了月柱的宅邸。
其他地方一两人待着很空,但若要塞下十个柱加上两名剑士和两只鬼,就过于拥挤了。
更不说还要塞一口和棺材一样大的木箱了。
他们最终聚集在了月柱宅邸的道场内。
“兄长大人,可以出来了。”
缘一轻敲木箱门,那木箱便应声缓缓开启,一身紫色和服的六目之鬼坐起,与大正时期的柱一一对视。
他的身后,一团有人头大的肉块瑟瑟发。抖,试图尽量缩小自己的体积,让所有人——特别是两个缘一——注意不到自己。
第87章
【已修改】
“兄长大人。”
属于日柱的炙热气息笼罩整个房间,成年缘一不动声色地将黑死牟细细打量过一遍,这才开口唤道。
他无视人类的警惕、鬼的防备,上前两步,与木箱离得极近,目光灼灼地死死盯着黑死牟。
此时,黑死牟正敛眉端坐在将他与无惨带来此地的木箱旁,腰背挺直、身体舒展、双手自然地置于大。腿上,那模样,与过去坐在这道场中时并无不同。
比起身边虎视眈眈的人类,他竟更像是此地的主人,只差送上待客之物便能礼仪周到地接待众人。
缘一的面上不太容易显出表情波动,此时更是为了克制内心激荡的情绪, 更是绷紧了肌肉, 比起人类,竟更像有人偶般的非人感。
或许,只有对他十分熟悉的人,才会明白此人此刻的面皮之下究竟隐藏了如何激荡起伏的情绪吧。
缘一单膝曲起,跪在黑死牟面前,无声地伸出手,像是试图挽回些什么般,轻轻触上鬼的手。
带着肉眼可见的轻颤,仿若触碰什么易碎之物。
这对双生兄弟的长相是如何相似, 平日里便早有所感。
然而此时两人的手放在一起,才真正感觉出不同来。
单看缘一,会觉得他的肤色在鬼杀队中乃至多数普通人中都显得白皙,可将他与黑死牟放在一起,却只觉得他的兄长才是真正肤若凝脂,白得像是能透过光。
往日里,众人只会觉得岩胜皮肤白皙只是因为他养尊处优的生活,除去需要领兵外出的日子,多数都待在可以遮阳的室内。
此时,这种对比却更是在说明一种残忍的真相。
继国岩胜,已经成为了鬼。
“啪嗒……”
眼泪离开眼眶便直直落了下来,打在了被牵起的手上。
黑死牟甚至还能感觉到那泪水中的热意,隐藏在黑暗中生活的这几日所积攒的寒意,似乎都被这些许暖意驱散。
【真是讽刺啊。 】
他们同是人类时聚少离多,幼年分离,成年后才重逢。
同在鬼杀队的几年里,少有这般亲密相处之时。
如今人鬼殊途,却要在众人与鬼王的注视下上演什么兄弟情深。
如何不是一种讽刺?
黑死牟任由缘一动作,自己只默默强忍着胃部翻涌的痛楚,面上半点儿不显。
若是单独与鬼杀队碰上,哪怕缘一也在其中,他也不会有半点放水。
时也命也,谁能想到缘一竟然会趁他不在控制住无惨大人。
不得不说,缘一还真是长进了,居然知道釜底抽薪的战术了。
虽不知道鬼杀队究竟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获得监控鬼的动向的能力,但既然被掌握了弱点,黑死牟也不是不能忍辱负重之人……鬼。
他既然成为无惨大人的臣下,自然全心全意为无惨大人谋划。
即使无惨大人要求他在曾经的同僚如今的敌人面前委曲求全,他也可以忍耐。
六目轻阖,黑死牟一言不发,如同雕像般,任由缘一将他的手牵起、放在脸侧,哭得他满手泪水。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甚至只有嘲讽之意。
如此惺惺作态,有何意义?
明明面对如他这般恶鬼,一刀砍杀了才是鬼杀队的作风,不是吗?
难道要说,因为面对的是曾经的胞兄,所以神之子连正常的判断能力都丧失了吗?
胃内的酸水翻涌着欲从喉头涌出,黑死牟拼命使用着鬼之躯能够调用每一处组织肌肉的能力,封闭住喉管。
他甚至恨不得将自己的立毙当场,也省得在鬼杀队面前暴露出丑态来。
为了缓解身体的状态他想要将手抽回来,但这念头刚起,无惨大人就在他脑海里疯狂尖叫。
“黑死牟!为了我的性命,绝对不可轻举妄动!只要活着,如今的一切都能讨回来!你死也要给我忍住。”
于是黑死牟的手就这么僵硬了一瞬,又任由缘一的力量压回了人类柔软的脸颊上。
“喂日柱,你把我们都隔开的目的,就是抓着一只鬼的手哭吗?”
缘一能够这么哭下去,黑死牟能够这样忍耐下去,不死川实弥却不想再等了。
再看着这一人一鬼磨磨蹭蹭的,他就要恶心得吐。出来了。
“要是你没法作出决定,要不就用我的方法吧。”
风柱手中的日轮刀自拔出之后就没有收起来过,他像是在比画着将鬼肢解的轨迹,模拟着解除其“武装”的过程。
将鬼留在鬼杀队,那只能解除其所有的反抗力量,将这种不应存于世上的生物制成为人所用的药剂才有可能。
死掉的鬼才是好鬼。
就算有祢豆子这么一个不伤人的鬼为先例,也不代表不死川会承认其他鬼——他甚至连祢豆子都没有接受。
更不说,眼前的两只鬼,一只背弃了人类时的信念,成了鬼杀队的叛徒。
另一只更是万恶之源,导致千百年来恶鬼肆虐的源头,鬼王鬼舞辻无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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