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女孩先开口。
米尔榭静静盯了她几秒，并没有自报家门，反而平静地问了回去：“麦克住在这里吗？”
女孩的手很快攥紧了衣角，小声道：“......是的，您找他有事吗？”
“你是他什么人？”她问。
“我是他女朋友。”对面很快回答，“您要是找他有事的话，可以先进来等一会儿，他很快就下班了。”
视线在四周扫了一圈后，米尔榭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问：“现在已经九点了，他还没下班吗？”
“嗯。”女孩点头，“他现在在饭店打工，很辛苦的。”
“这样啊，那我先进去等他好了。”她缓缓迈进门去。
“好的。”女孩侧身给她让路。
进门前，她还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后的那把小刀，回头问：“你叫什么？”
“奈莉。”她答道。
“嗯，我是米尔榭，算是麦克曾经的合作伙伴。我今天来找他，是因为有些以前工作上的事还没处理干净，所以来问问。”
为了防止奈莉多想，她还是简短解释了一下。
奈莉的眼神一下变得有些不对，但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慢吞吞地走回厨房。锅里正炖着什么东西，香气一点点飘出来。奈莉站在灶台旁，时不时往外瞄一眼。
在沙发上坐下后，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屋子。
麦克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也不向阳，家里却收拾得却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干净整洁的桌面，红格子桌布上摆放着果盘和几颗水果，一旁则是奈莉和麦克的合照。
照片里的麦克，已经完全不是第一次见面时那种畏缩又警惕的样子了，看起来很放松，也很幸福。
那时候她给过他一笔不算少的钱，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还是要这样辛苦地打工，但现在看来，他过得并不坏，这就够了。
奈莉一直缩在厨房里，她独自坐在别人家的客厅，难免有些不自在，于是还是拿出了手机。
一般在这种时候，她总是要和库洛洛发消息的。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她还是点开了那个监控软件。
此时此刻，公寓中，库洛洛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沙发上看书，而是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翻找着什么。柜子被他翻得乱糟糟的，翻完后却又一件件地被收拾整齐了。
看着那画面，她的心里某快地方忽然有些发软。
......是不是因为实在太无聊了，所以才开始做这些无意义的事？
她垂下眼。
昨晚那句话，库洛洛说得没错。
她确实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悔那样拷着他，后悔开始瞒着他，后悔突然试图从某些原本已经习惯的依赖里抽离出来......可事情既然已经做了，再回去像以前那样黏着他，是否又有些太奇怪了。
至少她现在还拉不下面子来这样做。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极其粗劣与外放的杀气。
她微微偏头躲过那一击，闪身到奈莉身后，快速扣住她的手腕。
奈莉手中那把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冷冷看向奈莉，微微挑眉：“你想做什么？”
奈莉的眼眶已经红了，被她抓住的手也在发抖，死死咬唇道：“麦克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把他拖回那片黑暗里去。”
米尔榭不解地眨了下眼，随后才意识到，奈莉可能把她当成了脉络的人，所以才如此戒备。
于是她放开了她的手，把那把刀从地上捡起来，放到茶几上，淡然道：“你想多了。我不是他以前那个组织里的人。那个组织已经被彻底剿灭了，所以不会再有人因为过去的身份去伤害他，或是威胁他。”
“那你来找他到底想做什么？”奈莉的目光里依旧翻涌出深深的不安，她把那把刀重新拿回手里，背贴着墙，一步步往厨房的方向退。
“我有一些别的事要问。”她坐回沙发上，语气很恳切，“具体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奈莉没有说话，依旧很警惕，在背后的手甚至微微蜷缩抠住了墙壁。
米尔榭也知道自己的存在可能会为她带来不安，于是也没再解释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看监控去了。
很快，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一推开门，麦克乐呵呵地走进来。
“我回来啦！奈莉！好想你......”说到一半，他才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米尔榭，语气陡然变得正经起来，“米尔榭小姐，您怎么来了？”
“她说有事要问你。”奈莉率先答道，快速走到门旁把麦克拉了出去，压低声音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
她隐约能听到奈莉在向他确认她是谁，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两人回来了。
奈莉重新回到厨房里，麦克则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
“您找我要问什么？”他先开口。
米尔榭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道：“我有一些关于W.R的信息想要向你确认。”
麦克挠了挠后脑勺，神情有些为难，“可您也知道，我这种底层的小透明，接触不到他那种上级。”
“那这样好了。”她语气平静地换了个问法，“你把W.R加入脉络后，这几年脉络内部发生过的大事，全都告诉我。”
“好，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他答应得很干脆。
她依旧开着手机录音，讲述的过程中，奈莉端来了切好的水果，低声对她说了句“抱歉”。
她礼貌地回应了一下，随后又把注意力放回到麦克的讲述上。
离开他们那片老街区时，已经是后半夜了。
米尔榭感到疲惫极了，夜晚的凉风一阵阵吹到身上，并没有让人觉得清醒，信息太多，她的大脑反而在短暂放空。
从这里驾车回贝尔蒙德要很长时间，为了避免疲劳驾驶，她也确实不想再开车了，于是就地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正规的酒店住了下来。
临睡前，她给库洛洛发了条消息。
米尔榭：「我今天不回去了。」
对面回复得非常快。
库洛洛：「好。」
单单一个字，简单的回答，她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也没再回复什么，很快沉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另一边，公寓内。
库洛洛靠在床头，垂眼看着那句“我今天不回去了”，看了很久很久，半晌，才微微仰起头，缓慢地吐出一口气，转手点开了与侠客的聊天框。
库洛洛：「她现在在哪？」
侠客：「？」
侠客：「你自己不知道吗？」
库洛洛：「我不知道。」
侠客：「幸灾乐祸.jpg」
侠客：「我看看啊。」
过了一会儿，侠客发来一个定位。
侠客：「她刚刚在这间酒店开了房。」
侠客：「吃瓜.jpg」
侠客：「团长要去捉奸吗？」
看到这句话，库洛洛的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库洛洛：「你今天话很多。」
库洛洛：「把监控视频发我。」
侠客：「酒店房间里哪有监控啊？不过我可以给你找找楼道的。」
几秒后，一段视频被发了过来。
侠客：「黑进去了。」
侠客：「小米路是自己去住酒店的。」
侠客：「失望.jpg」
库洛洛：「房间里没有吗？」
侠客：「......」
侠客：「可能有吧。她住的这个酒店挺偏僻的，搞不好真的会有□□。我找找。」
一分钟后，侠客重新发来一个网站链接。
侠客：「果然有偷拍网站。小米路这也太不注意了。」
库洛洛点开那个链接，盯着屏幕里的人看了很久。
夜视摄像头中的画面很粗糙，镜头直直对着床，房间里并没有第二个人，只有那颗银色的小脑袋陷在枕头里，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已经睡得很平稳了。
......看来是太累了，所以没来得及回家。
半个小时后，他继续给侠客发消息。
库洛洛：「把这个网站黑了。」
侠客：「黑了你看什么？」
他微微挑了下眉，手指迅速打字。
库洛洛：「不让别人看，只能让我一个人看见，对你来说很难吗？」
侠客：「这有什么难的。」
侠客：「鄙夷.jpg」
几分钟后，他重新发来一个链接。
库洛洛从床上起身，走到一旁，按下了投影仪的遥控器。
那个链接里的画面，很快被放大投屏到床正对面的白墙上。
冷绿色的夜视画面在屋内铺展开来，又阴冷又柔软。
他重新靠回床头，双臂抱在胸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中的人。
第152章 窥视×整理
清晨时分，库洛洛依旧醒得很早。窗外的天还没透亮，淅淅沥沥的雨点飘下来，在玻璃窗上蜿蜒下滑，模糊成一片潮湿的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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