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指威尔的死后念会解除？她重获自由？或是某种新生？
她还没来得及想完，车已经停到一处无人的海边了。
“需要我陪您下去吗？”莱拉问。
“不用。”米尔榭摇头，“你在这里等着就好。我自己去，很快就回来。”
“是。”
那天下午的天很澄澈，海风一阵阵吹来，她顺着海岸往前走，低声呼唤着萨莱修斯的名字，声音被风吹散。
片刻后，原本深蓝色的海面下，倏然掠过一抹淡蓝色的光，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金发碧眼的人鱼浮出了海面。
第164章 故友×药丸
那天下午天蓝得几乎有些不真实，像是电脑死机时的蓝屏一样，让人觉得心里发空，觉得恍然。
海风一阵阵吹来，扬起米尔榭卷卷的银发。
萨莱修斯立在海浪拍打沙滩的边缘，那双蓝色的眼睛和天一样蓝，像是清透的玻璃珠，阳光落在里面，眸光流转间碎光潋滟。
在看见她的那一瞬，他唇边噙起温柔了的笑意，率先开口：“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
她向前走了两步，不知为何，心里忽然有点紧张，连话应该从哪里说起都变得模糊，停在他面前后，她抬眸，嘴唇微微动了动。
萨莱修斯的眉心蹙起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许久，随后低声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听见这句话，她反而缓慢地松了一口气。
对啊，人鱼是古老又智慧的生物，可以直接察觉出她的情绪和那些难以诉之于口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什么拐弯抹角的必要了，直接轻声道：“......是这样的，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嗯，你只管开口。”
她一只手抵住下颌，正在脑海中整理着措辞，想着该怎样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述清楚。
正沉默着，萨莱修斯忽然挪到她身前，先在她头发上嗅了嗅，又弯腰在手背上嗅了嗅，眯起了眼，笃定道：“嗯......你这次果然谈恋爱了”
她的脸颊慢慢泛红了，低低“嗯”了一声。
“是和那个额头上有刺青的孩子吗？”
盯着脚边的细沙，她轻轻点头。
“我就知道。”他的尾巴在海里轻轻一甩，语气还有点小得意，“你们当时在那座岛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我猜你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毕竟现在......是她先离开了库洛洛，这种局面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好的“在一起”。
最终只是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你......真厉害。”
酸涩仍在胸口晃动着，她没继续想下去，沉默了片刻后，抬手戳了戳他的肩：“好了，我要说正事了。”
“嗯嗯。”他的表情变认真起来
她简短地把重要信息讲述了一遍：“是这样的，有一个复仇者盯上了我，他设计了一套非常复杂的，念能力混合科技手段的复仇方案想要杀了我。”
面前那双原本弯起的蓝眼睛倏然变沉了些。
她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所以后来我把他杀了，结果他留下的东西并没有随之消失，反而......好像因为失去控制变得更加混乱了。”
他低声道：“你的意思是你现在随时有可能会死？”
“嗯......也不能这么说。他的计划是在睡梦中杀死我，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只要睡觉就会面临某种未知的危险。”她停顿了一下，唇角扯出一个勉强的弧度，“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今天去找了占卜师。预言诗让我来找你，我就来了。我猜测你或许能为我提供什么帮助。”
安静听完后，萨莱修斯认真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那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预言诗里说，‘鳞尾的故人将把月色封进玻璃里。’鳞尾的故人指的肯定是你。月色封进玻璃里......我也有点没读懂。”
她抬眼，发现萨莱修斯的脸上也流露出一点迷茫。
于是她继续自己的推导：“月色大概和夜晚，梦境，睡眠这些有关。而那位复仇者想让我死在睡梦里，所以我想，人鱼族是不是有某种能力，可以剥夺我的睡眠......或是让我不做梦之类的，来躲避他的复仇。”
沉思许久，萨莱修斯忽然以拳击掌：“你这么一说，可能还真有。我之前不是说过我们有很多效果奇特的药吗？”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
“有一种药丸，可以剥夺人的困倦感，让你不用睡觉。”
“太好了。”她往前走近一步，“能不能给我一点？”
“当然可以。”他干脆答道，随后语气又稍微严肃起来一点，“不过这种药有明确的期限，一次只能维持一周。也就是说，你在第八天必定会重新陷入睡眠，只能靠继续服用来延长药效。”
“那也已经很好了。”
一周只用睡一次的话，那就可以大大减少威尔的死后念能伤害到她的概率。
怪不得那种念那么强烈，预言诗里却没有提到任何她在接下来这一个月可能会死亡之类的暗示。
看来萨莱修斯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那我去帮你拿药，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他语气轻柔道。
“嗯。”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一瞬，她忽然拉住了他。
他回头：“怎么了？”
“那个......”她目光躲闪，嗫嚅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人鱼族还有那种药，能不能帮我也拿一点。”
“什么药？”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歪了歪头。
她垂下眼，声音更小了：“就是那种......情侣用的。”
萨莱修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你别多想。”她连忙摆手解释，“就是因为这个复仇者的事，我和我男朋友闹了点小矛盾，我什么都没说就直接走了，他肯定会闹脾气之类的......”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去和他解释？”他问。
默然了片刻，她低声道：“因为那个复仇者的制约让我没法对任何家人讲这件事。我觉得继续待在他身边隔阂只会越来越深。所以我打算自己解决完这件事再去找他。”
“这样啊......”他点点头，语气很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会需要那种药？”
她羞赧道：“我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怕他到时候已经不喜欢我了，或者别的什么......先以防万一嘛。”
“噢。”他扬起唇角，立刻得出结论，“强制爱。”
她目光沉郁地看向他：“你这都从哪里学来的？”
“人类爱情小说噢。”他摆着指头数，“我还知道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校园......”
她立刻打断他：“好了，你快帮我去拿药吧。”
“好，”他轻轻笑了笑，转身跃入海洋，那道泛着淡光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海平面尽头。
没过多久，萨莱修斯重新回来了，递来两个玻璃瓶。
接过后她仔细端详了一番。
其中一个在阳光下泛着五彩珠光，温润莹亮，饱满的珍珠与纹路精致的贝壳点缀其间。另一瓶则素净很多，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
他分别指了指两个瓶子：“药水是你刚刚说的那种。珍珠瓶里是让你暂时不用睡觉的药，记得每七天吃一次。”
“谢谢你。”
“没事。”他轻声应道，“药用完了还可以再来海边找我。”
“好。”她点头。
挥着手与萨莱修斯告别后，她慢吞吞地顺着海岸线走回去，发丝被湿咸的海风扬起，她再次陷入了某种悖论。
按理说，如果她再冷酷一点，当初或许就不会中威尔的招。可如果那时在邮轮上她坚决地拒绝了萨莱修斯的请求，今天又拿不到这种药。
......命运因果真复杂啊。
她为此感到迷茫。所以柔软和心软，到底是弱点，还是某种兜兜转转后仍会救她一命的东西？
把那两个玻璃瓶收回口袋后，她坐回车里，对莱拉说：“回家吧。”
莱拉握住方向盘，却没有立刻踩下油门，有些迟疑地问：“......回贝尔蒙德吗？”
米尔榭侧过脸看向她，淡淡道：“枯枯戮山。”
“明白。”
那天晚上回到枯枯戮山后，她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倒出一颗小药丸顺着水咽了下去。
没过几分钟，像一直笼罩在脑海中的雾气被清除，那种困倦感果然消退了，头脑甚至变得格外清醒。
晚餐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空空的位置，随口问道：“伊路哥呢？”
“伊路有工作。”基裘回答，语气很快又变得激动起来，“不过米路今天回家了，妈妈真开心——！”
她冲基裘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柔和的微笑。
那晚，在基裘不间断的絮絮叨叨和家里其他人习以为常的静默中，她走回了房间，还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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