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他答得很坚定。
“……嗯。”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两人都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莱拉打破了寂静：“那我们今天就开始行动吧。”
米尔榭连忙点头，又向酷拉皮卡补充情况：“蒙面人一直在周围盯着我们。今晚我会假装出门，把他们吸引到没人的地方，尝试跟他们进行谈判。”
听见蒙面人一直在周遭盯梢后，酷拉皮卡眉眼压低，攥紧拳头，低声道：“……实在抱歉，这几天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没有，这不是你的错。”米尔榭把声音放轻，“这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酷拉皮卡……这么看来，他简直比她还内耗。
恻隐之心又不合时宜地泛了上来……
他咬紧下唇，“嗯”了一声，抬眼问：“那我和小金呢？”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守好家里。现在还不能让他们知道你醒了，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是窟卢塔族人。”
酷拉皮卡的眉梢微动，目光变得柔软了些：“你……”
“没事。”她摆摆手打断他，“我一个人能保护好自己的。”
他松开手，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商议完后，下午，米尔榭把莱拉单独叫到卧室。
“小姐，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莱拉礼貌地问。
米尔榭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缓缓道：“帮我调几个管家来贝尔蒙德，要实力强的。”
莱拉投向她的目光，流溢出明显的忧虑：“可这样伊尔迷少爷一定会发现的。”
“嗯，发现就发现吧，我先斩后奏。”她语气轻松道，“他肯定会不高兴，但也会接受的。毕竟身后的虫子都跟了一个月了，令人心烦得很。”
莱拉点头的动作里还带着犹豫。
于是她语气恳切地补充道：“他们跟得太紧了，伊尔迷迟早也会发现的。等到了那一天，他也会出手。但我还是想自己来。之前不是说过嘛，我不能什么都靠他。”
她顿了顿，继续把逻辑讲得更清楚：“所以酷拉皮卡现在提出合作，其实也是正正好的时机。他有信息，我们有武力，最终目的都是一致的。”
“好，我明白了。”莱拉微微俯身，“今晚的行动您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没问题的，相信我。”米尔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凌晨一点，小区门口。
麦克正藏在路灯的阴影里，抬手微微拉开闷热的面罩，悄悄喘了口气。
他们在这个小区盯梢已经一个月了。上面没说让他们动那个银发女人，却让他们监视她在本市的一切行踪。
明明只是因为她带走了那个金发男孩。可上面却迟迟没有动作，是因为顾忌她的实力吗？
麦克知道她很可怕。
这一个月她出门的次数很少，基本都是去机场。期间一批批伙计被她发现、清理。动作很快，极其干净。
想起那些连尸体都不知去处的兄弟，麦克从兜里掏出烟盒，恨意在胸腔燃烧，复仇的火从未熄灭。
就在这时，他看见她从小区里出来了。
她穿着极其随意的卫衣和运动裤，带着棒球帽和黑口罩，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麦克立刻拿出手机，跟同伴们同步了这个消息，隐匿脚步跟了上去。
她停在了便利店，进去逛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饭团。
然后，她边啃着饭团边顺着小区外围走，渐渐绕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拐到无人的停车场里。
在远处的路灯下，她停下了脚步。
麦克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东西隐隐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只好再一次把位置同步给同伴。
指尖发抖着打完字，他抬头——
她不见了。
下一秒，冰冷锋利的金属触感抵上脖颈。麦克脊背一颤，手机掉到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从背后传来：“你在找我吗？”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她一把扯下他的面罩，抬手钳住他的脸颊，力道大到他嘴唇被迫张开，无法咬合，无法咬破藏在后齿中的毒囊。
她声音压得极低：“认真按我说的做，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麦克能感觉到刀锋正向他的脖颈缓缓推进，没有痛感，却能感受到液体滑落的黏腻。
他头皮发麻，连忙从喉间挤出几声含糊的声音，试图让她明白他听懂了。
“现在，给你能接触到的最大的上级打电话，告诉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谈判。”
她把刀微微撤开一些，示意麦克蹲下捡他的手机。
麦克小心地捡起手机，用宽大的袖子擦了擦碎裂的屏幕，手指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拨通某个号码。
米尔榭趁机扫了一眼他的通讯录，发现备注清一色地都是字母缩写。
而他拨通的那个电话，备注是：
「W.R」
第93章 阴谋×威胁
「W.R」
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母缩写，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猛地攥住米尔榭的心脏，血液像浪潮般直直涌上太阳穴。
W.R……Will Roy。
那个把一切引向今天这个局面的开端。
事已至此了，她吞咽了一下，强迫自己放轻呼吸，把情绪和不安感往回压。
“嘟、嘟、嘟”电话的忙音像隔着一层雾一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实话说，她竟无端地松了口气。因为现在的她的确还没做好面对威尔·洛伊的准备。这位曾经的委托人，不知为何变成了蒙面男的上级。
她放低声音：“为什么接不通？”
“我、我也不知道……W.R先生平日里就很忙，指示一般都是消息下达。”麦克的眼神里充满恐惧，没有说谎的迹象。
“你知道这位W.R先生的真实身份和姓名吗？”她继续问。
他用力摇头：“不知道。甚至见面的时候，他也蒙着脸。”
米尔榭闭了闭眼，抬手按住眉骨。
这样看来，面前这个蒙面男只是脉络最底层的一只蝼蚁罢了。想要接触真正的首领，还得再费一点工夫。
她把手放下，眼神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淡漠：“给你的其他上级，更能接触到你们首领的那种上级打电话。”
“首领……”麦克没忍住重复了一遍，“你要找‘心脏’做什么？”
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可又怕他一会儿转述不清，还是简短解释了一番，刻意模糊了一些关键细节：
“你们都跟了我一个月了，实话说挺烦的。我猜你们一定是看我够强，所以有意招揽。很巧，我现在也正有此意，所以我需要跟你们的首领谈话。”她语气平淡道。
麦克吞咽了一下。他实在不觉得这女人是真心投诚，毕竟她杀了他那么多兄弟，连尸体都没留下。
但他此刻没有选择，还是拨通了另一个备注为「D.T」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米尔榭往后退了几步，刀却依旧贴在麦克脖子上，示意他别耍花招。
“什么事？”通过变声处理的、冰冷的电子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麦克强忍着发抖，谨慎道：“是这样的，T先生……我这边发生了一点特殊情况。”
“讲。”
“我们一直在监视的银发女人，她今天提出要加入组织。”
电话那头停了片刻，缓缓道：“把电话给她。”
“是。”麦克立刻把手机颤颤巍巍地递到身后。
米尔榭接过电话，开门见山：“我要见你们的首领。”
对方的语气还算礼貌：“这位小姐，既然你提出了要加入，就应该清楚我们的方式。你这么着急想要见首领，我们很难不怀疑你图谋不轨。”
她语气从容：“我并没有不轨的意图，也清楚加入脉络的方式。只是我要递交的投名状太重要了，重要到必须要当面交给首领。”
电话那头“呵呵”笑了两声，透过电子音都能听出不屑：“小姐，认清你自己的位置。我们想要的不是你，而是你手里的那个金发男孩。”
米尔榭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叫我小银就好。”
她不急不缓道：“你们想要那个金发男孩，可拿到了吗？”
“你们迟迟没有出手，我猜是因为上级一直没给明确指令。你们只是私下想抓人，把他当业绩递上去，但又忌惮我，所以不敢大动干戈。”
对方沉声道：“小银小姐，你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很简单。现在该认清现实的是你。”她冷淡道，“只有两条路。让我带着我的投名状去见首领。或者，我们纠缠到底。你们也休想从我手里抢回人。”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给出回复。
她不介意把话说得更直白些，于是冷冷补充：“我的投名状，首领绝对满意。没准他甚至会喜笑颜开，让D.T先生你也跟着升官发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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